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吾皇萬歲
裡應外合,想法倒是不錯。
「哦?」林尋尾音微微上揚,聽見了但又似乎沒有聽進去。
蓮國皇子面色有些僵硬,仍舊是深吸一口氣,現在不比在蓮國,他還要靠著林尋的幫助。
話雖如此,他看林尋的眼神深處卻是帶著不屑。
辰蓮兩國關係本身便說不上多好,都想看準時機一口吞了對方,若非礙於域外一帶威脅,兩個大國之間的戰爭怕是前幾年便會爆發。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
作為生母是蓮國公主,父親乃是辰國皇帝的辰安宴,從出生起身份便是極其尷尬,他不可能回到蓮國,也不會繼承辰國大統,哪怕是蓮妃最得寵的那幾年,也沒人相信辰國有一天的繼承權會落到辰安晏身上。
畢竟他體內還留著一半蓮國的血。
如今天下太平自然好,若有一日戰亂爆發,他處在兩國間無論如何做都會遭人詬病。
但不論是皇后,還是太子,都對辰安晏忌憚頗深,生怕他搶走東宮之位,蓮妃手段可見一斑。
蓮國皇子壓低聲音:「我這裡有一種藥,見效十分慢,但只要分量服下,生機便會漸漸枯萎,國不可一日無主,你將這藥想辦法下給辰皇,辰皇一死辰國必定大亂。」
林尋支著頭望著水裡遊動的金魚,眉眼是柔和的笑意:「你這不是藥,是毒。」
蓮國皇子咬牙:「你只管按我說的去做。」
林尋餘光瞥見側面草叢後一閃而過的黑影,笑而不答。
……
同樣是在一個亭子內,不過這裡的氣氛可要寧靜上許多。
亭內端坐著兩人,一人明黃衣袍執白子,一人身著白衣落黑子。
「參見皇上。」來人將方才聽到的全部一字不落地道出。
「都過了這麼多年,蓮鴻波還是一如既往地蠢,」辰寒目光看著棋盤,沒有一點聽到有人指使辰安宴給自己下毒後的憤怒:「連生出的兒子都如此蠢笨。」
「蓮國已是強弩之末,」蘇秦淡淡道:「且由他們去。」
他抬頭,瞥了眼跪下的暗衛:「二皇子怎麼說?」
暗衛:「二皇子沒有回答,只是笑了下。」
想到那個笑容,明明看上去很平易近人,但卻讓他骨子裡發寒。
「你我二人棋術相當,此盤再繼續下也是索然,不如換個方式定輸贏。」
「賭什麼?」辰寒望著他。
蘇秦撂下手中剩下的棋子:「就賭二皇子會不會答應蓮國那位皇子,不管是虛與委蛇,還是真的答應,只要他點頭,這局便算我贏。」
辰寒:「這賭局並不公平。」
通過這些日子的觀察,他發現從前竟是小看了這個兒子,分明就是滑頭一個。依照這孩子的性格,多半會答應,之後在旁觀局,誰的贏面大便靠向哪邊。
蘇秦:「賭麼?」
辰寒定定看他,臉上露出一個幾乎看不出的微笑,「依卿所言。」
……
「你這笑是什麼意思?」蓮國皇子漸漸滿臉不耐。
不過是個被廢的皇子,竟還敢拿喬。
林尋:「這個時候,父皇若是暴斃,我的嫌疑最大。」
蓮國皇子:「為了大業,你就先委屈一下,我會趁亂回國,率兵打入,到時候自然會營救你出來。」
聞言林尋也不生氣,忽然莫名其妙道:「有人跟我說金魚是最難馴養的動物,皇子覺得呢?」
蓮國皇子皺眉。
林尋起身,「我如今身份敏感,你冒然來找我恐怕很快便會有人稟明聖上,一旦皇帝對我起了疑心,我又如何能給他下毒?」
蓮國皇子神色有些不好,仔細想了下,的確是他操之過急了。他的性子本就暴躁,當下便怒道:「那現在怎麼辦?」
林尋看著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放大。
他很討厭,有人在他面前自命不凡。
蓮國皇子心中生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你想做什麼?」
林尋側開身,對他做了個請的動作。
蓮國皇子狐疑走向前,站在他原來站的位置。
「看下面。」林尋道。
除了幾隻游來游去的金魚,蓮國皇子什麼也沒看見。
林尋:「仔細看。」
蓮國皇子凝眸看去,正當他看得全神貫注,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身影:「既然父皇有可能懷疑我們親近,那隻要我們裝作不和就好。」
下一秒他便感到腰上受了重重一擊。
「你瘋了麼!」蓮國皇子半個身子虛晃在欄杆外,伸手就要抓住欄杆。
林尋對他揚起笑容,打落伸過來的手,眼睜睜地看著蓮國皇子掉進水中,『噗通』一聲,濺起巨大水花,水裡的金魚嚇得四處游竄。
「這都是為了大業。」他看著水裡掙扎喊救命的蓮國皇子,認真道:「委屈您了。」
「辰安宴!你死定了,等我回去……」還沒說完,又嗆了口水。
