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眼看天邊翻起了魚肚白。

  寧曉把現場封鎖起來等待妖管局負責清理的人過來:「你的傷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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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坐局裡的車回局裡處理吧。」

  今天的妖怪是只豹妖,特別難對付,追蹤了大半夜,後來一番激戰,她一時大意,差點被豹妖從後面襲擊,翟靳聿為了替她解圍,手臂上生挨了豹妖一爪,估計傷的不輕。

  翟靳聿抬手看了一下手錶,已經五點半了,又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輕皺眉頭,對寧曉說:「我沒事,這點傷我可以回去處理。

  那這邊我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一步。」

  寧曉知道翟靳聿做的決定輕易不會改變,也不再勸,單手維持屏障點點頭:「你先走吧,這裡交給我。」

  翟靳聿就轉身走了。

  姜蘇聽到外面的聲響,知道是翟靳聿回來了,她原本不打算起床,卻忽然嗅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於是起床去看。

  翟靳聿正好從陽台外面走進來,帶著一身肅殺和半身的血。

  「你受傷了?」

  姜蘇看到他手臂上被劃開了三道口子,連衣服帶肉都翻捲起來,像是被什麼猛獸的利爪割的,血順著袖管往下滴。

  「我沒事,身上大半都不是我的血。」

  翟靳聿用手捂住傷口,不讓姜蘇看到,走到主臥,從床下面拉出來一個小箱子,拎起來走出去對姜蘇說:「現在還早,你還可以再睡會兒,吃早餐的時候我再叫你。」

  然後就拎著那隻小箱子去了次臥。

  關上門,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把外套脫了隨手丟到一邊,低頭看了一眼傷口,然後坐在地板上,把箱子打開,這是一個醫藥箱,裡面擺滿了瓶瓶罐罐和各種小工具。

  姜蘇沒敲門,直接扭開門把手走了進來。

  翟靳聿捂住手臂上猙獰的傷口,抬頭看她。

  「別捂了,又不是沒見過。」

  姜蘇說,然後蹲下來把他的手撥開,果然是某種妖獸爪子傷的,傷口很深,最深的那道隱約見骨,她抬眼看了翟靳聿一眼:「你們妖管局都不管治傷的?」

  「只是小傷。」

  翟靳聿擰眉說。

  姜蘇伸手往傷口邊上一按,翟靳聿頓時悶哼了一聲,擰眉抬眼看她。

  姜蘇起身走了出去。

  翟靳聿看著她走出去,然後低頭把藥箱裡他需要的藥從藥箱裡拿出來。

  姜蘇又回來了,手裡拿著一隻毛筆,蹲下來把毛筆咬在嘴裡,伸手把翟靳聿的短袖卷上去,然後把毛筆從嘴裡拿出來,在他靠近肩膀的手臂上畫了一道符,翟靳聿就這麼低頭看著,不知道她是想幹什麼。

  「還疼嗎?」

  畫好以後,姜蘇拿著筆抬眼問。

  翟靳聿愣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才發現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了,他如實的搖搖頭,面上帶了幾分驚奇,然後他問:「你身上的傷……」

  姜蘇輕描淡寫的說了句:「傷太重了,沒用。」

  翟靳聿抬眼看她。

  「用這個藥嗎?」

  姜蘇拿起被翟靳聿拿出來放在地上的藥粉問他。

  翟靳聿說:「嗯。」

  姜蘇揭開蓋子,一點一點的抖在翟靳聿的傷口上,她用了止痛符,從符以下的部位,翟靳聿都是沒有感覺的,把藥粉灑上,就從藥箱裡拿出繃帶,然後一圈一圈的纏上去。

  翟靳聿情不自禁的盯著她看,似乎現在才發現她長得極漂亮,從他的角度看下去,她的睫毛濃密纖長,像是蝴蝶的翅膀,似乎輕輕扇動一下都會有風,臉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皮膚白白的。

  此前,他對姜蘇的印象大概就是北城高中那個晚上,她燃起符的時候,她的眼睛被火光照亮,有一種動人心魄的力量。

  姜蘇纏好繃帶,用剪刀剪斷,然後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滿意的勾了勾嘴角:「好了。」

