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但願人長久
戴著口罩,林尋卻能感覺到她在笑。
眼角浮現小小的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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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撐開傘,變魔法一樣從裡面摸出一把槍。
林尋默默收起刀片,這樣的話就沒什麼好玩的了。
從主動攻擊改為計算子彈的速度,兩人的距離,以及他有多大的可能閃開。
「我怎麼會傷害你呢?」
像是發問,又像是自問。
林尋:「你拿槍說這句話的態度一點都不誠懇。」
女人胳膊緩緩垂下:「上去吧,有好戲看。」
林尋轉身前,女人低聲喃喃的聲音飄入耳中:「你是完美的,最完美的。」
不像是誇讚人,聽著叫人心裡不舒服。
林尋出去時,二樓靜悄悄的,推開最裡面的一間屋子,藥丸灑了一地,除了之前玩得瘋的金髮女郎躺在床上,雙眼無神,沉醉在毒品創造出的幻境中,其他人已經不在。
「不找出來,誰都別想走!」
被吼叫聲吸引出來,站在扶梯邊,可以將樓下窺視的一清二楚。
林天海還是戴著黑騎士面具,雙眼赤紅,處在暴怒邊緣。
在他身邊,地上躺著一個穿著女僕裝的人,極好的視力讓林尋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胸膛已經沒有起伏。
嘴邊沾著蛋糕沫,手指卻是異常乾淨,很明顯,這塊蛋糕是有人餵到她嘴邊。再看林天海手上沾著的奶油,林尋差不多明白髮生什麼。
林天海抓著旁邊人的領口往地上一甩,「你竟然下毒害我!」
要不是他心血來潮餵了旁邊的女伴,現在躺在地上七竅流血的就是自己。
「不,不是啊,是一個拿著傘的女人,讓我遞給你的。」
林天海冷笑:「她讓你遞你就遞,我讓你死你去死麼?」
被踩在地上的人沒有因為這句話恐懼,而是充滿疑惑……為什麼他會聽一個陌生女人的話,腦海中仿佛有一道聲音一直唆使他這樣做。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不知何時推開了林天海,對方胳膊上在流血,而兇器,緩緩地下頭,他的手上正握著一把滴血的匕首。
「啊!」
一聲驚恐的叫聲後,剛剛行兇的人衝出莊園,因為拿著匕首亂揮,根本沒有人敢攔。
的確是一場好戲。
林尋一刻不停地拍下來,沒有錯過樓下幾個齊心協力處理屍體時的畫面。
林天海還有腦子的話就不會報警,警方介入調查他們吸毒的事情會跟著被扯出來。
目光搜尋一圈,林長風不在其中,沒有將他捕捉到鏡頭中,不免有些遺憾。
林尋翻看最後幾張照片,林天海為了行動方便,褪去面具和身上的披風,抬著屍體就是完美殺人拋屍的現場。
從二樓的窗戶翻下去,門口停著不少豪車,林尋很容易辨認出蘇止那輛純黑的車,「有沒有看到林長風?」
蘇止:「你是第一個走出來的人。」
林尋側頭看別墅,那就說林長風還在裡面。
蘇止:「事情辦完了?」
林尋把拍好的照片給他看,像素十分清楚。
蘇止:「攝像頭不錯,以後家裡可以備上幾個。」
林尋從話里聽出些別的意思:「臥房?」
原本只想用來放在門口當監控用的蘇止手指一顫,僵硬地轉換話題:「照片準備什麼時候公布?」
「等產品曝光出問題。」
林天海為化妝品準備的發布會星光璀璨,牧柔的不老容顏自帶話題度,使得產品一經推出就大賣。他還專門請了兩個醫學界有名望的人寫了一篇文章,表明他們特別添加進去的植物是何等珍貴。
趙霖為此過來找了林尋一趟:「有幾個人用了之後有過敏反應,我已經將他們的資料收集起來。」
林尋坐在一邊,低頭沒有反應。
趙霖忍不住探過頭去:「從我進門,你就拿著這疊照片。」
要是俊男美女也就罷了,怎麼看都是很平常的人。
「這是林嵐訂婚時,我從林天海房間拍的。」
手機沖洗出來的效果到底比相機差不少,幾個臉都有些模糊。
要不是對方是林尋,趙霖肯定認為是在說謊,「這些人看起來和林天海完全沒有聯繫,話說回來,皮條交易來錢快,但他能這麼快讓產品上市著實出乎人的意料。」
林尋之前將原材料的價格刻意抬高不少,按理說林天海應該還有一塊資金漏洞沒有辦法填補。
「林長風最近在做什麼?」
被林尋的問題嚇了一跳,趙霖:「你的老父親你問我?」
林尋眼神一下冷了。
趙霖趕緊做了個舉手投降的姿勢:「是有好久沒見過他,這個月幾次重要的商業活動也沒有出席。」
林尋將莊園裡發生的事情緩緩道來。
趙霖收起不正經的表情:「要是林長風知道林天海背後玩著這些勾當,早就抓回去教育,不可能放任他繼續浪著,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什麼事絆住了他的腳步。」趙霖眉毛一揚,「不過這種可能不大,能讓林長風自顧不暇的人估摸著還沒出生。」
林尋腦海中卻慢慢勾勒出一副畫卷,一個黑衣女人握著雨傘,隔著條馬路與他遙遙相望。
趙霖覺得他不在狀態,說了聲『我先走了』,林尋沒反應,繼續盯著照片看,趙霖嘆口氣,接受自己存在感為零的設定。
脖子有些酸疼,林尋才移開眼,一抬頭,發現旁邊沒人了:「趙霖呢?」
剛從樓上下來的蘇止:「已經走了三小時。」
林尋搖頭:「走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蘇止張了張嘴,卻沒解釋。
「休息會兒眼睛。」從林尋手上抽去照片。
林尋最後還瞟了一眼。
蘇止失笑:「死人的照片看多了容易招來晦氣。」
尤其是枉死的人,他們的怨氣經久不散。
林尋:「這些人都死了?」
蘇止粗略掃了一眼:「差不多,還有的只剩一口氣,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
林尋坐直身體:「什麼時候死得?」
「說不好,應該不會太久。」
林尋試探:「壽終正寢?」
蘇止被他的語氣逗樂了。
林尋也覺得這個問題犯蠢,照片裡年紀最大的也只是中年,死這麼早,肯定有貓膩。
剛拆了包零食,轉眼就被換成水果。
林尋目露不悅,剛要說話,蘇止便道:「每個人都是有價值的,弱者總是容易被價值掠奪。」
價值掠奪?
