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但願人長久


  太刺眼。

  趙霖實在看不過去,抓著地上男護士的頭往地上一磕,確定昏迷後道:「人你來審還是交給我?」

  林尋意思趙霖來管。

  「我猜就是這樣。」

  比起這個殺手,他應該對那個秘書更感興趣:「麻藥的時間已經過了。」

  林尋頷首,朝著另外一間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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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趴在另外一張空的床位上睡著,上面還攤著幾本作業。

  男人還吊著水,此刻睜著眼睛,毫無休息的意思。

  聽到有腳步聲,閉上眼睛,放在被子裡的一隻手用力攥緊。

  林尋趕在他動作前,一把掀開被子,藏著的匕首暴露在外:「看來你也不笨,知道有人想要你的命。」

  王秘書握著匕首的手鬆開又攥緊,眼珠子不停轉動,似乎是在揣摩對方的來意。

  「別掙扎了,」林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對你的命沒興趣。」

  王秘書自嘲地一笑:「現在這世道,連個明星都深藏不露。」

  林尋兀自想著自己名氣還挺大。

  王秘書瞅見他眼角的一絲得意,特意解釋了一句:「我女兒喜歡聽你的歌。」

  這邊的動靜驚擾到另外一張床上的女孩,胳膊動了動,有要醒的徵兆。

  眼皮一動,感覺臉上一股濕意,又再次昏睡過去。

  王秘書惡狠狠盯著林尋手上的噴瓶。

  「除了安眠,沒什麼副作用,」林尋搖晃一下裡面的液體:「我不想靠武力解決,畢竟把女孩子打昏是件粗魯的事情。」

  原本跟個雕塑一樣安靜站在旁邊守著的蘇止看到這一幕,目光一緊,原來他隨身還帶著這個。

  不知道藥力有多強,要是哪天沒忍住突然吻過去,對方會不會直接掏出來對他也來一下。

  林尋要是知道他的想法,絕對會給出肯定的答案。

  王秘書不過四十來歲,說話卻帶著一種老氣橫秋的問道:「你是誰派來的人?」

  「故人。」

  王秘書手指一顫,「他,莫非他還活著?」

  林尋笑而不語。

  「知道的太多,所以有人想要你的命,」林尋收起笑容:「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想必你也想開了。」

  「能給跟煙麼?」

  林尋給了他打火機:「我不抽菸。」

  火苗剛出來又被按滅,王秘書玩了一會兒,「看來殺人放火的事情,你也沒少幹過。」

  林尋沒興趣跟他閒話家常,視線有意無意地從小女孩的臉上滑過。

  王秘書知道,這是一種無聲的威脅,他閉上眼睛:「我在想,該從何說起。」

  林尋似笑非笑:「不如就從一封請柬開始。」

  王秘書心頭一震,果然,這人是他派來的。

  除了吩咐自己做那件事的人,只有當事人會清楚,他動過的手腳。

  「林總他……」

  「他讓我代他向你問好,」林尋附在王秘書耳側道:「如果你不配合,他還會向你全家問好。」

  蘇止覺得他靠的有些近,把人往自己身邊拉了一些。

  「我只做過兩件事,」王秘書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更改請帖的時間,還有給周繁身邊的一個保鏢定時打錢。」

  「誰吩咐的?」

  王秘書搖頭:「那人很謹慎,我們很少聯繫,必要的時候也只是通過郵箱。」

  林尋冷笑道:「一個底細都不知道的人,你就敢為他效力?」

  王秘書一直按著打火機,從火光中仿佛看到自己眼底的貪婪:「人為財死。」

  長時間的緘默後,他道:「你把我女兒帶走吧,扔孤兒院也行,我家沒什麼親戚,妻子早就移民海外,沒人管她,作為報答,我告訴你一個線索。」

  林尋等他說下去。

  「我和那人通過一次電話,大概是在林總死前,那天部門召開會議,沒時間回覆郵件,後來他專門打電話過來,讓我在請柬上做手腳。」

  「……對方是男的,聽著很年輕,我總覺得在哪裡聽到過他的聲音。」

  林尋揉著指關節玩,低下頭的時候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蘇止的目光沒有辦法從漂亮的手指上移開,總感覺那裡空蕩蕩的,缺了些什麼。

  林尋和王秘書的對話,他沒聽進去多少,後來腦中一道靈光閃過,終於想明白缺什麼,「皮膚再摩擦下去會變紅。」

  林尋瞧了眼,是有些,這是自己小時候養成的壞習慣,想問題深入就會揉手指。

  「戴枚戒指就不會了。」蘇止認真向他建議。

  林尋不揉手指,改揉太陽穴。

  他打開手機,放出裡面的通話錄音:

  「是這個聲音麼?」

  王秘書搖頭。

  一連換了三四個,有他和趙霖的,有周繁的,甚至後來放了參加宴會時林長風和林天海的聲音,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林尋其實也沒抱多大的期望,幾年過去,誰還能記得一道聲音。

