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哦!江湖!
逍遙門的弟子熱情又周到,心情舒暢地住了幾日,寧鍾情突然告知隨時可以離開。
林尋:「談妥了?」
寧鍾情頷首:「這一次逍遙門會與我們同進退。」
林尋垂首轉著杯盞,「關於這個暗中拉攏各大門派的勢力,你究竟了解多少?」
寧鍾情從他話中聽出一絲擔憂,正色道:「因為人員比較分散,是以結盟的形勢吸納,他們自稱是摧山盟。」
「撼山盟?」
寧鍾情解釋道:「將各門各派比作高山,撼山盟的宗旨是從內部瓦解,像螞蟻一樣一點點啃食中堅力量。」
聞言林尋稍一思忖,後認真建議道:「這個比喻不太恰當,應該叫斷根盟更合適,雙方是樹和蟲子的關係。」
寧鍾情:「……撼山盟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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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尋皺眉:「真的?」
寧鍾情:「至少聽上去正經許多。」
話題就此跑偏,大約快到用晚膳的時候,寧鍾情擺脫林尋的影響,強行將話題扭轉過來。
「多數是從其他門派挖人,所以撼山盟幾乎容納了百家武學,以雜為精。」
林尋:「這就跟杜鵑一樣,將蛋生在別的鳥巢當中。」
寧鍾情性子中有幾分較真,糾正分析:「還是有很大不同,杜鵑是由於擔心雄性吞吃才會……」
天徹底黑下來,再度回歸正題,林尋:「撼山盟現在的盟主是誰?」
寧鍾情搖頭:「不確定,倒是有一個懷疑對象。」
說著懷疑,語氣卻是十拿九穩。
兩人相處的默契告訴林尋這又是他一種無聊的謙虛,剛要開口,覺得喉頭有些乾澀,抬頭才意識到頭頂不知何時高掛著一輪明月,當下驚訝道:「怎麼這麼晚了?」
寧鍾情接過他手中的茶壺,也為自己倒了一杯。
林尋:「這麼久除了勢力名字其他都沒有聊到,方才我們的談話實在太沒有效率。」
寧鍾情:「我們?」
林尋淡淡看了他一眼。
寧鍾情垂首:「……是我。」
林尋點了點頭,算是認可這種說法:「誰是盟主?」
寧鍾情勾了勾手指,林尋上鉤,貼近對方的面部。
等到兩人挨得足夠近,寧鍾情在他耳邊道:「苦竹大師。」
林尋瞳孔微微放大,似乎很驚訝。
寧鍾情輕笑道:「是不是沒有想到是他?」
林尋點了點頭,末了問道:「苦竹大師是誰?」
「……」
對寧鍾情而言,這是對林尋一種絕對信任的表現,畢竟情報就連他的心腹也是瞞著。
苦竹大師這個名號放在三十年前赫赫有名,近十年沒人再見過他出手,一直在少林寺避世苦修。
此刻對方表現出完全不了解的態度無疑讓他有種挫敗感,嘆道:「三十五年前,苦竹大師以一己之力,剿滅青龍幫連同幫主在內一百三十二人。」
林尋恍然大悟道:「原來是他。」
寧鍾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緩緩道:「此處就我們二人,你不必掩飾。」
林尋『哦』了聲,「所以這位苦瓜大師是少林寺的人?」
「是苦竹,」寧鍾情正色道:「他從前是江湖上獨來獨往的劍客,中年忽然沉溺佛學,因為與少林方丈有私交,長期借居在少林寺後山。」
林尋不禁搖頭:「識人不清,少林方丈連命都搭上了。」
寧鍾情語氣淡然,卻也略微有些感慨:「方丈一生有兩大摯友,一是武當掌門,可惜是個偽君子,其二就是苦竹大師,乃是真小人。」
林尋:「遇到什麼人很重要。」
正說著,感受倒不同尋常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林尋一抬眼,視線和寧鍾情不期而遇。
不過片刻,林尋垂眸:「苦竹大師能隱忍多年,不會是好對付的角色。」
寧鍾情忽然笑了下:「他這是沒辦法,撼山盟的弟子都在各大門派當臥底,說穿了都是種在牆下的雜草,見風使舵。」
夜晚已經降臨,就算要離開也要等次日,林尋看了看天空,道:「希望明天是個好天氣。」
不知是不是受了夜色影響,寧鍾情聲音略有些低沉:「不一定好,但一定會很壯觀。」
翌日清晨,寧鍾情道別逍遙門掌門,同林尋下山。
打馬而歸,天氣又好,林尋心情不錯,一段路程後道:「短短几日未歸,就覺得周圍環境變化很大。」
