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但願人長久
清揚的小調在風中飄揚。
林尋坐在路邊,感覺自己在音樂上取得了突破。
男人充當苦力,按照蘇止所指的方向開車,果真不久後看到了路沿石上坐著一個人。
蘇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林尋的傷勢,看到一塊淤青後,臉色不是很好。
林尋心情反而不錯,含笑道:「不虧。」
即便展露出身份,林長風也免不得和那些人糾纏一番。
想法和行動截然相反,林尋看著窗外,笑容漸漸消失,眉宇間帶著些惆悵。
男人一個人開車無聊,想放個音樂蘇止都不准,無話找話道:「你又在煩惱些什麼?」
「光顧著高興脫離險境,差點忘了剛剛林氏總裁為了掩護我獨自吸引敵人火力,」林尋嘆道:「如此義舉,讓我心下難安。」
男人差點吐出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就是他!
蘇止安撫性地在林尋肩上拍了拍:「本不是你的錯。」
林尋又是一聲長嘆。
蘇止就差沒心疼地將人攬在懷裡。
車子一個不穩,男人因為反胃險些釀成車毀人亡的悲劇。
力挽狂瀾回歸正軌,男人不無悲哀地想,就算發生事故,估計亡的只有自己,這對狗男男絕對會活下去。
「我能去你們那住一陣不,」男人可憐兮兮道:「說到底,我那實驗室也是因為某人才被人盯上的。」
林尋:「你一個人當然沒問題。」
「不就我自己一個……」說到後面,男人自己都沒了底氣,「那幾個人格又不是每天出來,不會妨礙到你們。」
他沒有去求蘇止,又跟林尋說了不少好話,男人在這方面很有智慧,看得出蘇止被林尋吃得死死的,只要林尋點頭,自己就有住處了。
「今天晚上我們誰都不用回去。」
男人眼前一亮:「去酒店開……」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來,頭朝著駕駛盤重重一磕,男人控制亂晃的車,一隻手揉著發青的額頭,看蘇止的眼神頗為忌憚。
疼痛讓他收斂,望著林尋小心翼翼道:「現在去哪裡?」
林尋唇瓣一動:「酒店。」
「好,」蘇止冷眼看著男人:「愣著做什麼,最近的酒店在市里,掉頭往南開。」
男人臉上肌肉顫動,卻是連髒話都罵不出,
憑什麼自己說就要挨打,赤|裸裸的差別待遇!
安靜了不過十分鐘,又恢復元氣:「你又沒我那愛好,幾個大男人,去酒店做什麼?」
「等人。」
男人大驚失色:「三個人還不夠?」
林尋淡淡一眼瞥過去,他瞬間不敢吱聲。
「實驗室房頂上的黑傘上寫著地址和房間號。」
男人愣住:「我怎麼沒看見?」
「瞎。」
「……」
半小時後,幾人來到室內一家有名的酒店內,林尋從進來後就開始四處打量,沒有看到有哪個女人手上拿著傘。
「1408。」
林尋報出房間號,前台稍稍反應了下,笑道:「那位客人交代過,有人來找,直接上去就行。」
走在林尋身後的男人撇嘴道:「多此一舉,問什麼前台,上去不就得了。」
林尋:「十四樓都是總統套房,這家酒店比較特殊,住在那一層的人都會免費提供保鏢。」
男人恍然大悟,後道:「你怎麼知道?」
林尋沒回答,電梯門剛好打開,男人也沒有多問。
蘇止一直站在離林尋很近的地方,不說話,連呼吸都很輕,幾乎跟隱形的一樣,不過男人發覺只要自己多靠近一步,他的目光就跟刀子一樣落在身上。
十四樓格外安靜,三個房間,只有一間門前無人,其餘兩間都有保鏢站著。
林尋走向唯一沒有人的門,都不用確定房間號直接伸手敲門。
「你來了。」開門的人戴著帽子,手上拿著把傘,在房間裡做這樣的搭配,著實怪異。
男人冷哼一聲,學著林尋之前的口吻:「瞎麼,應該說你們來了。」
一股濕冷的氣息迎面而來,他忍不住後退一步,發現蘇止和林尋面無異色,感覺太丟人了,硬著頭皮往前走了一步。
女人拿傘的手抬起,林尋忽然開口:「別人不付門票費的情況下,我沒興趣請人看戲。」
那邊無聊的保鏢聽到這句話紛紛收回視線。
女人終於還是放下手,慢慢走進屋。
男人鬆了口氣,竟然有種撿回一命的錯覺。
「你來的比我預想中要快。」女人坐在凳子上,傘立在身前,宛如一個中世紀的貴族:「我以為研究室的人多少會給你帶去一些麻煩。」
林尋暗忖,是挺麻煩的,不過是林長風的麻煩。
「長話短說,不要耽誤我洗澡的時間。」
身上的血腥味還沒有散去,讓他處於高度不適的狀態。
特別是咬了林長風一口,必須漱口消毒。
女人不疾不徐道:「你去吧,我不和你說……」
眼睛看向蘇止:「和他談也行。」
林尋冷笑:「他要陪我去洗澡。」
剛因為女人言辭散發出冷意的蘇止面色和緩:「真的麼?」