林尋趴在亭子扶欄上,頭枕著胳膊,歪著頭看著狼狽至極的蓮國皇子,「還沒有看金魚有意思。」
好歹金魚還有些美感。
他毫不留戀的轉身,呼救聲很快引來不少侍衛,幾個水性好的趕忙將蓮國皇子救上來。
雖是個質子,但這麼快就死在辰國也說不清。
沒有理會那便越鬧越大的動靜,林尋回到住處有些睏倦,像是柔軟的麵條,搭在半開窗戶邊,邊吹著和煦的小風,邊閉眼小憩。
腳步聲由遠及近,林尋半闔著眼,模糊看清來人。
蘇秦低頭看著沒精神的林尋:「你讓我輸了一局。」
沒有問原因,林尋依稀也能猜出一些,問:「你可知道有一種慢性之毒,初時不顯,卻能逐漸奪取人體內的生機。」
「半葉枯。」蘇秦道:「生長在靠海的地方,一年開花,三年結果,只要摘除果實便會立即枯萎。」
林尋有了些興趣,直起身子:「你懂毒?」
蘇秦:「略有涉獵。」
林尋卻覺得他不單是略懂而已,目光有些意味不明:「我從前,也識得一個毒術出神入化的人。」
蘇秦:「後來呢?」
這必定不是故事的全貌。
「他為人不錯,」林尋:「後來我便拼進全力送他升天了。」
蘇秦:……
林尋看著他微微變化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下,「我編來騙你的。」
蘇秦自然也不會將他說的當真,辰安宴從前一舉一動都有人定時匯報,若有此事,他和辰寒早就收到風聲。
見蘇秦就要轉身離開,林尋道:「給我一瓶毒|藥如何,最好是人不能觸碰的那種。」
蘇秦用審視的目光看他。
林尋:「用來研究著打發時間。」
只是略作一想,蘇秦隨手就遞給他一個疊好的黃色紙張:「裡面是紫蘿的粉末,不致命,但沾上一點便會渾身腫痛發癢。」
「多謝。」林尋收好。
要是相信這種隨時在身上藏毒的人只略懂毒,他的智商恐怕也就跟蓮國皇子維持在同一水平。
第二天,宮強內外便傳遍二皇子同蓮國皇子不和的消息。
「聽說了麼,昨日兩人鬧矛盾,二皇子親手將蓮國皇子推進水裡。」
「聽說?我可是親眼所見。」
「真是想不到,我還以為二皇子會與這位蓮國皇子交好……」
「都沒事做了麼!」一道聲音傳來。
眾人看清是李公公,嚇得腿都軟了。
「若有下一次,咱家不介意讓嚼舌根的再說不出一個字。」李公公身邊還站著一人,正是蓮國皇子。
眾人頭都不敢抬,作鳥獸狀散去。
「皇上正在與丞相議事,勞煩您在這裡等一會兒了。」
蓮國皇子臉色不好,冷哼一聲在原地等著。
李公公朝他躬了躬身,便進去通報,轉過身的一刻他一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帶著一絲嘲諷。
這蓮國皇子竟然想到來陛下面前告狀,也是自討沒趣,為了個質子治二皇子的罪,皇帝豈不是自扇耳光。
如他所料,無論蓮國皇子將林尋昨日所為說得如何惡劣,辰寒只是淡淡說了句已經讓二皇子閉門思過。
蓮國皇子再不願意,也只能悻悻作罷。
……
林尋並不知道有人在背後打著自己的小黑帳,此刻他的面前正放著從蘇秦那裡要來的紫蘿粉,想了想,還是伸手沾了一些。
蓮國皇子倒是讓林尋突發奇想,尚在修真界時,他因為有劍罡護體,連丁聖的毒都不能入體,換了個世界,也不知這種能力還存不存在。
沾染了些粉末的手指並未出現腫痛,林尋又倒了些在掌心,也無異樣。
【系統:不是太致命的毒素對宿主造不成影響。】
林尋若有所思,「也就是說每個世界的任務完成後我也具備一定的福利?」
系統沒有回答。
夜深人靜,林尋悄悄溜出屋子,在假山處停下,這裡月色正好,地方也寬大。
他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開始試圖感受天地間靈氣的存在。
一分鐘過去了,沒有變化。
一刻鐘過去了,什麼也沒有感覺到。
半個時辰過去了,一無所獲。
林尋不死心,又做了幾個呼吸吐納的動作,用樹枝做武器想甩出幾個劍招,發現沒有用,又恢復盤腿,雙手合十,陷入冥想。
他進行的認真,熟不知一舉一動都被正夜遊御花園的辰寒收於眼底。
辰寒看著他怪異的舉動,皺眉,問一旁的李公公,「你覺得他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做什麼?」
李公公想了很久,也回答不出來。
辰寒走近,並未刻意隱瞞腳步聲。
林尋睜開眼,便看見一張沒有病態蒼白的臉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在幹什麼?」辰寒沉聲問。
林尋:「修仙。」
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