23、乍見之歡
一步一步,氣質高雅,刻薄冰冷,好像踏在心臟的鼓點上。 無數的目光聚焦在黎摩身上。 黎環站在林尋身後,心情竟然慢慢平復下來。 林尋注意她的手在輕微顫抖,道:「如果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就不該走這一遭。」 會武遇故人,總是難免。 黎環搖頭,「以前我的路是父親給我決定的,後來被劫入宗,是您給我做的決定,這一次,我想……」 林尋,「自己做回主?」 黎環莞爾,取下頭上的金釵,黑髮飄舞,尖銳的部分對準自己,「我想跟從您的決定,看看最後會走向一條什麼樣的道路。」 她的目光同黎摩接洽,兩人隔空陷入僵持。 黎摩停下腳步,目光露泛著寒色,「你在做什麼?」 黎環不卑不亢,吐出的話語若瓔珞墜地,清晰無比,「您若在上前一步,我便,」她盤算了下,覺得自盡之類的事情她還是下不了狠手,金釵上移一寸,「毀容。」 夏夜白在旁邊小聲提醒,「哪怕再深的傷口,一顆玉骨生肌丸便能恢復初,新生的肌膚說不定還能更加光滑。」 黎環美眸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迫於現在的氣氛,她手裡的飛針絕對就要招呼上去。 黎摩盯著她,半晌,「你當真要為一個男人做到這種地步?」 夏夜白又小聲補充,「是老男人。」 話音剛落,黎摩拂袖,帶起的氣浪直接將夏夜白捲起飛向天邊。 林尋:飛的好。 有人趕在夏夜白徹底化作流星,消失於方圓幾里範圍前出手,將他接了下來。 夏夜白覺得身上一陣寒冷,便聽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這性子,早該學著收斂點。」 夏夜白皺眉,莫名有些煩躁,「我現在是有師父教的。」 陸千寒也不知聽到那句話沒有,轉眼間又恢復雲淡風輕的樣子走回原位。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轉過身的時候似乎朝林尋的方向看了一眼。 至於林尋,現在戲太多他根本看不過來,他看著迎面走回來的夏夜白,道:「你知道他麼?」 夏夜白順著林尋的視線看去,人群里一俊朗男子正注視著他們,點頭,「林天逸,林氏家族的嫡系血脈。」 林尋,「消息還挺靈通。」 夏夜白,「伽藍國內,之前就數他和兄長的風頭最盛。」 林尋,「他方才上台比試了麼?」 夏夜白嘴角一抽,「您究竟是睡了多久?」 林尋不置可否。 「沒有,」夏夜白嘆氣,「聽聞他在前一陣子比試輸給家兄,立下誓言,有生之年,一日不能擊敗兄長,便一日不再同人比斗。」 對手,在超越前,一個足矣。 人群中那道目光幽幽,帶著莫名的色澤,林尋大大方方地站在那裡,任他看個夠,原以為林天逸必定會第一時間跳出來,道出他的身份,竟然沒有。 他忽然低低笑了聲,為什麼要拆穿呢,一日沒有人知道,林氏家族明面上的下任族長便只有一個。 林尋這廂低眉淺笑,丹陽府一對父女的僵持卻即將進入尾聲,終究是愛女心切的黎摩退後一步。 「三月為期,三個月後,無論你做什麼,為父都會親自帶你回去。」 「墨一。」 「屬下在。」 「走。」最後一個字落地,腳下驀然聚起血雲,托起二人飄然而去。 眾人遙看血雲升空,感嘆丹陽府主的修為竟深厚到了這種地步。 蘇妙站在天聖院長身邊,蹙眉,「閉關潛修,黎摩的修為竟是一日千里,」她想了想,還是開口,「只是這速度未免過於快了。」 金丹之後,一步突破都是難於登天,更何況化神期,黎摩的突破卻好像沒有任何阻礙。 「莫非您之前的猜測……」 天聖院長看了他一眼,蘇妙便沒有再說下去。 過了一會兒,天聖院長意味深長道:「怕是黎摩也沒有完全的把握,否則不會之前想讓黎環來天聖,如今又將她留在一個底都沒摸透的宗派。」 場上隨著黎摩的離去氣氛稍稍緩解,但真正的風起雲湧卻在不同幾人的謀劃下掀開序幕—— 三個月,有人合計著養出一位神明,有人準備成就一番驚天霸業,有人則深謀遠慮,意圖力挽一場浩劫。 新生大比同這相比格局很小,但已是戰場上燃起的第一縷硝煙。 