林尋:「……未來可期。」
雖說是口頭上的承諾,蘇止唇角還是不由自主掀起一點弧度。
目睹兩人間的互動,女人也笑了,但明顯不是發自內心的笑容,對著林尋,聲音又恢復如常:
「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我的身份。」
「想多了。」林尋沒給什麼好臉色。
男人瞅准他們談話的間隙,移步道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圍觀。
「我是你……」
「別拿別人媽說事,這是最基本的教養,」林尋淡淡道:「我媽已經死了,你也不怕犯了忌諱。」
女人和林尋在一點上很像,越生氣,臉上的笑容就越燦爛,儘管有口罩的遮掩,眼中的明媚格外刺目:「何必自欺欺人。」
「這具身體是她的沒錯,」林尋拉了把凳子坐下:「但裡面住著什麼妖魔鬼怪就不得而知。」
「你,」女人笑得驚悚:「你很好。」
從她的身上,不斷有水珠滴落,落地成冰。
「我猜你原本的想法是要取得我的信任,然後讓我幫你做些什麼,」林尋嗤笑道:「不過就這點拙劣的演技,連林長風都瞞不過去,還想來套路我?」
他看了看表:「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有什麼就直接說,別耽誤彼此的時間。」
「妖魔鬼怪,」女人重複了好幾遍,忽然間捧腹大笑,是真正發自肺腑的笑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這話應該我來問你。」
眼中帶著赤紅的血絲:「你是哪裡來的妖魔?」
蘇止皺眉,手中出現一把金色小劍,林尋拉了下他的袖子,示意再等等。然而這次蘇止沒有聽他的,一道金光閃過,黑傘自動打開,擋在女人面前,冒出一股黑煙。
接下來這一擊,女人虛弱不少,面上的笑容卻更是瘋癲:「不信你問問這個男人,他傾心於你,自然捨不得騙你。」
女人死死盯著林尋:「三魂六魄無一是全的,還命中帶煞,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存在這樣的靈魂。」
蘇止這次是真動了殺心,連角落裡的圍觀的男人都感覺到一股徹頭徹尾的寒氣。
林尋攥住蘇止的手腕,力道不大,語氣卻很堅決:「我要聽她說下去。」
「二十多年前,我費進千辛萬苦嫁給林長風,後來懷孕,第一胎是個女兒,不到兩年,我又懷孕了,醫生說是個男胎。本來我是要靠著這個孩子穩坐林家女主人的位置,可惜生下來卻是個死嬰。」
女人的笑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恨意:「醫生都已經準備宣布孩子死了,然而他卻突然活了,你告訴我,死人怎麼可能再活一遍!而且那個重新啼哭的孩子給人的感覺很不祥。後來,我發現連自己的身體都沒有辦法控制,可我不甘心,拼著最後一口氣殘留下一抹意識。
每日每夜,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別人控制,看著她頂替我坐在林家女主人的位置上,霸占我的丈夫,女兒,還照顧著你這個同樣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孤魂野鬼!」
林尋心神一顫,猛地看向蘇止,他的神情相當冷漠,看女人的眼神和看死人沒什麼兩樣:「別聽她胡說八道。」
蘇止越沉穩,林尋反而越能肯定這女人說的是真的。
女人撐著傘緩緩起身:「你欠我一條命,該怎麼還才好?」
【系統:不用聽信一面之詞。】
林尋:「她所言是真是假?」
【系統:真的。】
「……」
【系統:宿主無須愧疚,也是她咎由自取。】
這句話讓林尋心緒重新平和,這女人說的是事實,但肯定是隱瞞了什麼關鍵信息。
眼看林尋眼中剛泛起的波瀾消失,又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女人暗罵一句『該死。』
原本想讓對方心神大亂的計劃不得不放棄。
「前世不咎,我今日來,是想問你借一樣東西。」
「借錢沒有,命也沒有。」
女人深吸一口氣,忍住心底澎湃怒意:「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強占我身體的殘魂從前將這東西種在我的身體裡,後來又強行過渡到你身上。」
林尋瞳孔一縮,她指的必然是系統,當年母親身體突然變差,應該和這種強行過渡脫不開干係。
「你們欠我諸多,不過是借一樣東西,等我復原後,自然還你。」
