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星光璀璨


  蘭辰深深看了林尋一眼,鬆開手,任他繞過自己推門進去。

  安分的日子一共持續了三天,因為在第四天,林尋的腳踝已經好得差不多,做不到動如脫兔,起碼是靈活行走。

  

  腳傷恢復,一顆心再次躁動,林尋以聯絡感情為由約索清出去,後者答應的倒是爽快。見面的地點是一家高檔餐廳,索清因為一部《俠行天下》正當紅,出門墨鏡和口罩成了必需品。

  林尋坐在一處採光好的地方,有好處也有壞處,靠近玻璃窗意味著更方便窗外狗仔的偷拍,索清在他對面坐下,僅僅要了杯檸檬水。

  瞧見他講究的坐姿,林尋失笑:「身子再向左|傾斜一些,便是完美的拍攝角度。」

  「職業病,不要見怪。」說是如此,索清還真的配合他將身子側了一些。

  索清最近在拍花瓶代言的GG,對身材要求十分高,林尋想了想,要了兩份水果沙拉,作為正餐用。

  「我過幾天要聯繫丁老先生,電視台那裡也有很多工作要做。」

  索清:「綜藝節目的策劃一般有專門的電視台導演策劃負責,不簽署合約的情況下,你要獨自攬下,基本不太現實。」

  「只要確定他們能按照大致構想走,坦白說,我提供一個中心,具體圍繞這個點怎麼操作是他們內部的事情。」

  索清:「要是丁老先生肯開口,的確有可行性。」

  「剩下的我都會擺平,」林尋道:「但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索清微微頷首。

  林尋壓低聲音,「我打聽到周六丁老先生約了朋友去高爾夫球場,無論你用什麼方式,務必那天和他見上面,最好能讓他對你生出賞識之情。」

  索清笑道:「這可不容易,在老人家面前演戲可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年紀大了,見多識廣,虛情假意一眼便能看得出。

  林尋卻是一臉篤定的樣子。

  索清沒有繼續推拒,「我會試試。」

  他忽道:「你準備打造一個什麼性質的綜藝節目?」

  「目前只想好一個名字,細節的部分只有初步的構想。」

  索清笑容頗有些無奈,「一個節目的成熟需要很長時間。」

  「不,」林尋搖頭,「我覺得一個名字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什麼名字?」

  「《古墓暗影》。」

  原本都要送到嘴邊的水果硬是沒張口咽下,索清乾笑道:「剛剛你說了什麼?」

  林尋重複一遍名字,並認真詢問他是不是特別簡潔明了,一聽就知道節目的宗旨。

  傷害是要有對比才會形成的。

  有了之前林尋親子節目的提議,索清心理承受能力已經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試著提醒林尋,「很多古墓已經劃為國家文物重要保護對象。」

  林尋點頭,「其實還有一個備用的《鬼樓迷蹤》,你覺得哪個好一些?」

  桌子上的沙拉做得五彩繽紛,索清卻沒有繼續吃的胃口,他放下手中的叉子,看著林尋認真到:「這真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林尋皺眉,「很難麼?」

  索清『嗯』了聲,「莎士比亞曾經說過,生存還是死亡,這是個問題。」

  「……」

  隔日,林尋和索清一起用餐的畫面便被曝光,透過玻璃拍的圖片並不是很清晰,但兩人顏值實在太高,隨便抓怕幾張都能拿來當畫報。

  粉絲最大的幸福在於懂得圈地自萌,原本林尋和索清在電視劇中一個是作惡多端的大祭司,另一個則為濁世佳公子,身份反差過大,組合到一起卻讓人覺得格外搭。

  兩人用餐的照片一經公布,便激起了極大水花。

  【尼德霍格:互相投喂,好有愛!】

  【小仙已成精:在我的心裡,他們一直是睡雙人床的。】

  【錦落:弱弱的問一句,還有沒有人記得大明湖畔的地產大亨蘭老闆?】

  刷到最後這條評論,林尋默了默,選擇性失憶開始忙正事。

  索清的手段的確高明,丁方居然主動打電話同林尋探討起上次在宴會上談論節目的事情,他年紀大了,思想卻很前衛,覺得林尋的主意要比現在市面上大部分有意思的多,當然,這多半要歸功於傅儀。傅儀十六歲時,憑著一部《鐘鼓樓》出道,這部小投資的懸疑電影卻幾乎包攬了當年所有的獎項,影片最後,傅儀穿著旗袍,執扇從鼓樓跳下的一幕,成為電影史上的經典。

  美人在骨不在皮,傅儀年輕時候卻是兩者皆具,愛屋及烏,丁方因此酷愛懸疑恐怖故事。

  有了丁方出面交涉,電視台那裡林尋基本沒有耗費力氣,再加上索清正當紅,願意免費擔任嘉賓,事情已經算是板上釘釘。不過他的提議到底是小眾,雙方約定先拍攝一集,通過試播決定節目是否被保留。