黎摩離去不代表危機完全解除,夏侯爺的忍耐此時就要瀕臨極限,他起身正要下樓,身側蘇鴻羽忽然出聲攔住了他,「黎摩斷然不會平白無故的讓愛女留下,我們如今尚不知道丹陽府在打什麼鬼主意。」 夏侯眼神一暗,「你的意思是……」 「靜觀其變。」蘇鴻羽淡淡道:「讓興邦和夜白暫時留下,看能不能從黎環身上找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夏侯收斂起怒火,思考再三,坐下,「便依你所言。」 隔著兩層樓,蘇鴻羽指腹輕輕摩擦著一枚玉扳指,台下合歡宗一行人的言語神情全部印在那雙漆黑的雙目中,似是察覺到他的窺視,林尋抬頭,兩人目光相對,林尋微微一笑,不再理會。 沒有人阻擋,林尋叫人抬著蘇興邦就要離去。 「且慢。」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林尋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有些玩味道:「一個接著一個,堂堂天聖學院莫非是個有去無回的地方?」 「前些日子聽聞有宗派同天聖比鄰而居,」天聖院長做出東道主的樣子,「一直沒有時間親自拜訪,今日接著新生大會,可否請宗主留步一聚?」 「老師,我們…」感覺到異樣,黎環咬了咬嘴唇,神情有些擔憂。 林尋卻是笑道:「院長好心相邀,這份面子林某還是要給的。」 說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反客為主。 留下蘇妙主持之後的比試,天聖院長同林尋及合歡宗眾人離開比試場。 一路垂柳綠蔭,今天天聖學院廣場上很冷情,大多數的學生都聚在新生大比的場上。 「天聖建院數千年,想不到第一個『鄰居』卻是宗門,並非其他學院。」 林尋淡淡道:「是想不到第一個『鄰居』竟然是合歡宗才對。」 「林宗主謙虛了,」天聖院長道:「光是選址,便能看出宗主的膽識。」 這倒不是在諷刺林尋,畢竟敢把宗派建到天聖學院附近的千年來他是第一個。 說著,他朝前面石像下坐著冥思的學生招招手,像是感受到他的召喚,那學生站起身朝他們走來。 寥寥幾人的廣場上,學生的身影顯得格外眨眼。 「院長。」學生恭敬地行了一禮。 「林宗主慧眼識英,收的弟子個個不凡,不如瞧瞧我這學生資質如何?」說話間他的目光一直盯著林尋,不錯過對方臉上任何一點表情變化。 身上分明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建宗立派,實在怪哉。 能被一院院長單獨拿出來說的學生定然不凡,但如此發問,便證明這學生身上有古怪。 林尋同系統溝通,「一百靈石。」 【系統:暫時看不出。】 【林尋:看得深入點。】 【系統:二百靈石。】 果斷結束了這個話題,林尋掏出一個測靈石,「此測靈石乃是當日混元山被地底火漿融化後形成,但凡天地間的靈氣,都能被測出精密程度,來,把手放在上面。」 不得不說,當初莫老還是給了他不少好東西,日後若有機會,但願能回報一二。 學生看了眼院長,後者點頭後掌心對著靈石兩面。 一點動靜都沒有。 林尋挑眉,不是小說里都是放上去光芒大增? 過了一會兒,仍舊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林尋看著測靈石,虔誠道:「發光吧!」 合歡宗眾人:…… 林尋目光炯炯,再接再厲:「發光吧!」 天聖院長咳嗽一聲,面色有些古怪。 耐心等了一段時間,見實在沒有反應,林尋淡定收起測靈石,「大概是測靈石壞了,既然如此,我只有親自來測測你的靈脈。」 測靈脈? 眾人疑惑,竟還有這一種說法? 「左手。」 學生狐疑地伸出手。 本以為林尋會再拿出什麼東西,誰知他用手按住動脈,閉目不語。 夏夜白輕聲道,「這該不會是在…把脈?」 黎環踩了他一腳,「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