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但願人長久
宋白辦事相當有效率,演唱會在即,他要確保各項事宜無誤。當晚就聯繫好心理醫生,第二天又是親自來接。
被擾了清夢,林尋穿了身休閒裝下樓。
「下次你可以把地址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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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本來就有無人駕駛的功能,沒必要多一個司機。
「能自己掌握的還是自己掌握好,」宋白習慣性地推眼鏡:「包括方向盤。」
和預期中的一樣,車子最終停在一座高檔寫字樓前。
確保林尋帽子口罩墨鏡全副武裝,才開了車門。
前台小姐禮貌的微笑。
「找趙醫生。」
宋白報出自己的手機號碼,桌面是全息電腦操作屏,前台小姐快速輸入手機號,預約信息自動顯現。
「趙醫生在十四樓等您。」
心理醫生的治療講究一對一,帶上樓後宋白便到等待區休息。
林尋象徵性地敲了門,之後直接推開。
裡面正搔首弄姿的男人顯然沒想到自己的『病人』不按常理出牌,光速穿上白大褂,彬彬有禮說了聲『請進。』
辦公室堆放著大量資料和儀器,一眼感覺就是文化人待的地方。
趙霖笑得恰到好處。
親眼看見他還跟從前一樣斯文敗類的樣子,林尋頗感欣慰。
「這位客人,不對,先生,請到這邊坐。」
趙霖雖然不怎麼著調,在心理學領域上是頂尖的人才,讓他給尋常人看病真的是大材小用,想當初趙霖畢業他的導師硬是把人按住了兩年,為了完成什麼實驗,說非他不可。
這種精英型人才本來高價難求,但按捺不住人有一顆放蕩不羈的心,只要長得好看,不收費都行,明星就更好。
這兒看到林尋,開始大獻殷情。
「陸先生最近睡眠怎麼樣?」
林尋配合著說不怎麼樣。
趙霖直接摸上他的手,開始長篇大論:「手腳冰涼,說明你夢裡容易被噩夢驚醒,現在社會上的人,特別是娛樂圈,從頭到尾都講究個包裝……」
說到興起時,對上一雙深沉的眼睛,咽了下口水。
有一瞬間,他竟然覺得面前瘦削的青年有種不可侵犯的味道。
「接下來,趙醫生是不是要告訴我,最好的減壓方式就是裸睡,你還可以『好心』的把辦公室里的床借我體驗?」
趙霖一驚,第一反應是從前被他玩弄過感情的某個人回來報復。
他很會掌控自己的心理,壓下吃驚後,狀似無意打開筆記本,詢問其他方面的狀況,手指不時敲擊鍵盤做病情記錄。
林尋輕車熟路找到放熱水的地方,給自己倒上,吹涼的間隙問:「找到了麼?」
趙霖手指一縮,神色逐漸認真,擺出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麼的神情。
林尋垂眼看杯子裡的水波,每吹一口氣,便會滾起大片波浪:「不要浪費時間,我不是你曾經的病人,不會有相關的電子檔案。」
趙霖將電腦合上,身子微微朝後要往椅背上靠。
「槍是個好東西,」林尋輕嘲道:「不過每次打槍都能脫靶的人,呵……」
「你不是陸榕。」
昨晚宋白將基本的資料已經發給他,趙霖習慣性地為自己即將到來的病人做了心理側寫,然而自己的分析和正在同他對話的人重合率為零。
林尋身上跟進門時一樣,帶著淡淡疏離的味道。
不承認,亦不否認。
兩人之間拉開一場持久戰,趙霖不錯過他面上的任何一個神情,弄清楚對方的目的前不再多說一個字。
林尋清楚趙霖的做事風格,真要耗起來,沉默的時間能比罐頭保質期還長。
「聽聞趙醫生的父親退役前是戰績輝煌的軍官。」
趙霖以為他是要把話題往自己的家世上引。
哪知林尋拉長語調:「李女士年輕時也是風華絕代,兩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剛剛還想著占據主動權的趙霖現在卻是徹底驚了。
他父親結婚前曾經有過一段露水姻緣,意外有了他,為避人口舌,對外都說是和現任妻子鄭薇所生。
怕影響仕途,這件事在趙家算得上是絕密,除了相關的幾個人,就連走得近的幾個親戚都不知道。而趙霖自己,更是守口如瓶,除了……
「林……」後面一個字卻是始終說不出口。
十分荒誕,然而他活了二十多年,只對林尋說過這件事。
「有沒有茶葉?」
短短五個字,落實了趙霖的猜測,林尋有一個怪癖,就是喜歡用溫水泡茶。