【系統:殺了她。】
林尋一怔,系統發布過這麼多任務,殺人的還是頭一回。
【系統:這是創造者留下的命令,所有覬覦我身體的人,格殺勿論。】
林尋低下頭,像是在考慮。
見狀,女人心裡一喜,想著這事是要成了。
「既然都說我是孤魂野鬼,」漸漸地,林尋抬起頭,「你居然指望著孤魂野鬼動惻隱之心,未免太可笑了些。」
女人怒道:「你找死!」
還未近身一步,便被蘇止揮袖甩在牆上。
她磕到了頭,留下的不是血,是水。
此刻看著林尋的目光恨不得將他拆食入肚,原本盤算的很好,要麼假之與他相認,將東西騙過來,以防萬一,特意安排一場車禍,再出場救他一命,獲取林尋的信任,機關算盡,結果對方從一開始就懷疑自己的身份。
望著源源不斷的水珠底下,林尋詫異,「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腦子進水?」
女人一怒,像噴血一樣,只不過噴出來的是同樣透明的液體。
林尋表情不是很好,對蘇止道:「她沖我吐口水。」
女人拾起地上的傘,沖了過來,黑傘的體積擴大十倍不止,傘下卻突然空無一人。
眼見她在眼皮底下蒸發,林尋還擔心有詐,警惕地注意四周。
蘇止:「逃走了。」
「什麼?」
林尋一時沒反應過來,剛看人那麼不管不顧的往過來沖,還以為是要跟他們拼命。
蘇止冷聲道:「這招以進為退倒是玩得不錯。」
連他都瞞了過去。
林尋直覺留下一個麻煩,嘆道:「短時間內她肯定不敢再找上門,不過只要她還對我有所圖謀,早晚會現身。」
說著目光向角落看去。
男人自覺不好,後悔做吃瓜群眾,看這位是有要殺人滅口的意思。
「別怕,你還有用。」
男人鬆了口氣。
「聽說過沈寧這個人沒有?」
「年紀輕輕的影帝,很有名。」
林尋:「暗中跟著他,你會發現很感興趣的東西。」
他弄不懂沈寧現在究竟是什麼狀況,不如就讓這方面的專家去看。
「這個好說。」
實驗室回不去,做不了研究,總要幹些其他的轉移注意力。
林尋復又有些擔心:「可惜你的力量太弱……」
「你才弱!」
蘇止視線掃過來:「注意你說話的語氣。」
男人悻悻然往牆根縮了一點,好聲好氣指著蘇止對林尋道:「是因為他在場,我沒有辦法完成人格轉換。」
否則以他的實力,單挑十個拳王都綽綽有餘。
說完絲毫沒有再蹭住處的想法,見林尋沒有阻止的意思,迅速離開。
蘇止在林尋身邊坐下:「想回去麼?」
林尋搖頭:「這麼高級的酒店浪費就奢侈了,她交了幾天的錢,我就住多久。」
蘇止看著他的眼底滿是縱容。
「我去沖個澡,」林尋起身:「一起麼?」
蘇止:「我,我……」
「不用勉強,」見他長時間不答,林尋獨自走進浴室,鎖上門。
「……」
咚咚咚——
林尋剛脫完衣服,敲門聲就傳了進來。
「怎麼了?」
蘇止:「我,我能進去麼?」
【系統:他好有禮貌。】
林尋眼角一抽:「閉嘴。」
走過去把門打開。
看到這人□□,蘇止當場像是被點穴一樣,立在門口。
好半晌,他才回過神,「手機響了。」
將手機丟給林尋,自己則是快速關上門,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系統:老實過頭了。】
「是你天真才對,」林尋打開熱水:「別忘了我現在用的是陸榕的身體。」
要是他自己的,想都不用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趙霖的聲音十分有穿透力,半分都沒有被水聲掩蓋住:
「我已經找人做過比對,結果是……」
「一致的。」
趙霖驚訝:「你猜到了?」
林尋:「這件事到此為止,周繁的性子肯定會一查到底,你儘量按住他。」
「事關到你,而且有這麼詭異,他怎麼可能不查,我拿什麼按,靠智商還是催眠?」
林尋:「身體如何?」
這次先掛電話的是趙霖,而且掛的毫不留情。
林尋將手機扔在衣服堆裡面:「現在沒有別人,你我也該赤誠相對,談些事了。」
【系統:宿主何時對我坦白過?】
溫水淋在勻稱的肌肉上,場面十分香艷。
林尋:「連衣服都沒穿,難道我現在還不算坦白?」
被活生生調戲了一把,直到林尋洗完頭系統都沒有再吭聲。
「還不說?」
【系統:方才那個女人為了儘快懷上孩子,走了邪魔外道,原本的結局就是一屍兩命,你母親不過是借勢而入,沒有她,那女人也會死在手術台上。】
有關生子的邪術,林尋在前不久的世界還遇到過,「種胎?」
【系統:差不多。】
林尋:「我的親生父母是什麼身份?」
【系統:宿主絕不是她口中的孤魂野鬼,相反,你的出生相當尊貴。】
「富可敵國?」
【系統:家族的強大和富不富沒有關係。】
林尋:「你覺得錢重要麼?」
雙方皆沉默。
——簡直不能更重要!
