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一江春水向東流


  千江月第一時間就將視線投到林尋身上。

  林尋反應也很快,偏頭對另外一邊的南珩一道:「調皮。」

  南珩一沒明白他在說什麼。

  林尋很淡定指著窗戶上的腫值潰骸跋麓尾恍碓倏庵滯嫘Α!彼低瓴鉤淶潰骸八淙晃抑濫閌嗆眯摹!

  「……」要臉不?!

  林尋向來把鍋推倒別人身上,用得都是一種認真的不能再認真的語氣,連幾個統領都信以為真:「沒想到南公子還是一個風趣之人。」

  南珩一按下額頭隱隱凸起的青筋,往返念了好幾遍《清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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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有紙不?」他問林尋,後者點頭,南珩一走入屋中,再出來時帶著筆墨紙硯,往桌子上一放,「開始談吧。」

  幾個統領相互看了一眼,最終老者走出來道:「未免有些太草率了。」

  他們一會兒要談論的話題直接會影響到未來人類和鬼族的格局,難不成就要在個破敗的院子裡談論合約?

  「速戰速決,」南珩一僵硬著笑容道。

  他算是看出來了,林尋就像顆不定時炸|彈,自己要做的,是趕在他下一次爆炸前結束離開。

  老者用試探的目光看千江月,「千觀主不是方才說要出去走走?」

  有千江月在場,凡事他們都要顧慮三分,這可不是件好事。

  千江月壓根沒有搭理他,看著林尋的目光耐人尋味。

  林尋一副胸懷坦蕩的樣子,仿佛那個腫終嫻暮退慈薰叵擔骸敖值郎瞎擲淝櫚模蝗縹頤薔馱謖飫鍰翹縛珊謾!

  所有統領乃至南珩一的想法都是希望他有多遠走多遠。

  「好。」

  然而真正能做主的那個人卻是選擇了縱容。

  本來就不大的桌子,林尋給自己加了個座,南珩一自知送走這尊瘟神無望,總不能他們都坐著讓師父站著,於是灰不溜秋進屋又搬了凳子出來,順帶還帶了套茶具。

  壺裡是很普通的白水,經過一夜的放置,已經冷得不能再冷。

  林尋手指在壺上摸了下,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傳來,裡面的水居然開了。

  幾個統領的神情立馬變得嚴肅,再看林尋時不敢帶著絲毫輕視,入座的時候皆是避開,這不是怕,而是在沒有摸清對方實力前,本能地避開直接衝突。

  南珩一隻關注自己今日來的目的,為了彰顯尊重,他沒有直接擬好條約。依照鬼族的性格,哪怕條約里自己吃虧一點,他們還會認為你占了便宜,索性大家一起討論,避免以後生出事端。

  玄陰一脈首領率先道:「裡面必須要寫明你會將藥方提供給我們。」

  南珩一眼睛都沒眨一下道:「在下只負責提供藥。」

  就在玄陰一脈首領不樂意的時候,老者對南珩一道:「就依你所言,但要保證,藥會一直供應到最後一個鬼族好起來為止。」

  南珩一頷首。

  雙方各有各的算盤,老者認為,只要有藥,何愁研究不出來藥方。

  南珩一卻絲毫不擔心這個問題,之前萬里雲給他的只是能緩解發病徵兆的方子,他利用南家的人脈和金錢召集了天下最好的幾個醫師進行深入研究,但到目前,也沒有完全製造出徹底根治的法子。好在藥效強了不少,服用後與常人無異,保證定期吞服就不會再發病。

  鬼族的醫術和人類比較還有一截差距,妄想一時半會兒破解藥方根本不可能。

  手腕一動,第一條條例就此寫下。

  老者陸續說了幾條,不是很過分但都是有利於鬼族,南珩一同樣大度寫下。

  五條過後,南珩一終於提出自己的要求:「互不干擾的前提下,鬼族不得無故獵殺人類。」

  並沒有誰立刻表示同意,半晌後龍牙一脈統領道:「就算我們答應,也不可能完全做到,這份條約是我們七個和你簽訂,但對下一任統領不會有約束力。」

  南珩一:「時間限制是百年。」

  鬼族從來沒有放棄過征服奴役人類的打算,人類亦然,就某種程度上說,他們隱藏在暗處的野心甚至比鬼族還要大。

  雙方再度達成了一致。

  之後南珩一談的話題就比較隱秘,他委婉地道明日後朝廷的局勢會由他來控制,必要時候鬼族還需要提供一部分幫助。

  這次幾個統領答應的格外爽快,他們早就想瓦解皇室,不過沒有機會罷了。

  南珩一不著痕跡地瞄了林尋幾眼,問他還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林尋也不客氣,直言道:「如果看到陌生人,不論男女進入落燈觀觀主的房間,要第一時間通知你,你再傳達給我。」