  「我不會忘記,」王秘書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那個聲音很有辨識度,他說話的時候會刻意壓低一些,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最近一次聯繫是在什麼時候?」

  「三個月前。」

  王秘書盯著肚子上的傷口:「我現在已經是個棄子。」

  林尋想不通的是,他死後幾年,王秘書一直活得好好的,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下手。

  「其實……」

  王秘書目光有些閃爍,最後咬牙道:「公司里還有幾個人在給那人做事,可這幾年都出『意外』死了,還有當初襲擊林總的狙擊手,照計劃他應該是拿到一筆錢,遠渡海外,可我派私家偵探查過,他不巧陷入一次黑幫爭鬥,被剁成了肉泥。」

  林尋淡淡道:「殺人滅口有什麼值得奇怪。」

  「不,不是這樣。」王秘書語氣有些恐懼:「如果只是單純的滅口也就罷了,還有一個人,被砍斷四肢,挖去雙目,賣去泰國做畸形展覽。」

  吊瓶因為他的顫抖在搖晃,「我幾次生出荒唐的錯覺,他是在報復,報復導致林總死亡的人。」

  話說出來,連王秘書自己都覺得可笑,怎麼會有一個人千辛萬苦殺了人後又開始瘋狂地報復。

  「剛才不過是我的瘋言瘋語,你不必理會。」

  他的目光時而渙散,時而癲狂,甚至沒有注意到林尋離開的背影。

  ……

  趙霖靠在醫院走廊牆上,煙不離手,煙霧模糊了他的面容,看不出平日裡任何一絲玩世不恭。

  「這裡禁菸。」林尋提醒他。

  趙霖把煙掐滅。

  「那個護士呢?」

  「被人帶去看著,跑不了,先餓個幾天再說。」

  趙霖審問一個人從來不動用血腥手段,他甚至會讓對方乾乾淨淨坐在自己面前,進行親切的交流。

  先是找到別人的心靈弱點,發現一個人內心真正恐懼什麼對心理醫生來說不是難事,然後,這些恐懼全部會成真。

  「把裡面的女孩帶走托人照顧著。」

  「王秘書怎麼辦?」

  電梯到了,林尋和蘇止一起上去,趙霖眼睜睜看著他的面容一點點消失在門後,勉強在電梯門關閉前聽清他說的話:

  「貪財的人都很聰明,他知道該怎麼做。」

  當天晚上,還在醫院的趙霖就收到王秘書自殺的消息。

  病房裡一團亂,他的女兒還在昏睡,王秘書心臟處扎著匕首,雙目睜著。

  他根本沒有活路,即便幕後的人放過他,林尋也不會。

  趙霖站著看了一會兒,忽然有些惋惜道:「這麼輕鬆的死了,實在不該是一個叛徒的下場。」

  ……

  醫院離工廠完全是南北兩個朝向。

  蘇止來的時候沒有開車,林尋出門也沒有叫出租,手插在兜里,慢慢往前走著。蘇止就這麼陪在身邊,連走路都靜悄悄的,儘量不發出聲響打擾到他。

  回去的時候已經天亮,林尋躺在床上,慢慢睡了過去。

  機器人小雲幫他蓋上被子。

  剛拿起被子一角的蘇止慢了一拍,然後躬下身,結果機器人在那之前先一步幫林尋脫了鞋子,動作還小心翼翼的。

  蘇止皺眉,關掉電源,檢查後發現裡面的程序被篡改了一部分。

  再看床上恬靜的睡顏,也不知該氣還是該好笑。

  林尋醒來已經是中午,機器人一動不動站在床邊,叫了幾聲沒反應,一看原來是斷電了。蘇止剛好從樓上下來,穿著外衣,看上去剛回來沒多久。

  「你出去了?」

  蘇止搖頭,又點頭。

  林尋挑眉……這是有對他說謊的徵兆?

  「飯在桌子上。」

  林尋故意放慢下床的速度,留意到蘇止的視線幾次有意無意地從自己手指上飄過。

  心下一動,好像有了些思緒。

  吃包子的時候,格外小心翼翼,不惜花錢問系統:「這裡面有沒有什麼東西?」

  【系統:有餡。】

  「有沒有不是食材的東西?」

  【系統:沒有。】

  林尋安心吃完。

  他的擔心並不多餘,飯後沒事看書的時候啪嗒一下從裡面掉出一枚戒指,林尋怔了一下,又塞回去裝作沒看見。

  轉而去拿剪刀準備修花草靜靜心,一拉抽屜,滿滿的都是戒指。

  其後整個下午,抽張紙也能抽出戒指,連充電器下面都壓著一個。

  晚上林尋睡著的時候,蘇止悄悄挨個地方檢查一遍,發現一個戒指也沒有少,有些失望,他換了好幾家店,專門挑最貴的,以那人愛財的性子,看到好東西,為什麼完全沒有據為己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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