「我父母還活著麼?」
系統沒有回答,林尋心中已是有了答案,那個女人還能行走在世上,說明他的母親必然是在這世上徹底消失了。
【系統:這具身體不要久用。】
林尋本有此意,但系統親自提出來不免追問兩句,然而再無應答。
一共在酒店呆了兩天,才狠狠坑完林長風一次,林尋最近做事收斂不少,以往還時不時發兩**天海的裸|照,現在已經停止這種行徑。
林長風現在肯定是滿腔怒火,稍有不慎被他察覺是自己要挾林天海,絕對會展開報復。
一隻手從身後探了過來,筆記本被合上。
蘇止:「你對著電腦已經超過三個小時。」
林尋笑了下,沒和他唱反調,從酒店回來後,蘇止沒有提任何關於他身世的問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尋抓住他往回收的手指,「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舊事重提,到底沒掀過去這頁,蘇止頷首:「察覺到一點。」
「多麼一點,」林尋用手比劃:「指甲蓋這麼多,巴掌這麼大,還是多少?」
蘇止將他的手指合上,大手包裹住林尋的拳頭:「跟拳頭差不多的心臟大小。」
「……
那不就是全部?
「事實是什麼不重要,」蘇止:「對我沒區別,對你也沒有。」
林尋想了想道:「假如我真是禍害人的孤魂野鬼,靠奪舍重生,你會不會替天行道?」
蘇止溫柔的彎下腰,捧著他的臉道:「別說傻話,你怎麼可能是怨魂?」
「我是說假如。」
「沒有假如,就算有,也是別的魂魄侵入你的身體,」蘇止聲音越來越柔和:「那種禍害,當然是要它魂飛魄散我才放心。」
他的手輕輕在發梢摩擦,林尋能清楚感覺到他指尖的的溫度。
蘇止的意思表達的再明確不過,不問對錯,不但要護著林尋,還會將所有的風險扼殺在搖籃里。
林尋覺得這已經不是黑化能夠形容,簡直就是妖化。
兩人默契地將這件事塵封,林尋:「能不能幫我個忙?」
蘇止:「不要和我這麼客氣。」
「安置下周舟,林嵐的未婚夫活不了多久,她借命事了,第一件事就是滅口。」
其實林尋心中還有一種猜測,說不定是先來勾引自己。
當然這個想法絕對不會和蘇止提及。
「好,過兩天我就去。」
林尋:「就今天好了,難得最近不會有人來找麻煩。」
在有新的計劃前,那個女人肯定不會出現,林嵐借命還沒有完成,林長風一邊要應付『原配妻子』找的麻煩,還要騰出手對付研究室的人,顧不得找他算帳。
多麼完美的一個時間段。
蘇止顯然也想到這層,陪林尋吃完午飯就去安排周舟轉院之事。
他走後沒多久,林尋陪著機器人在門口無聊堆落葉,手上動作突然停下。
「五感相當靈敏。」
機器人站在林尋面前,如臨大敵。
林尋緩緩起身,看見來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不免無語。
果然世間沒有百分之百的算計,倒是有百分之百的失算。
「哪位?」
「不卑不亢,氣度極佳。」
林尋眼皮一跳:「這位先生……」
「會用尊稱,知長幼有序,可見品性純良。」
林尋早就暗暗觀察過此人,走路幾乎無聲,身手不會在自己之下,沒有絕對的把握下準備先發制人,然而對方自始至終都是笑嘻嘻的恭維。
「我想讓你跟我走一趟。」
林尋氣息瞬間變得不善。
「不要誤會,」來人還是散發著溫和的笑意:「我沒有惡意,而且我好不容易找到你,那女人詭計多端,我可是跟了她好久才確認你的身份。」
等了好久,不見林尋說話,來人有些尷尬道:「你不問我是誰?」
「問過了。」
男人訕笑道:「血緣上說,我是你……」
他的面上出現一絲迷惘:「堂叔,大伯,還是舅舅來著?」
見林尋氣息愈發陰冷,攤手:「我從來理不清這些關係。」
林尋冷笑:「那你和家裡的其他人怎麼稱呼?」