  南珩一愣了幾秒,後悔向他詢問意見,不敢去看自己師父臉上的神情。

  這幾個統領雖然沒有和千江月正式交過手,不過死在後者手中的同族不少,看到千江月吃癟樂得高興,玄陰一脈統領當場道:「我沒有意見。」

  其餘統領紛紛點頭。

  南珩一擎在手中的筆停頓在半空中,始終沒有下筆:「總該參照當事人的想法。」

  林尋毫不避諱地望著千江月:「有意見?」

  「腫質淺汕資輩嘔嵊玫降摹!

  林尋沒想到他開口竟是又扯到窗戶上的剪紙上去。

  「成親,媒妁之言,好的媒人至少紋銀百兩。」

  區區幾百兩對林尋來說根本是小意思。

  「好的喜服要去蘇州訂,最貴的價值千金。」

  林尋的笑意收斂了稍許。

  千江月:「壓箱底的禮金少說有萬兩才拿的出手。」

  他還沒說完,林尋果斷道:「我們好聚好散吧。」

  南珩一低下頭,實則強忍笑意,至於其他鬼族首領,覺得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他們的存在感卻是一降再降,老者忍不住道:「談情說愛還是私下為好。」

  林尋微笑頷首:「也是,畢竟我們都新婚快樂了。」

  說罷對南珩一使了個眼色:「也不枉費有人專門幫忙貼喜紙的情誼。」

  一向以貴族公子形象示人的南珩一竟然沒控制住,剛要爆句粗口,冷不丁接受到來自千江月的注視,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尋見好就收,指尖一動,墨汁就像一串音符活躍在空中,他虛空劃了幾下後,墨汁濺落,連在一起組合成漢字,一字不落記載林尋剛剛口述的那條。

  做完這一切,施施然起身走出院門,不忘回頭對千江月招招手,似乎要與君同游。

  南珩一見千江月真的有要走的趨勢,趕忙拉住他,「師父,心跟著他走就行,人留在這裡。」

  讓他一個人和這些鬼族統領說話,性命安全得不到充分的保障。

  林尋站在門口用口型跟南珩一說了幾個字,趕在千江月做出反應前,南珩一果斷放開了自己的手。

  ……

  外面人很少,兩人不緊不慢走著,看看周邊風光倒也不錯。

  「剛剛跟珩一說了什麼?」

  林尋:「水裡下了毒,要是那幾個統領有不軌之心,他們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

  千江月停下看他:「你真有下毒?」

  林尋笑笑:「說開就沒意思了。」快速往前走了幾步,在一個特定的位置停下:「你那徒弟將身家性命看得太重,反倒失了談判應有的氣勢,我不過是給他點底氣罷了。」

  千江月現在的注意力卻放在林尋所處的地方。

  「是不是覺得眼熟?」林尋挑眉道:「你第一次主動伸手的地方。」

  眯著眼仿佛在回味當時的擁抱。

  千江月早該知道自己不應該寄希望於羞恥心這種東西出現在他身上。

  林尋笑了笑,心思卻在南珩一那邊,想必他和鬼族的談判應該快要步入尾聲,相應的,自己的任務就快要達成。

  一陣冰涼讓他回過神來。

  林尋低頭,不知何時,袖子被往上拉了些,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可能會有點疼。」

  林尋沒有在意,目睹手腕處有幾個奇怪的紋路正在慢慢形成,一眼看上去就跟貓玩亂的線團一樣,沒有絲毫規律可循。

  等紋路徹底形成,千江月的臉色有些泛白,顯然此舉對他也是很大的耗損。

  「這是什麼?」

  【系統:星魂。】

  雖然很機械化,但林尋能聽出它話語中帶著不同以往的情緒,似乎很不樂意。

  林尋遂問千江月。

  「裡面封印著我的一部分力量,如果你遇到危險,它可以救你一命。」

  林尋直覺他只說了一部分,盯著手上的紋路看了許久,「平白無故從體內剝離一部分力量,怕是短時間內恢復不了。」

  千江月以為他是擔心自己才對星魂有所排斥:「這是我的決定,和你沒有干係,不要有心理負擔。」

  很久後林尋抬起頭,依舊是一副完全不能接受的的樣子:「太醜了。」

  千江月一怔。

  「牡丹,蓮花,蜻蜓點水,」林尋:「至少也該畫個好看點的圖案。」

  這種紋路如何搭配他的盛世美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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