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假面的吟唱


  看著近在咫尺的水閘,指尖依稀能挨上一點,再往高就有些不可及。林尋回頭看了丹,道:「接住了。」

  交代完用力一跳,水閘被轉動的一剎那,他整個身子前傾,直接墜下石階,幾乎在同一時間,兩頭被封死的道路打開,林尋在下落的過程中,一道黑影閃過,接住他徑直飛往對面。

  這一切發生地太過迅速,電光火石間林尋已經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

  待他從蝙蝠的身上的下來,才輕輕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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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珞珈隨後到來,他的實現在林尋身上上下游移,最後咬牙道:「你怎麼能這麼矮?」

  林尋笑眯眯看他,雙眼都快眯成桃花眼。

  珞珈莫名被他看得一陣心驚肉跳,差點忘了,眼前這隻勝過十條惡蛟,至少蛟的惡是表現在面上,尤金切開就是純黑的。

  這陣心驚肉跳很快就被其他事情消弭,到了火關——

  珞珈:「九點鐘方向,往九點鐘方向走!」

  林尋默默拐了下。

  「那是三點鐘方向!」

  「朝你的左手邊看,是左不是右!」

  丹默默對付竄上來的火妖。

  再到木關——

  珞珈:「給我站穩了,別像個不倒翁一樣!」

  林尋看著從天而降的無數枝條,默默畫個圈圈詛咒它們。

  「不要再畫圓圈了,木頭會被點燃的!」

  丹默默把火凍住。

  ……

  天邊曙光乍現,好幾隻灰褐色的蝙蝠在坐在草地上空盤旋,沒過多久,維亞就出現假山後邊,看著眼前三個衣衫不整,詫異的停下腳步。看到竟連丹的袖子上還被火燒了個小黑洞,維亞皺眉:「發生了什麼?」

  他幾乎是找了大半個晚上,才有讓們的消息。

  珞珈面色變了又變,「你問他。」

  維亞看向幾人中目前瞧上去最得體的林尋。

  「發生了點意外。」林尋如是道。

  「收穫呢?」維亞道:「弄得滿身狼狽,總該有些收穫才對。」

  林尋掏出一卷羊皮紙,本來是沒打算帶出來,誰知當時珞珈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說要拿走。

  他好奇問道:「上面寫的是什麼,令你這般諱莫如深?」

  說話的功夫,維亞已經打開羊皮卷,記載的文字卻是一個也看不懂,大陸早就有統一的語言和文字,不過各族的一些機密要聞依舊會沿用本族獨特的文字,這是不成文的規定。

  珞珈抖了抖皺的一塌糊塗的衣袍,光從外表看都能感覺到他方才在這地下密室里遭了不少罪:「你不是還辦個了個教龍語的社團?」

  林尋擺擺手:「我那是為了養家餬口。」

  珞珈瞥了眼他後道:「換個地方說。」

  雖說還是清晨,凶牙學院的學生都有早訓課,不少學生例行參加體能訓練,他們雖說是在假山後面,不過單憑長相來說,扎堆站在一起也頗為顯眼。

  離開的時候繞的是小路,那些蝙蝠就飛在最前面帶路,長期棲息在附近的山洞裡,令它們對周圍的一切了如指掌,此刻,這些蝙蝠就如同維亞的雙目,充當領路人的角色。

  珞珈意有所指道:「連蝙蝠都記得認路。」

  很顯然還是沒有忘記昨天半夜林尋帶著他胡亂兜圈子的事。

  林尋可以忽略他話中的深意,側過臉問丹:「如果你們倆同時發號施令,這些蝙蝠會聽你的還是維亞的?」

  當時丹派去跟著露娜的蝙蝠看上去跟這幾隻除了顏色上有細微的區別,基本看不出什麼不同。

  丹和維亞竟然同時道:「不要隨便亂用『你們』這個詞。」

  什麼叫相看兩相厭,這就是極致。

  不過維亞還是解釋了句:「它們只有最簡單的思維,會遵循力量的更強的一個。」

  林尋似乎沒有想到他會這麼直白回答,之前在後山維亞第一次對上魔王時,也曾承認過他的實力在丹之下,在某些方面,算是過分的坦誠。

  維亞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輸贏有時候並不在於誰的力量更強大。」

  他的戰鬥方式是不計較手段的,這點從維亞在丹虛弱期時選擇去偷襲就可以看出。

  理智提醒林尋,要是再說下去,他本來就不那么正的價值觀會被直接帶到溝里去,將羊皮卷從維亞手上拿過來,上面金色的文字小的就跟蝌蚪一樣,陽光稍微一照,表面似乎有流動的光輝,他喃喃道:

  「我總覺得這些文字長得有些眼熟。」

  平日裡林尋經常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珞珈只當他在開玩笑,丹和維亞也沒放在心上。