「叫名字,」男人道:「而他們都叫我族長。」
林尋不認為從出生起就沒見過的親戚會無緣無故上門找他,他和母親從林家離開最落魄的時候,也沒見有什麼堂叔大伯出來周濟一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當時你母親那種情況,命懸一線,家族不會浪費資源在她身上。」來人習以為常道:「換位而處,你母親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林尋沒有否認,母親生前除了對他和姐姐稍加照顧點外,對其他事情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她偷盜族裡寶物離開,沒去找她麻煩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林尋:「要是真是寶物,怎麼可能任由她拿著?」
來人笑道:「因為那件東西誰都用不了,你母親用了有排斥反應,後來她又試著過度給你姐姐,適得其反,最後選擇了你,沒想到……」
林尋面色平靜,內心卻早已泛起波瀾,若沒猜錯,他指的就是系統。
「這麼多年過去,它跟你早已有了極高的契合度,就算我想強行剝離也做不到。」
「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是想請你幫個忙,條件任你開。」
林尋冷笑:「你的命呢?」
「只要你能拿走。」
兩人很快打在一起,身法都是極快,機器人沒有幫忙,數據告訴它速度過快,現在出手,很有可能造成誤傷。
過了幾招,來人覺得哪裡不對勁,明明幾次林尋可以更快閃開,卻都在要被傷到要害部位最後一剎那躲避。
林尋注意力一半放在對手身上,一半放在手上的鏈子,確定每次自己差點傷到,這串鏈子就會發出暗光。蘇止不會無緣無故給他戴個東西,林尋敢肯定,最多拖上二十分鐘,他就會趕回來。
時間比他預計的還要早上一半,來人正打得酣暢淋漓,胸口一疼,差點被打飛出去。
蘇止來到林尋身邊,再抬手時,那人連忙擺手:「先讓我把話說完,你和他是知己好友,肯定希望他能過好。」
涉及到林尋,蘇止暫時忍住出手的衝動。
來人鬆了口氣,繼續和林尋交涉:「我要你幫的這個忙百利而無一害,而且耽誤不了多久。」
林尋沉聲道:「說。」
「族中已經挑選百餘名最有姿色的女子,從十八歲到二十四歲都有。」
林尋:「要是聯姻還是另尋他人。」
「不是聯姻,」來人道:「最好你把她們都要了,我們想讓你儘可能為族裡提供孩子。」
「……」
林尋見過不少大風大浪,甚至在他面前說要他命的都不少,這種要求還是第一次聽見。
看他發怔以為是不反對,來人滿意點頭,畢竟是年輕人,哪有不愛美色的:「我們想看看這種能力會不會通過血脈繁衍下去,一個孩子不能說明什麼,至少也要一百個。」
林尋半晌沒有答話,來人有些急了,目光看向蘇止:「身為他的好友,同樣是一個男人,你該知道這種造化別人求都求不來,不妨勸勸。」
蘇止臉上已經完全看不出表情了,確切說,身上都感覺不到人氣。
林尋喉頭一動,消息閉塞害死人,也不知道這位親戚是從哪裡打探出他和蘇止的關係,還至交好友,這思想也太純潔了。
【系統:宿主親戚是個了不得人物。】
「你剛剛,說什麼?」
來人還沒有注意到蘇止的異常,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讓他回去儘可能繁衍子孫後代,只要他有看中的女子,哪怕是什麼大明星,我們也會想辦法。」
蘇止慢慢抬起頭,整個人陰森的可怕:「生孩子……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