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假面的吟唱
順手將另外一隻也提了起來,一隻心虛地別過頭，另外一隻單是靜靜地盯著林尋,目光交接，也沒有任何慌亂。看了半晌,大概都覺得這樣挺無聊的，林尋手指一松，丹當時就飛到他的眼鏡框上倒掛著，維亞卻是忘記了自己會飛的事實，『啪嘰』一聲，直接摔倒桌面上。
好在是落在一本攤開的書上，還沒有復原的身體躲過二次受難,維亞有些暈眩,晃晃腦袋緩和過來後，留意到踩著的這本書也是有關歷史的，講的正是帝國學院的校史。他有些狐疑得瞧著林尋，思索著對方反覆查閱這些的目的在哪裡。
「竟然會和兩隻蝙蝠說話,」林尋自己也有些好笑,反思最近時不時深居簡出，缺乏和人類的交流。
正午陽光剛好，抱著一罐子糖，他取下眼鏡，靠著窗戶，閉上眼睡了過去。
丹的視線一時半會兒沒有挪開，似乎也在思考事情。
維亞想趁機踹他一腳,被及時打開，不再做無用功，道：「你有沒有覺得他和其他精靈的作息方式不同？」
這麼貪睡的印象中只有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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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沒有搭理他，也不知聽進去了沒有，飛到另外一邊。
林尋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既然已經選定杜蘭特這個人選，便省去繼續批改卷子的麻煩，抬頭一看表，『嚯』了一聲，沒想到已經這麼晚了。
將小蝙蝠踹在兜里，又隨手從抽屜中拿出學生賄賂的禮品，徒步走回去。有了上次的經驗，林尋回去的時候特定挑了挑寬敞的大道走，維亞被他的步伐晃得難受，意圖自己飛著回，頭剛探出來，又被按了下去。
白天浪費了一天，晚上準備繼續攻讀，林尋先是泡了個熱水澡準備清醒一下，他洗澡的時候，維亞扒在浴室外邊的窗戶上，可惜裡面霧氣騰騰，根本看不見什麼。
丹語氣生冷道：「血族的恥辱。」
維亞不無遺憾地放棄偷瞄想法：「好歹精靈族的美色是有的。」
林尋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一條睡褲，上半身是裸的，走到床頭，準備將帘子拉上。肩頭突然一緊，一回頭就看到那隻體型較小的蝙蝠掛在自己肩膀上。伸手準備將它撥下去，卻感覺到蝙蝠的身體幾乎是僵硬地貼著自己，對著鏡子一看……肩胛骨上不知何時出現很奇怪的花紋，只有完整圖案很小的一部分，不是刺在皮膚上的，更像是從裡面滲透出而出。
林尋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低垂著雙眼睫毛微微有些顫抖。
這個東西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出現在現在這具身體上……慢慢挪開手掌，林尋又看了一眼，確定花紋的形狀，然而它並沒有停留多久，很快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怎麼會……」林尋猛地抬眼，想到燕子期說過會送他的禮物，他盯著鏡子，心裡浮想出一個可怕的猜測。
【系統：一旦宿主恢復所有經歷過世界的記憶，靈魂完整，它才能完整。】
林尋眼鏡一眯……全部恢復麼？
【系統：請宿主不要兵行險招，上個世界是宿主運氣好，每個即將黑化的人都有可能給宿主造成致命的威脅。】
林尋說了聲』知道了『，具體怎麼想的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從肩膀上取下來快要石化的小蝙蝠，林尋面無表情地走到書桌前，翻開一頁閱讀，看得時候時不時會做一兩條筆記，但稍微觀察一下，都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不在書上。
維亞難得消停了些，自己找了個角落窩著，偶爾會看一眼林尋，猜想那個奇怪的紋身究竟是什麼。
觸碰到的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就像進了寺廟的小鬼，要被一股聖潔的威壓淨化消失。
