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但願人長久
一直到傍晚,門外才再度傳來腳步聲。
林尋回到原位,雙手背後交握。
「吃飯。」
一袋饅頭被扔在地上。
林尋數了數,一共來了五個人。
林嵐一臉嫌惡的別過臉。
「差點忘了,大小姐被綁著,吃不了東西。」
粗糙的手掌撫摸著嬌嫩的臉,「不如我餵你。」
林嵐咬著嘴唇不說話,深知這時候越是反抗越是能激起對方的獸|欲。
林尋多看了這人兩眼,對方臉還是紅腫的,就是之前被打的那個。
嘴角的笑容一下變得耐人尋味。
男人就是耍耍嘴上的威風,說了兩句就離開。
見林尋視線一直盯著自己,林嵐寒聲道:「忘記你剛剛看到的。」
「林小姐覺得我長得怎麼樣?」
林嵐黛眉一蹙:「尚可。」
「綁我們來的人居然會將令弟合我弄混,真是不可思議。」
作為林長風的愛子,林嵐的弟弟林天海時常會在財經報導里出現,而且他愛健身,屬於健壯俊朗的類型,林尋就更不用說,公眾人物露臉的機會到處都有,相貌完全迎合當下小女生喜歡的花美男。
就這樣,綁匪還綁錯了人。
林嵐面色有些難看,顯然想到一些不太好的推論。
如果她不幸身亡,那她手上的股份最有可能給誰,不用想也知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林嵐冷笑:「不過家父尚在中年,很有可能還會有孩子。」
「是麼?」
林尋眼皮輕輕一抬:「不是每個人都能生老病死。」
人世間,有的是意外。
綁匪的頭和林長風有仇,林天海要是利用這個機會收買綁匪的手下,運氣好的話一併解決林嵐和林長風,整個林氏就會落在他手上。
【系統:沒有證據的推論。】
是不是推論不要緊,林尋掃了眼林嵐如今的表情,起了疑心,有隔閡不過在旦夕之間。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死亡並不可怕,人最痛苦的是喪失希望的過程。
夕陽最後一點光輝透過鐵窗滲透進來,林尋忽然覺得溫暖。
門外有人守著,不時會有交談。
林尋象徵性地叫了兩聲救命。
「吵什麼吵!」外面的人進來:「老大已經打過電話,你們就祈禱林長風能如約前來,要是晚一點就拿你們餵狗!」
林嵐的指甲都快扣進肉里,一瞬間卻又緩緩鬆開,整個人恢復到平靜的狀態。
林尋注意到她的變化……難怪從前能三番四次給他製造麻煩,林嵐的心理素質,可是相當過硬。
【系統:宿主完全可以殺了林嵐。】
它的意思表達的很明確,現在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林尋的死和林氏有逃不開的干係,既然確定不了誰是兇手,全部解決乾脆利落些。
「手刃仇人有什麼快感,」林尋低低笑出聲:「我沒那麼殘忍,不過倘若他們自相殘殺,就怨不得旁人。」
【系統:宿主嚇到我了。】
「嚇哭了麼?」
【……】
手腕一松,林嵐不可置信地看向林尋。
「走吧,現在回去還能吃頓夜宵。」
林嵐壓低聲音:「瘋了麼,現在門口都有人看守。」
「叫。」
林嵐:「叫什麼?」
「床上怎麼叫就怎麼叫。」
林嵐銀牙一咬:「你……」
林尋轉著刀片玩,「再遲一些,我只能用實際行動讓你叫。」
林嵐雙手攥緊,屈服於他的威脅。
嬌滴滴的聲音勾得人魂都快沒了。
門外的人爆了粗口,一腳踹開門:「你們在做什……」
後面幾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完,領子就被抓著往前一拽。
再說話的時候聲音已經發不出來,他低下頭,驚恐地發現喉嚨被割破正在瘋狂往外冒血。
林尋身影一晃,快速解決了另外一個人。
看了下手機的時間,四十秒,開始嫌棄現在這具身體的體能素質。
兩個大活人在自己面前倒下,林嵐胃裡有些泛噁心,再看林尋的目光帶著探究,一個明星,有這樣的身手太不合理。
「讓林小姐受驚了,」林尋溫柔地幫她擦去噴濺在額頭的血跡,「忘了說,我曾經從事過一些其他的工作。」
他的動作很輕,林嵐卻覺得渾身被定住,躲得力氣都沒有。
「身手這麼厲害,怎麼可能還會被抓?」
想到對方有可能是有意為之,旁觀她的驚恐,林嵐的心中就滋生出恨意。
「他們是沖你來的,」刀片還在滴著血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弄清真相不是更好。」
林嵐冷笑:「莫非還是為我著想?」
潔白的指尖從額頭往下滑,沒有真正觸碰到肌膚,林嵐卻覺得他在拿刀劃著名自己的臉。
「你的眉眼很像你父親,比你弟弟還像,可得保護好了。」
林嵐怔了下,想起這人和父親非比尋常的關係。
【系統:她說的沒錯,宿主既然有能力反抗綁匪,完全沒必要走這一遭。】
林尋冷漠回應:「我不來,怎麼受傷,不受傷,蘇止怎麼心疼。」
系統再沒有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出去,林嵐故意拉開一段距離,脫下了高跟鞋赤足在地上走。
