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青山樓外樓


  如墨長發飄揚,背影瀟灑決絕。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此刻,出現在方雲眼中便是這樣一幅畫面:林尋走在他前面,伸手似乎想要扣動門扉,再三猶豫,又將手縮了回來。

  他回過頭,認真問方云:「不如你帶我私奔?」

  方雲嚇得差點摔暈過去。

  林尋:「最好能跑到天涯海角,再回不來的那種。」

  方雲呵呵笑得後退,「我恐怕沒有這個殊榮。」

  林尋嘆了口氣,在屋外徘徊,正當他做衡量時,屋門竟然主動打開,封鈺的頭髮還在滴水,白色的長衫也被不少水珠浸濕,看上去別有一番風情。

  這一刻很值得觀賞,甚至長久性銘記,可惜目前的狀況註定林尋不能沉迷肉|體,更多的精力要放在關注自己小命上。

  他咳嗽一聲,不敢觸及封鈺的目光,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道:「你是掉下去爬了上來,還是懸崖勒馬,及時上岸?」

  「有區別?」

  只有三個字,林尋卻覺得頭上在下冰雹,夏天還沒過完,他已經提前感受到嚴冬的滋味。

  當然是有區別的,要是前者估計他今天就要交代到這裡了,要是後者……興許還能再掙扎一下。

  方雲是個一根筋的,絲毫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氣氛的詭異,高興道:「太好了,少爺你沒事,剛才我們在門外聽到好大一聲巨響,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話還沒說完,人沒有一點預兆,被內力帶出的勁道逼得後退好幾步,等他站穩才發現門已經死死合上,林尋和封鈺都不見了,他緊緊盯著那扇門,覺得背後一定隱藏一個不為人知的天大秘密。

  思索一番,他還是決定放下好奇心,任憑林尋在裡面自生自滅。

  屋內,封鈺和林尋雙雙站在屏風後,浴桶中的水早已在剛剛底板打開的時候流淌完,如今空蕩蕩的,只有空氣中還瀰漫著些許藥味殘留。

  「說說看。」封鈺冷漠地站在木桶旁邊,「怎麼回事?」

  林尋抿了抿唇,閉口不言。

  「無話可說?」

  林尋點頭。

  封鈺走出屏風,林尋也跟上出去,不過沒有和對方一併坐下,現今他的心情出奇平靜不少,甚至能騰出空餘觀察些其他的東西……例如封鈺長得確實是不錯,端端坐在那裡都讓人感覺到天然的貴族氣質。

  「你很有本事。」玉石般的手指沿著杯緣打轉,這個動作林尋偶爾發呆時也喜歡做:「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我像落湯雞一樣,你是第一個。」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如同暴風雨前的平靜。

  林尋訕訕笑道:「分明是朵出水芙蓉。」

  封鈺近乎漠然地盯著他看,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同謀在哪裡?」

  林尋因為他突然起來的問題有些發懵,「沒有同謀。」

  封鈺:「你想讓我相信這地道是靠你一己之力完成?」

  林尋頷首:「我力氣大。」

  封鈺冷笑。

  見他不信,林尋抬腳,往下一跺……

  『咚!』

  青石地面以林尋腳踩的一塊地方為中心,裂縫像蜘蛛網一樣朝四面八方衍生。

  再踩一腳,地表直接塌陷下去一塊。

  封鈺:……

  林尋聳肩:「現在你總該相信了。」

  封鈺盯著塌陷的地面看了一會兒,道:「帶我去地道看看。」

  這個時候,拒絕明顯不是多好的主意,林尋從床下拿出繩子,快步走到屏風後,拍了拍浴桶的第七塊木塊,下方立馬呈現出一條通道。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在伸手觸摸機關按鈕時,封鈺的目光有些古怪。

  林尋將繩子系好在腰間,正要一點點往下挪,封鈺直接攬住他的腰,往下一跳。

  耳邊有風聲划過,封鈺腳尖不時在土壁上一點,借力使力,很快就帶林尋平安下到底部。

  林尋拿出一個火摺子,封鈺在旁幽幽來了句:「準備的倒是齊全。」

  舉著火摺子的手一晃,隱隱燃燒的紅色火芯,將整個地道照的明亮,封鈺再沒有說過話,林尋帶著他一路往前走,起初的沉默過去,林尋開始漫長的講解。

  修長的手貼在周圍,沾了些兩邊的土:「開墾地道有很深的講究,星羅盟的土質鬆軟,容易下鏟,相應的,它的地層結構並不嚴密,一個不慎,鏟子下錯地方,整個地道都會坍塌……」

  林尋在專業知識方面講解的相當到位,不時還會讚美自己一兩句:「我這是在冒著生命危險開道。」

  封鈺目光觸及他的側顏,可以看到林尋的雙目綻放出明亮的光彩,他唇瓣動了動,道:「你對挖道頗有研究。」

  林尋羞澀笑道:「還好,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伎倆。」

  別看他笑得一臉靦腆,眼中的自得展露無餘。

  「據我所知,擅長地道之術的有兩類人。修建陵墓的工匠,剩下一種,恰恰相反,是盜墓者。」

  林尋停下腳步,仰起頭,眼珠一轉不轉。

  「怎麼不說話?」

  「如果你被人強行脫去衣服,你會說什麼?」林尋生無可戀道:「不要,停,還是不要停?」

  「……我何時脫了你的衣服?」

  林尋偏過頭,盯著他:「你扒了我的馬甲。」

  封鈺何其聰明,眼神一凜:「那天晚上,偷封家棺的人是你?」

  林尋點頭。

  「棺材裡的東西呢?」封鈺突然問。

  林尋:「那分明是一座空棺。」

  他的頭隱隱作疼,總覺得那日他還看見了什麼,可惜鄭采的記憶一片凌亂,很多畫面只能一閃而過。不過比之剛剛穿越到這裡的發懵,細細梳理下,不難發現很多疑點。

  「我被守墓人打了一棍,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林尋道:「但如果我想的沒錯,在我之前,已經有人先一步到過那裡。」