  他卻是眼睛眨都不眨的研究羊皮卷上的內容,忽然又從肩膀後面探出一個小腦袋,林尋伸出兩根指頭一掐,看著黑豆一樣的眼睛對維亞道:「你不是說要把它埋了?」

  維亞嫌棄道:「自己又爬了出來。」

  小土蛟一句話都不說,抓緊一分一秒記住上面的文字,雖然看不懂,不過與龍相關,定然是十分貴重之物,裡面記載的東西很有可能價值極大。

  林尋學著珞珈之前的樣子在小土蛟的肚子上戳了戳,這個部位的鱗片最薄,好像很敏感,被突兀一碰,立馬奶聲奶氣叫了句『放手。』

  林尋依言鬆手,小土蛟翅膀撲扇了兩下硬是沒飛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眶都紅了。

  林尋勾了勾它的下巴:「哭了?」

  小土蛟張開嘴,想要一口咬掉他的手指,沒有得逞後扭過臉,強調道:「被氣紅眼的。」

  林尋『哦』了一下,直起腰頭也不回的往前走,繼續盯著羊皮卷看,那小土蛟也立馬低低飛了兩下,在後面想要強行記住上面的文字圖案。

  院子門口放著一小束淺白色的野花,收拾的很漂亮,連帶綑紮著一封信,林尋在上面嗅到了濃重的花粉味,信的內容無非是大同小異的情話,落筆是愛慕你的小月亮。下意識地看了眼丹,在後者目露冷芒後,合上信,低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珞珈此刻卻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想當初還有人以為是某個學院的校長寫給自己的。」

  林尋咳嗽一聲。

  珞珈:「真是難為你了,想了那麼久怎麼拒絕對方。」

  連花帶信一起扔到院子裡,林尋目光一晃,將那段黑歷史直接碾成所謂的塵埃:「現在天時地利人和,我們還是來談談關於羊皮卷的內容。」

  「有什麼好談的,」珞珈不以為意道:「大概就是某個時期的龍族首領留下的一封遺囑。」

  林尋:「但你方才第一眼看到這東西時神情很莊重。」

  珞珈瞧了眼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歲月的羊皮卷:「說的淺薄點,就是在龍島的某個地方埋葬著一筆巨額財富,這上面記載的是詳細的地理位置,」珞珈道:「至於你說的莊重,只是一瞬間的迷惑罷了。」

  龍島早就覆滅,曾經島上有什麼就算知道了也是空歡喜。

  「既是這樣,為何要把它拿出來?」

  珞珈:「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龍島真的消失,總有些會前仆後繼地趕過去送死。」

  林尋隱隱感覺到他說的只是羊皮卷上的一部分,狀似不經意道:「既然是無關緊要的東西,不如先放我這裡保管著。」

  珞珈目光微微一凝,語氣卻比他還隨意:「我無所謂。」

  接下來的時間,林尋原本是準備抽出時間好生研究一番龍族的文字,破譯羊皮卷,然天公不作美,第二天就收到學院調令,希望他能暫代協管一職。

  「協管?」林尋:「做什麼的?」

  丹:「凶牙學院到處都是條條框框的規定,每個班還要在此基礎上細分,學生會有詳細的分數考核,單是靠班主任一個忙不過來。」

  林尋聽明白了一些:「也就是說是協助管理班集體的。」

  「可以這麼說。」

  尖子班的班主任是伊迪,若說這件事沒有他的手筆,在座的沒有一個會相信。

  接受這個職位意味這短時間內會和伊迪產生不少交集,林尋正考慮要不要拒絕的時候,丹忽然道:「去看看也好。」

  林尋抬起頭看他。

  丹:「給你寄情書的貌似就是這個班的學生,趁此機會看看她究竟想做什麼。」

  林尋神情凝重,似乎在認真的考慮,不過看他時不時飄忽不定的眼神,就知道是在做戲,估計內心根本不想趟這趟渾水。

  「我來吧。」珞珈沖丹使了個眼色,而後對林尋道:「有加班費。」

  林尋拍了下手:「我義不容辭。」

  ……

  說是協管,其實就是一個助手,林尋只負責記錄考核分數和晚自習,通常晚自習學生會將平時沒有搞懂的問題提出,協管挨個解答。

  他到的第一天,就被問了若干個很是複雜的問題,並不說這些學生完全不會,更像是一種刻意的刁難,在他們看來,有資格做協管的大有人在,不知道校方為什麼抽調一個來做學術交流的老師當協管。

  擱在前幾天,他們中肯定還會有提出比划過兩招的,畢竟尤金在外的名聲就是個繡花枕頭,不過自從他和丹的緋聞傳開,其他師生或多或少對其有幾分忌憚。

  有了第一天的經歷,第二天,林尋直接將學生打發到了圖書館自己去上自習,第三天一大早,他就被叫去了伊迪的辦公室,伊迪穿著教師工裝,時不時用手推一下鏡框,從各個角度看來,都是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

  「有學生向我反饋,你不給他們解題,連晚自習也不到。」

  從進門到現在,他說的都是工作上的事,一絲逾矩都沒有。

  林尋比他還能裝,作出一副憂愁的樣子:「這些孩子沒法理會我的苦心。」

  「苦心?」伊迪的嘴角翹起。

  林尋:「讓他們去圖書館不是為了學習,是為了讓其他學生著急。」

  伊迪的笑容沒那麼明顯了。

  林尋:「換個角度想,如果你無所事事或是覺得自己知識不紮實,看到其他學生在圖書館熬到深夜,內心會不會特別焦躁?」

  伊迪根本沒辦法接他的話。

  「當然這並不是長久之計,」明明林尋今天沒有帶眼鏡,眸光卻像是隔著層鏡片看得虛虛實實:「很快,我會教他們些真正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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