要是那些人來了,有陸榕做擋箭牌,她還能有逃跑的時間。
往外走只有一條路,壯漢帶著手下坐在前面的鋼管上。
鞋踩在沙子上的聲音讓他們同時扭頭。
壯漢雙目瞪圓,抄起鋼管跑過來,「愣著做什麼,別讓他們跑了!」
其餘幾個跟班有的拿木棒,有的拿砍刀,反映了幾秒趕緊跟上。
林尋根本沒有逃的意思,無視這些棍棒,更多的注意放在有意放慢步伐,走在最後臉腫的人身上。
「趴下別動。」
林嵐猶豫了下,在獨自逃跑和趴下間做選擇,向後小跑了幾步,還是選擇趴下。
與此同時,林尋躲過鋼管,隨便拉個人往身前一擋。
隨著一聲槍響,拿著砍刀的人痛的渾身痙攣倒在地上。
壯漢都吃了一驚,回頭一看,開槍的正是前不久才被自己打的手下。
他們不是專業的綁匪,最早之前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後來公司被林氏吞併,林長風裁了一大批員工,其中就有他們。丟了工作壯漢等人便去行竊,失手將戶主殺死,後來一狠心,想著反正已經沾了人命,被警察抓到也是死,不如在此之前先狠狠報復林長風一頓,讓他非殘即死。
可槍這玩意,他們沒有渠道,根本不可能弄到。
「你哪來的……」壯漢還沒問完,胳膊就挨了一槍。
那人一點點走近,「林小姐,對不住了,有人專門交代過就算林長風不來,也要取走你的命。」
林嵐花容失色。
身邊多出一片陰影,林嵐抬眸,震驚地望著林尋,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丟下自己逃跑麼?
將冷汗浸濕的秀髮被往後捋了捋:「女人,拿出點骨氣。」
她從前不喜歡花美男的長相,覺得陰柔,可是此時此刻,忽然有一瞬間心悸。
林尋唇畔的笑容愈發深,「我保證,你一定會平安回去。」
平安回去,一點點看著林氏沒落,長命百歲的活下去。
「多管閒事。」
槍聲不斷響起,那人臉上腫的很厲害,配上此刻陰森的笑容,怪異而醜陋。
幾枚子彈擦過壯漢臉頰,腿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還有三發子彈。」
黑漆漆的槍口對準林尋:「你們兩個各一槍,林長風要是不怕死來,最後一枚子彈就留給他。」
「呵」
那人被激怒:「你笑什麼!」
「笑你不了解林長風。」
那人譏諷道:「哪有天天睡在一張床上的人了解。」
林尋笑容僵硬了一下,這話可千萬不能讓蘇止聽到。
手指已經要扣下扳機,林尋沒有躲得意思,「走好。」
聽到嗡嗡的聲音,停下動作,看了眼天空,眨眼的瞬間,一枚子彈從鼻尖穿過,剛才還勝券在握的人保持握槍的姿勢倒地。
林尋掃到林嵐眼中的一絲崇拜,嗤笑道:「高空狙擊罷了,也只有林長風會喜歡玩這種花哨的的動作。」
「你去哪?」林嵐拉了他一把。
「我沒興趣接受你父親的盤問,」林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剛剛的事,你會保密的,對麼?」
「憑什麼?」
「要不要考慮踹了沈寧,和我在一起?」
林嵐一怔。
「開個玩笑而已。」林尋笑了笑,轉身離去。
風流中夾雜著痞氣,如果再有根煙,他轉身的一刻可以成為經典的畫面。
剛走到路邊,笑容停滯在嘴邊。
十米外,有人迎風佇立,目光如同即將拉開的夜幕,沉得可怕。
林尋抿抿唇,明明他只給對方發了照片,沒有定位不可能這麼快找到。
【系統:術法。】
「……」
高級玩家就是不一樣。
視線撞上,林尋壓下僥倖,看樣子蘇止是目睹了剛才那一幕。
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夜風涼。」
林尋上了車,「三十六計,不如攻心為上。」
最直接打敗一個人的就是感情,透過後視鏡去看,林嵐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這裡。
蘇止踩下油門,餘光望他的側顏:
「然而這不是你喜歡的方法。」
「唯獨她我不會放過,」林尋:「退一萬步也不可能。」
「……小諾的母親,也就是我的姐姐,當年原本有機會進行心臟移植,卻被林嵐毀了。」
蘇止輕輕握住他的手。
一個溫熱,一個冰涼。
此刻溫熱的居然是蘇止的手心。
體內的寒意被一點點驅散,兩人相視間,林尋恢復平時的樣子,仿佛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漫長的車程,顛簸中他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再醒來車子停在路邊,懷裡抱著一個可愛的白兔玩偶。
他緩緩睜開眼:「系統,蘇止送了我一個小白兔,是不是代表我在他心目中就跟這隻小兔子一樣純白可愛。」
【系統:他是想提醒宿主,兔子還不吃窩邊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