  「謝謝。」

  翟靳聿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垂下手。

  姜蘇問:「你今天還要去上班?」

  「只是一點小傷,還不到請假的時候。」

  翟靳聿把藥和其他東西都收回藥箱,蓋上蓋子,然後發現胳膊上剛才還鮮艷如血的符顏色淡了不少。

  姜蘇解釋說:「再過幾分鐘,效用就過了。」

  說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翟靳聿看了她一眼,把藥箱推到牆邊,說:「你先去睡吧。

  待會兒我買早餐回來再叫你。」

  姜蘇對翟靳聿這種受傷了還不忘給她買早餐的行為十分滿意,點點頭就起身走了,她一晚上被吵醒兩次,剛剛還特地給他包紮了傷口,希望他能記住她對他的好。

  翟靳聿在地上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往浴室清理身體上的血跡,鏡子裡他胳膊上的繃帶很不嚴肅的扎了個蝴蝶結,綁在他的胳膊上,有些違和,避開傷口,把手上的血跡都擦拭乾淨,又換了身衣服,回到房間發現時間還早,於是躺下想再睡會兒,雖然一晚上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但是翟靳聿此時卻毫無睡意,也不知道姜蘇傷恢復的怎麼樣了,看她臉色還是很蒼白,那天她流了那麼多血……

  想著想著,翟靳聿就睡過去了。

  ——

  買好早餐回來,又把姜蘇叫起來吃早餐。

  翟靳聿把給姜蘇買的睡衣拿了出來,拿出了已經準備好的說辭:「最近天氣還是很冷,我看你穿的睡衣都很薄,給你買了兩套,在家你就穿這個吧。」

  「你給我買的?」

  姜蘇接過睡衣,詫異的問。

  翟靳聿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撒了謊:「我讓同事去商場隨便買的。」

  姜蘇興趣立刻減半:「哦。」

  然後隨手搭在椅背上,準備吃早餐。

  翟靳聿忍不住問:「你不去試試嗎?」

  姜蘇說:「睡衣有什麼好試的。」

  翟靳聿:「……我覺得料子挺舒服的,你可以去試穿看看。」

  姜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翟靳聿補充:「要是不能穿,我讓同事去退。」

  「你不是已經洗過了嗎?

  還能退?」

  「……」

  姜蘇還是去房間換上了那條粉粉嫩嫩的粉色睡裙,穿上才發現還有個帽子,帽子上還有兩條長長的兔耳朵……姜蘇戴上帽子,長長的兔耳朵就垂在兩側,忍不住嘖了一聲,原來翟靳聿的口味是這種型?

  姜蘇換好睡衣還沒出去。

  翟靳聿就敲門說他先走了。

  等姜蘇跑去開門,翟靳聿已經走了。

  姜蘇失望的撇撇嘴,回到餐廳繼續吃早餐。

  ——

  上午十點:

  會議室。

  程岩打開電腦和投影儀,電腦上的內容投影到了幕布上,他開始介紹這次的案子:「我們昨天接到報案,報警的是她的朋友。

  失蹤人叫張文蓮,G市人,目前已經失蹤一個星期。

  是G市來北城打工的年輕女性,二十三歲,出身農村,在本地沒有親戚,和家人聯繫較少。

  之前在一家製衣廠打工,上個月無故突然辭職,並搬出宿舍租了一個單間自己居住。」

  「報案人是她在製衣廠打工時認識的關係比較好的同事,因為一直聯繫不到她,而且去她家幾次都不見人,才報警。

  昨天到她的出租屋內查看,她的衣物和隨身物品都沒有動過,手機處於關機狀態,無法追蹤,銀行卡及支付寶微信帳戶在這一個星期內都沒有消費記錄,飛機高鐵火車大巴,都沒有張文蓮的售票記錄。」

  「有目擊證人曾經看到不止一次她和一名年輕男性結伴回家,舉止親密。

  但是我們詢問其親友,都不知道她有男朋友,而且我們也沒有查到關於李文蓮這個男性朋友的任何存在痕跡,因為李文蓮居住的地方是廉租房,附近都沒有監控,所以我們目前還沒有辦法查到這個男人的身份。

  現在我們這邊什麼線索都」程岩最後做總結:「這個案子的偵破難度很大。」

  會開完以後。

  周小魚突然想起姜蘇了。

  要是姜蘇沒死,說不定還能找她測一下這個李文蓮死沒死,現在在哪兒。

  想到姜蘇,他就下意識的看了翟隊一眼,發現翟隊今天的臉色有點不大好,不會是和他一樣想到姜蘇了吧?

  中午食堂吃飯。

  程岩突然用手肘拐了一下翟靳聿,正好撞在翟靳聿受傷的胳膊上,翟靳聿頓時臉色一變。

  「怎麼?