  印象里,棺材周圍的土明顯有被翻過的痕跡。

  再看封鈺,似乎並沒有對他說的話感到驚奇。

  「你信我?」

  封鈺:「對於不懂武功的人,不存在取出東西再逃出生天的可能性。」

  林尋越發感興趣,「棺材裡裝的究竟是什麼?」

  封鈺自然不會回答他。

  林尋只得繼續帶他往前走,地道相當長,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後,才走到頭,「只要再往前開鑿千米左右,便能繞過星羅盟的範圍,走河道,直下安城。」

  原身記憶中對安城的地下構造格外清晰,而距離星羅盟總壇最近的便是安城,安城四通八達,不管往哪裡逃竄都十分方便。

  不難猜出他開鑿這條暗道的用意,封鈺將林尋逼退到角落,直到再無法後退一步,他的手放在林尋脖子上,帶來冰涼的觸覺。

  「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殺了你麼?」

  林尋:「一夜七次。」

  封鈺沒有聽進去他的胡言亂語,沉聲道:「可惜每次我要動手的時候,便會有種奇異的窒息之感。」

  聞言,林尋驟然握住他的手,用力朝自己脖子一掐。

  封鈺的瞳孔微微張大,甩開他的手,「你瘋了?」

  林尋不住咳嗽,因為長時間缺氧眼角有些泛紅,「怎麼樣?」

  他抬眸,舔了下唇瓣,眼中還帶著些因為沒睡好產生的紅血絲,整個人附在封鈺耳畔,語氣頗有誘惑:「快殺死我的滋味,是不是很帶感?」

  【系統:為什麼他看你的眼神很複雜?】

  林尋:「因為他被我撩了。」

  說著他很惡劣的一笑:「這種深奧的人類玄學,你這個無性別者,是不會懂的。」

  【系統:……媽的。】

  剛才一瞬間,微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側的肌膚,封鈺不得不承認,他的心底湧出一絲快意。

  林尋身子靠在死角上,和他拉開距離,「做個交易如何?」

  那張嘴一張一合,很容易生出讓人吻上去的衝動。

  封鈺強壓下奇怪的想法,「說。」

  「我幫你調查冉明江。」林尋的姿勢很放鬆,剛剛被重重掐了下脖子,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那些趕活屍的人最後到達的地方應該是星羅盟,有人在眼皮子底下搞出這麼大動靜,冉明江卻是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信的。」

  「相應的,一旦我查出什麼,盜棺的事情一筆勾銷。」

  封鈺一抿唇:「只要你有這個本事。」

  ……

  終於回到熟悉的房間,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沒有再提換房間的事情。

  封鈺拔毒後閉門運功療傷,林尋握著把小鏟子繼續開路,不過這次不是通往星羅盟外界,而是在地底新開了一個分叉口,意圖直通冉明江房間。

  速戰速決,到了晚上,只要再來最後一鏟子,這條路便可以開通。

  林尋沒有急於動手,貼著地表仔細聽了下,確定沒有任何人走動的動靜才下鏟,這幾日因為計劃清剿叛軍餘孽的事,冉明江通常都住在書房。

  一鏟子下去後,發現不是黑漆漆的床底,還能透出些月光的光亮,林尋一驚,硬是探出腦袋急於看看是個什麼情況,照他的計劃,這條路終點應該是冉明江的床底,結果探頭一望,心道糟糕。

  冉明江的住處和他房間的布局恰恰相反,床是放在北邊,林尋趕忙要縮回去,將洞補上,怎料脖子動了兩下,頭死活下不去。

  林尋:……好像卡到腦袋了。

  「我能不能叫救命?」

  【系統:你開心就好。】

  林尋嘆了口氣,不死心的扭扭脖子,往下縮,發現無濟於事。

  【系統:請宿主儘快想出其他辦法,屋子裡並非只有你一個人。】

  林尋一怔,努力轉著眼珠,卻是沒有看到任何人。

  【系統:房間裡有密室。】

  林尋喉頭一動:「密室里是什麼人?」

  【系統:房間的主人。】

  一牆之隔,冉明江沒有穿著往常的鴉青色長衫,而著深藍的長袍,這樣的穿搭讓他褪去了幾分凌厲。

  密室中掛著一幅畫像,上面的男子身披戰袍,英姿颯爽。

  「子林。」冉明江重重合眼,神情中是掩飾不住的悲哀:「你竟是連告別的機會都不給我。」

  撫摸著畫像,冉明江睜開眼:「只要一次,不管是什麼方式,哪怕是在夢中,你來見我一次就好。」

  回應他的只有畫像無聲的冰冷。

  手無力垂下來,「血留的還不夠多,我會讓所有苟活下的叛軍,生不如死。」

  他近乎決絕地轉身,密室的門緩緩打開,冉明江心事重重,竟沒有留意房中的異常,正當他往桌邊走時,一道聲音傳了過來:「小心,你要踩到我的腦袋了。」

  冉明江一驚,確定周圍沒有人,再一低頭,身體頓時猛地一顫——

  月光下,有顆頭顱破土而出,烏黑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