說著還很遺憾沒有從逍遙門帶走些東西當作紀念品。
大約是晌午,可以看見遠處的城門,林尋:「原來我們走的不是回去的路。」
偏頭望著寧鍾情:「為什麼剛剛不告訴我?」
寧鍾情:「害怕你尷尬。」
林尋抿了下唇,「現在也很尷尬,方才我是不是樂呵的像個傻子?」
寧鍾情一臉嚴肅:「你怎麼會這麼想?」
轉頭忍不住捂嘴裝作咳嗽,實則嘴角微微翹起,身下的馬都配合地打了個噴嚏。
一路有說有笑的進城,寧鍾情似乎早就所有安排,一進城便帶著林尋去了一家客棧落腳,進門時,他的目光和客棧老闆有一瞬間的交流,極為短暫。
客棧後面還連著一間小樓,無人引路,寧鍾情直接走向小樓。
外觀來看,古木陳舊,並不起眼,林尋隨他上到二樓,迎面走來一位風情萬種的美人,打開最裡面房間的門鎖,對著寧鍾情行了一禮便離開。
房屋內裝飾大氣奢華,牆上的畫是用黃金做成的框精心裱起。
林尋只看了一眼就愛上了這個屋子,眼中光芒相當耀眼。
寧鍾情認真考慮了一番要不要在脖子上掛個金鍊子,這樣的念頭剛剛升起沒多久就被他掐滅。
床是用暖玉製成,上面只擺放著玉枕頭,連被褥都沒有,林尋相當識貨,用觀賞的目光看了片刻:「今晚我們就住在這裡?」
寧鍾情頷首。
林尋:「一間屋子?」
寧鍾情繼續點頭。
林尋:「但床只有一張。」
寧鍾情:「我委屈一下睡地上就行。」
林尋真誠道:「辛苦寧兄了。」
寧鍾情勉強笑了下,他以為林尋會邀請自己同塌而眠,畢竟都是男人,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感情深厚些義兄弟之間也有抵足而眠,徹夜長談的。
林尋背對著他,試著在床上躺了一下,即便沒有褥子,感覺還是相當舒服,他閉上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以我和寧兄的交情,其實一起睡也無所謂。」
寧鍾情目中重新浮現出希冀。
林尋緊接著道:「不過行走江湖,防男不防女。」
睜開眼側過身口吻真摯:「是看在關係好的情分上,才決定將經驗之談分享給你。」
寧鍾情這下連笑容都維持不住。
林尋能感覺到他對自己多出的一點心思,但也只歸納在超越友誼的界限上,現在的提醒倒還真的算是真心實意。
「在女人身上栽了跟頭,你還有機會站起來,」說話時眼中有著道不盡的滄桑:「但在男人身上,這輩子就搭在那裡了。」
寧鍾情有些心虛地別過臉:「聽上去小兄弟好像很有經驗。」
林尋否定:「不,都是我的臆想。」
「……」
整個房間突然安靜下來,外面樹上的鳥雀都在不甘寂寞的鳴叫,二人卻誰都沒有再開口,最終寧鍾情準備先打破沉默,回過頭卻發現不知何時林尋已經陷入淺眠狀態。
住在小樓里的生活很平靜,白天林尋會在客棧一樓用餐,每天都會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來了後只和老闆做簡要的交談,便再度離開。
林尋夾了菜沒有及時吃,挑眉道:「你的人是不是表現的太明顯了?」
有心人稍微一觀察就能看出端倪,甚至有幾個還佩戴著刀劍。
寧鍾情要了一瓶幾乎沒有酒味的桂花釀,先給林尋倒了一杯:「就是發現才有意思,遠處不過百里便是少林寺。」
林尋:「引君入瓮?」
寧鍾情搖頭:「對待別人還可以,但這位苦竹大師生性多疑,不會自投羅網,此舉僅僅是告訴他,我來這裡了。」
林尋抿了抿唇:「這手筆未免太大。」
寧鍾情眼中流露出笑意:「越誇張越好,但面上要做得風輕雲淡,才能在心理上徹底壓制住他。」
林尋默默喝著桂花釀,如果有人給他出場費,他也願意這麼玩。
沒過幾日,他就知道寧鍾情所指的心理上的壓制水分何其大,走到街上能聽到各種版本的小道消息,哪個門派的高徒被殺,諸如此類層出不窮。
彼時林尋正在和攤主討價還價,聽著路人閒聊,幾乎沒用腦子思考,便知道是誰的手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投餵和灌溉的小妖精們,愛你們mu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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