吃完飯時,新聞里正在播一名九歲的小男孩接受視網膜捐贈,重獲光明的感人故事。
林尋想到照片上那些似乎處於社會底層的人,停下動筷,「器官買賣?」
蘇止淡淡道:「有這種可能。」
林尋皺眉。
這恐怕才是林天海在推出產品後,手頭還很寬裕的原因。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他。」
說著讚揚的話,語氣卻是冷得能結出冰渣。
林氏的化妝品走得是線下和網絡兩種銷售渠道。
網絡上曾經創下單日銷售破萬的記錄,在如此高昂的售價下,可謂是個奇蹟。
就在產品前景一片大好的時候,網站評論中越來越多曬圖留言使用後出現皮膚紅腫的狀況,衝擊不是很大,畢竟各人膚質不同,凡是化妝品,評論中總有出現過敏狀況。
可就在此時,一個知名打假帳號在網上發布一篇文章,點明林氏現在用來種植的那片土地曾經出現過化工污染,懷疑其用污染過的土壤種植。
林氏緊急公關,刪了大量不利言論,但造成的影響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抹平。
滑鼠一點點往下挪,有抹黑的,也有洗白的。
林天海俊朗的長相還有牧柔的影響力,讓他擁有一眾鐵桿粉,直指所謂的污染就是蹭熱度造謠。
一雙手搭在肩上,林尋偏過頭,「你粉了我這麼多年也是不容易。」
蘇止沒明白他的意思。
林尋想了下:「如果我做了錯事,被全網攻擊你會替我維護麼?」
蘇止:「我會讓他們永遠閉嘴。」
【系統:這才是真正的腦殘粉。】
林尋少見的沒有反駁它的意見。
蘇止若無其事覆上他握著滑鼠的手:「不是準備這個時候公布照片?」
「原本是這樣。」林尋勾唇,「不過發現他有可能做器官交易後,覺得這樣有些便宜林天海了。」
莊園裡那張看上去殺人拋屍的照片可能會讓林天海身敗名裂,但現在看來還是太輕了。
林尋拿出新買的手機,伸手。
蘇止放了一張手機卡:「按照你的要求,用假身份註冊的。」
林尋選了幾張圖後,輸入林天海的號碼,輕輕一點發送。
「好久沒做敲詐勒索的事情,都有些生疏了。」
蘇止站著不動,默默看著他熟悉的操作,發了一大串文字給林天海。
這天晚上林尋睡得很好,幾乎一沾枕頭就著了。
迷迷糊糊中有什麼刺眼的東西,用手擋著睜開眼,透過指縫看見四處揮舞著的螢光棒。
他站在台上,台下幾十人,有外表清冷的,也有笑容邪肆的。
他們在大聲叫著自己的名字。
林尋看著其中一個人突然拿剪刀捅人:「我才是粉絲團團長!」
剛才和諧的畫面頓時變成血雨腥風,血肉橫飛後,林尋麻木地看著一個纖塵不染的人走到自己面前,蘇止的臉上掛著他看不懂的笑容,身上沒有一點血污:「我才是粉絲頭子。」
躺在床上的青年猛地坐起身,林尋望向四周,別說血,連粒灰塵都看不懂。
早餐已經做好放在餐桌上,盤子裡貼心地放了一朵蘿蔔雕刻的花朵,蘇止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形象站在一邊。
看見林尋手撐著床沿發呆,蘇止遞過去牛奶:「做噩夢了?」
林尋:「還好。」
雖然不知道還好算是什麼回答,蘇止習慣性地為林尋披上外衣,然後打開窗戶透風。
林尋洗漱完將牛奶一飲而盡,身體逐漸放鬆,夢和現實果然是相反的,現實生活中蘇止對他始終是外冷內熱。
【系統:呵,宿主可以領回來幾個男人測試一下。】
林尋天不怕地不怕,但還真沒這份膽量,光是崑崙鎖就夠他受的了。
昨晚睡得很早,手機上居然又十幾個未接,林尋看了眼號碼,暫時將夢境擱置在一邊,打開未讀簡訊,只有一條:你是誰。
林尋吃著早飯又挑出一張圖片發過去。
林天海幾乎是秒回:你要什麼?