  拍攝的地點定在素有『鬼鄉』之稱的銀寧縣,村子民風質樸,但還遵照許多幾千年沿襲下的傳統,在臉上以紅色染料畫上奇特的花紋,近年來才修通一條通向外面的路。

  林尋他們要去的地方是村子裡談之色變一處廢棄的自建房,早幾年路剛修好時,幾個在外打工年輕人的掙了些錢,回到家鄉想學著外面的大城市蓋幾棟多層自建房,房子剛建好,住進裡面的人卻紛紛稱總是在半夜聽到莫名的哭嚎聲,沒過多久就搬了出來。

  時間久了,沒人住的自建房變成了村民口中的鬼宅。

  除了林尋外,同行的都是唯物主義者,傅儀臨時聘了一個照顧她的助理,她算是裡面最柔弱的存在,卻是膽子最大的,以往拍懸疑電影,讓她對鬼怪神明非但沒有什麼擔心,還十分感興趣。

  蘭辰主動提出和林尋同行,一來林尋不在謝家,他獨自住在那裡說不過去,最重要的是他家老爺子用不了多久,就會派人察到他的蹤跡,趕在那之前,蘭辰轉移了根據地。

  唯一不滿意的,是銀寧縣還不夠遠,如果可以,蘭辰希望到更偏遠一些的地方。

  林尋自然沒有拒絕,拍攝團隊想私下炒林尋和索清這對cp,當下不少粉絲比起男女主,更喜歡看這種同性好友間的互動,林尋沒有明面上提出拒絕,攝影師在拍攝的時候鏡頭完全避開了蘭辰。

  作為一個隨行者,看看沿途風光,偶爾欣賞鏡頭下林尋過份好看的皮囊,蘭辰難得感到舒心。

  白天僅僅拍了一個小時不到,工作人員便去尋找周圍適合拍夜景的地方,夜晚對於他們來說才是重頭戲。

  選址的標準只有一個——鬼氣森森。

  明星真人秀關鍵是突出每個人的性格,有各自能承擔起的角色,好比傅儀是他們中的顏值擔當,索清和林尋時不時小小的互動,主要為吸粉存在,剩下的是一對才出道的姐妹花,由於是試播,節目組並不想投資太多的經費,第一期只有他們五個嘉賓。

  忙碌中,夜晚如期而至。

  沒有高樓林立,四周山川起伏,明月看上去高的觸不可及。

  一群人站在廢棄的自建房外,玩起試膽遊戲,白天節目組已經在四樓的地方放了五個不同顏色的桌球,每個人都要拿出來一個。

  根據抽籤結果,林尋第一個走進去。

  他進去的時候面色如常,出來的時候手插在外套口袋,鎮定自若來到導演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桌球。

  所有人包括節目組都是靜默,林尋實在是太淡定了,鏡頭完全捕捉不到他神情任何的變化。

  問題卻在於他從進去到拿球出來只用了一分鐘不到,跟拍的攝影師只來得及拍到一道殘影。

  索清看了看表,走到林尋身邊,「你居然怕鬼?」

  林尋瞥他一眼,「不怕。」

  「那你跑什麼。」索清伸出食指,「一分鐘,不,僅僅三十七秒。」

  神奇的是這人跑出來居然臉不紅氣不喘,還裝出一副無懈可擊的淡定樣子。

  眾人不由感嘆,這究竟是什麼樣的演技,才能裝到這種境界。

  剩下幾人相繼進入,傅儀還在裡面拍了幾張照片,索清在樓上從窗外探出頭伸手和他們招了招,就連一對姐妹花都是手拉手進去,圓滿完成任務。

  林尋和他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導演一拍大腿,心中叫好,要的就是這種戲劇性。

  晚上大家沒有借住在民宿,而是從村民手裡買了被褥,簡單收拾出幾間房間,這裡常年沒人住,打掃起來很麻煩,有些直接幾個人拼一間湊合,當然嘉賓還是一人一間。

  林尋直到用餐的時間都是一言不發,蘭辰看見他黑著臉,心情莫名有些明媚,生平主動靠近一個人,狀似無意道:「上次做恐怖直播,還以為有的人膽子很大。」

  林尋沒有說話,他不害怕鬼神,怕的是一群人聚在一個鬧鬼的地方,有人搞鬼。

  晚飯後姐妹花講了好幾個恐怖小故事,一點多眾人才散去,回到自己的房間。

  床板用的是最原始的木頭插縫拼接,很硬,只墊了薄薄一層褥子,林尋一直沒有睡著,三點多的時候,他驟然睜開雙目。

  有聲音在房子裡迴蕩,很細小,但夜深人靜,這聲音在林尋耳邊無限放大。

  只有他一個人聽見。

  女嘉賓本身體力要差一些,錄了一天很快入睡,攝影師扛著攝像機跑前跑後,是最累的,睡得相當死,就連蘭辰,不用擔心自家老爺子找上門,也睡了近日來最安穩的一個覺。

  嗚。

  嗚嗚。

  斷斷續續,夾雜著細微的風聲,像是從牆縫裡滲出來。

  林尋被這聲音吵得心裡發毛,還不到十五分鐘,終於受不住,披上外衣離開自己的房間。

  ……

  村子裡的天亮的格外早,蘭辰生物鐘很準,不到七點就醒了,面前是冷冰冰的牆壁,他翻了個身:

  ——張人臉就這樣猝不及防出現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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