到了後半夜，連知了都不叫了，林尋才合上書上床，他入睡的速度依舊格外快，等林尋睡熟了，維亞才撲扇著小翅膀，一頭鑽進後者帶回的禮品間，嗅了嗅，叼走一個戳開。
一個泥巴丸子似的東西放在盒子裡，上面還有股奇特的能量波動。
這東西放在平時維亞是絕對瞧不上眼的，但對於現在養傷還是不錯。
一張口，眼見就要吞下。
「以你現在的小身板，根本沒有辦法完全消化。」涼颼颼的聲音從吊燈上傳來。
維亞沒有任何遲疑，一口就吞了進去，他當然也知道無法全部吸收，不過耗上幾天的時間，估摸著也就差不多。
「蠢材。」
維亞飛到吊燈另一端：「等我恢復了，就是你的死期。」
丹仿佛根本沒將它的話放在心上，緩緩合上眼睛。
第二天校園公告欄上張貼著一張大大的紅榜，杜蘭特的名字赫然在列，榜上大意是寫他將代表全體新生去參加八院聯合舉辦的道德理論考試。
在得知這個』光榮『的任務落到杜蘭特身上時，所有新生都放下心來——這種時候，只要不是自己，誰上都可以。送了禮物的再三肯定了自己的決定，果然能花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林尋照例給路易授課，路易不時會抬頭看他一眼，有一次二者目光還剛好撞上，路易有些尷尬的趕緊低下頭。
「在看什麼？」
面對林尋的問話，路易猶豫了半天，究竟是說還是不說好呢？
見林尋敲著書本，顯然耐心不足，路易喉頭動了動：「我在您身上聞到了金錢的味道。」
林尋一怔。
路易：「您最近一定發了筆橫財。」
地精一族對錢財有著超乎其他種族的敏感力，可以說是種詭異而恐怖的第六感。
林尋沒有否認，「準確來說，是收了不少禮物。」
將禮物的來源告知給他，路易愣了愣，忽然說了句』萬幸我是您的學生。『
林尋欣慰，自己的實力終於能夠被認可。
「感覺幾年學下來我能比其他學生省很多開銷。」路易下一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澆下來。
眼睜睜看著林尋的臉色變黑，路易正準備頂書逃跑，對方的神情卻突然變得正常，過了一會兒，伸出手像揉貓科動物一樣揉了揉他的頭頂：「哪有那麼多個幾年。」
路易一頭霧水，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不過看林尋沒有再生氣，將書放好，重新開始學習。
下課後林尋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先去了小樹林弄了些藤蔓和枯樹枝，碰見路過的學生問他會不會用這些東西做窩，那學生剛好是個新生，一看到他就想到被理論考試支配的恐懼，連忙點頭，顫抖地給他編出一個小窩。
林尋覺得還不錯，道了謝後便離開。見他沒有糾纏，新生鬆了口氣，朝反方向快速前進。
一回到房子，就先將小窩放在一個偏陰的地方，又小心翼翼地捧起一隻小蝙蝠放在窩裡。維亞正納悶今天尤金為什麼沒有帶他們出去，沒想到一回來，就多了個窩，享受的還是大爺級別的待遇。
它收縮翅膀挑釁地看了眼掛在吊燈上孤苦無依的另一隻蝙蝠，態度十分囂張。
林尋只給維亞做了窩，安置好它後便去忙自己的事情，確定丹沒有得到任何東西後，維亞更加滿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管他怎麼挑釁，丹都置之不理，就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心裡很憋屈。
換了個姿勢，準備靜下心專心吸收昨晚吞下東西剩餘的能量。
做晚飯的時候，林尋會時不時過來摸一下他的身體，像是在檢查，起初維亞不以為然，後來漸漸覺得奇怪。
「他在做什麼？」維亞停下吸收，問。
丹：「沒什麼，大概是以為你懷孕了。」
「哦。」
維亞正要繼續吸收，忽然像是炸毛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聲帶十分尖銳：「你說什麼？！」
丹瞥了眼他的肚子，原本平坦的身體肚子裡有些鼓囊囊的，是昨天被吞進去還沒有消化完的東西，「早就跟你說了，不要亂吃東西。」
維亞氣急敗壞道：「難怪你昨晚沒有跟我搶，該死，我詛咒你……」
林尋被吱吱的嘈雜聲干擾，不得不再度放菜刀走過來，見窩裡的蝙蝠鬧個不停，轉身從書架上抽出本書，維亞隨意一瞥，就瞅到是一本關於描寫妊娠反應的書，氣急敗壞的用翅膀將書扇到地上。
一人一蝙蝠，僵持在原地，冷冷的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