林尋一針見血:要錢啊。
回復完任憑手機如何震動,都沒有再給林天海發一條簡訊。
蘇止已經吃完,就這麼看著他作。
林尋分析的頭頭是道:「將時間線拉長會讓他的精神處於高度緊繃狀態,預計一小時後我就可以坐地起價。」
望向蘇止的眼睛很亮,像是在要讚揚。
蘇止回憶了他所有會的詞彙,最終道:「很不錯,很得心應手。」
明亮的眼睛瞬間變得暗沉一片。
蘇止在想挽救的法子,林尋走到窗前吹風平靜。
幾百米遠的地方地上插了一把黑傘,機器人也注意到了,準備出去收拾掉。
林尋阻止它的行動:「不值錢的東西別往回來拾。」
機器人抬起右臂,指著一棵大樹,要不仔細看,還真的很難發現那裡藏了一個人。
林尋放開手,機器人輕而易舉將人捉了回來。
被扔進來的是個男人,林尋有些失望,人抬起頭的時候發現有幾分眼熟,好像是上次給他做體檢的人。
此刻他看著林尋的目光很是熱烈。
林尋莫名,蘇止邁步走過來,話里聽不出什麼情緒:「想起來了?」
男人忍不住抖了一下。
蘇止思索他是怎麼想起來的,男人已經主動道:「我的第九個人格萌發,連帶著催眠效果一塊解除。」
用咳嗽聲緩解緊張:「我來是想給再做上一次體檢,好證明一些猜測。」
林尋把這個爛攤子完全交給蘇止處理,和系統買了個變聲器走出去撥通林天海的電話。
不多時,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來,剛說了兩個字,便被林尋冷冷打斷:「八千萬。」
四捨五入一個億,林天海咬牙:「瘋了麼,我哪裡來的八千萬!」
以前揮金如土的時候八千萬對他不算什麼,但現在所有的錢都用在產品開發上,流動資金最多也就一千萬。
「今天太陽落山前,將錢放到西山下的亭子裡,我會派人去取……如果你敢耍花樣的話……」
林尋笑了一聲,隔著電話林天海都有種被毒蛇纏上的錯覺。
「三天,三天之內我把錢打到你的帳戶上。」
「帳戶?」輕嘲的話語一下就戳穿林天海的目的。
「這麼多錢一天內我肯定是拿不出,要不……」
「那就去借,地下錢莊多得是。」
林天海沉聲道:「要是被錢莊老闆知道,別說錢,肯定會倒打一耙,用這件事要挾我。」
林尋的笑聲在變聲器改變後聽得人心裡發毛:「也對,堂堂林氏集團的大少爺,居然淪落到問地下錢莊借錢,算了,我不是不講理的人。」
林天海聽著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幹著威脅的勾當還說講理?
「這八千萬你可以問我借。」一副寬宏大量的語氣。
「怎麼借?」
林天海又不是傻白甜,以為打張借條就能一了百了。
林尋三言兩語交代完,林天海恍如晴天霹靂。
……
林氏的太子爺最近不太對勁。
前台的一個招待看到人上了電梯,趕忙拉著同事道:「你有沒有覺得副總經理有些奇怪?」
「是有點,肯定是網上的人亂嚼舌根,說產品有問題的事。」
「可我覺得,副總經理好像心神不定,走路也很留意周圍。」
電梯上到頂樓,中間停了三次,有員工在外面等電梯,卻都沒有上來。
林天海很滿意這種眾人眼中的畏懼。
今天的會議是林長風親自召開,會開到一半,他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距離林長風位置最近的林天海瞳孔驟縮,在後者拿出手機的一瞬間,脫口而出道:「不要打開!」
林長風淡淡瞥了他一眼,這已經是近幾天來第三次的一驚一乍:「會議挪到明天,你跟我來。」
辦公室里,只有兩個人。
林長風坐在轉椅上,林天海站在他身前,一句話都沒敢說。
對於這個父親,他永遠都帶著一份畏懼。
「說吧。」
兩個字讓人心神一震。
林天海知道瞞不下去,如果自己不說,他肯定親自會去查,到時候發現點別的下場更慘。
「我……借了別人一筆錢。」
省去前因,直接說結果。
林長風看他畏畏縮縮的樣子,冷笑一聲:「還有呢?」
「是,是裸貸。」
林長風雙目一寒,「你說什麼?」
林天海這些日子一直擔驚受怕,生怕照片被發到林長風手機上,這會兒已經破罐子破摔:「我是被逼的,對方讓我拿著身份證,脫,脫光了拍照片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