重重一拍青年瘦弱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會這麼輕易死!」
趙霖親自幫他沖好茶葉,熱絡地將人往帘子裡面的隔間帶。
林尋身子隨意一靠,纖細的身子骨卻散發著野獸的誘惑:「被三言兩語說服,某人的大腦還真是日復一日的『好用』。」
別說林尋沒主動透底,就這幅欠揍的模樣,趙霖真心覺得天底下再也找不出一個。
「其實一早我就覺得不對,如果你真那什麼了,怎麼可能屍體都找不到?」
林尋笑意變淡:「你剛剛說什麼找不到?」
「屍體啊,」趙霖道:「起初我擔心林長風會找人將屍體火化掉,好歹人是你名義上的父親,血緣上說他有這個權利。我就想著先將屍體偷偷運出來,聽說國外現在有人在研究氣死復生的項目,沒想到林諾那小崽子還挺有用,給護住了,前不久又傳出消息說屍體不翼而飛。」
趙霖用講恐怖故事一樣的語氣訴說:「我合計著裡面肯定有貓膩,甚至懷疑過你是故意假死,讓林長風放鬆警惕,再來個暗中下手。」
林尋覺得這倒是個好主意,怎麼當初他沒想到。
面對陌生的一張臉,趙霖不太適應,試探道:「還能換回來麼?」
林尋:「不出意外的話。」
這就是他和趙霖交朋友的原因,永遠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自始至終,趙霖都沒提過一次他為什麼會借用陸榕的軀體活著。
「那你來找我……」
林尋:「聽說後天我要開演唱會。」
著重強調了一下『我』字,趙霖恍然大悟,一些不願回想的往事浮上心頭。
簡言之,聽君歌一曲,少活三十載。
趙霖:「我唱歌是還可以,不過現在做培訓的話是不是有些來不及?」
林尋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拿著一杯水的姿勢比搖晃酒杯還要性感。
趙霖生出危機感,每當林尋做出這幅姿態,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把我催眠了,應付完演唱會即可。」
趙霖忍住把水潑他一臉的衝動,「我只是個心理醫生,催眠不代表萬能。」
林尋:「那就再分裂出一個人格,會唱歌的那種。」
「……」
林尋皺眉:「別告訴我你一個都做不到。」
趙霖深刻覺得再交談下去,他會先一步變成精神病。
正當他準備搬出書詳談心理醫生能做到的範圍,林尋不輕不淡道:「算了。」
趙霖目露懷疑,這麼輕而易舉的放棄不像是他的風格。
「幫我找個人。」
趙霖鬆口氣:「這個好辦。」
林尋沒開口,他已經先一步將紙和筆遞過去。
畫完一張,林尋稍顯遲疑,陸續又畫了七八副。
全部畫完的時候,握著的筆還沒有鬆開,林尋目光一時變幻莫測,丁聖,蘭辰……千江月,再到蘇止,他早該有此懷疑。
趙霖抽出幾張看,清一色的各種美男子。
「這些都是什麼人?」
朋友,情人。
林尋一時也想不出合適的詞語形容。
【系統:被宿主甩的人。】
趙霖:「感情上的糾葛?」
林尋想了想,頷首。
趙霖倒吸一口冷氣,從前怎麼沒看出來這人有花心大蘿蔔的潛質。
林尋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念頭,他甚至不確定蘇止有沒有來這個世界,如果來,通過什麼方式,音容相貌是否和從前一樣。
「別的沒見過,」趙霖單獨挑出一張紙,「這個人……」
林尋看著畫著蘇止的素描,神情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趙霖重新打開筆記本,「自己看吧。」
很長的一篇介紹,配圖是蘇止正在發表什麼演講。
人瘦了,清俊而有型。
「這兩年突然崛起的一個人物,叫蘇止,在心理學方面很有建樹,發表過不少知名學術論文,連我的導師都對他讚不絕口。」
林尋:「有什麼辦法可以聯繫到他?」
趙霖為難道:「我和他打過一次交道,不好相處,神神秘秘的,估計也就對偏門一些的精神疾病感興趣些。」
「想辦法把我介紹給他。」
趙霖:「我只有他的郵箱,無緣無故約見面人肯定不來。」
「就說你手上有一個患者,行為失常,重度精神病,你治不了。」
「理由是挺好,不過上哪去找一個反人類的精神病。」趙霖突然頓住:「……你不會準備親自上陣?!」
林尋定定看著他,嘴角噙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