  沒事兒吧?」

  程岩問道。

  翟靳聿淡淡的說:「沒事,今天出門不小心撞了一下。

  你剛剛準備說什麼?」

  程岩神秘的壓低了聲音問:「我聽說你有女朋友了?」

  對面的舒雅突然抬眼看了過來。

  翟靳聿面不改色:「你聽誰說的?」

  程岩毫不猶豫的把出外勤的周小魚賣了:「周小魚說在你車裡看到一個送給女孩子的禮品盒,不是送女朋友的?」

  翟靳聿淡淡的:「我看起來像是有時間交女朋友嗎?」

  程岩想想覺得也是。

  翟靳聿每天就是家裡和局裡兩點一線,局裡事又那麼多,哪裡有空找女朋友。

  「那你買的禮物給誰的?」

  程岩問。

  「秘密。」

  翟靳聿喝了口湯,然後端著餐盤淡定的起身走了。

  「翟隊有女朋友了?」

  舒雅問。

  「沒有。

  周小魚胡說八道的。」

  程岩說:「他哪兒有時間交什么女朋友啊。」

  沒看到舒雅嘴角偷偷揚起的樣子。

  ——

  晚上翟靳聿在姜甦醒來之前就回來了。

  他一回來,姜蘇就醒了。

  「今天怎麼那麼早就回來了?」

  姜蘇從臥室走出來。

  翟靳聿愣了一下。

  姜蘇身上穿著那件他買的粉紅色睡衣,毛絨絨粉粉嫩嫩的,襯的姜蘇猶如粉雕玉琢,可愛的冒泡。

  翟靳聿移開目光,嗯了下,然後拿出手機來問:「今天晚上想吃什麼?

  我來訂餐。」

  姜蘇只報了幾個想吃的菜,其他都隨便。

  翟靳聿熟練的點好餐,然後對姜蘇點點頭,就直接回了次臥,把門關上了。

  姜蘇走過去,不敲門,直接推門進去:「不用換藥嗎?」

  翟靳聿禮貌拒絕:「不用了,謝謝。」

  姜蘇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出去了。

  翟靳聿起身,把門反鎖。

  姜蘇聽到反鎖門的那一聲響,頓時不爽起來。

  她都沒反鎖門,他反鎖是個什麼意思?

  翟靳聿反鎖門後,把外套脫掉,把藥箱拿過來打開開始換藥,動作很熟練。

  等到外賣按門鈴,翟靳聿才從臥室出去。

  姜蘇盤腿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看電視。

  翟靳聿開門前下意識往這邊看了一眼,就看到姜蘇面無表情目不斜視的盯著電視,他走去開門,把外賣拿進來,姜蘇依舊坐在那兒,菩薩一樣,一動不動。

  「吃飯了。」

  姜蘇沒應聲,直接穿上拖鞋往餐廳走。

  翟靳聿感覺到姜蘇正在生氣,但是他想了想,他好像沒有惹到她。

  姜蘇冷著臉坐在餐椅上。

  突然房間裡傳來了一道鈴聲。

  她起身去拿手機。

  來電顯示是趙雲川。

  她直接接通了,聲音甜甜的:「喂,雲川哥哥。」

  餐廳。

  翟靳聿拆外賣盒子的動作微微頓了頓。

  乍一聽到姜蘇的聲音,趙雲川自己都有些訝異他的心情在聽到她聲音的瞬間開始雀躍起來,他的嘴角微微往上輕揚:「嗯,是我。」

  「找我有事嗎?」

  姜蘇一邊講電話一邊往餐廳走。

  趙雲川說:「是這樣的。

  之前成宇的案子那個殺人犯已經認罪了,成文他很感謝你,想請你出來吃個飯,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姜蘇已經坐回了餐椅上,看了正在擺放外賣沒有看她的翟靳聿一眼,然後問:「什麼時候?」

  「按照你的時間定,你什麼時候有空就什麼時候去吃。」

  這時候翟靳聿忽然看過來,淡淡的說:「你最近最好不要在外露面。」

  姜蘇不看他,說:「好啊,那我到時候再給你打電話。」

  趙雲川說:「好。

  我等你電話。」

  掛斷電話,姜蘇就拆了筷子開始吃飯,也不和翟靳聿說話。

  翟靳聿坐下來,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你在生我的氣?」

  姜蘇抬頭看他,似笑非笑:「你惹我生氣了嗎?」

  翟靳聿仔細想了想:「沒有。」

  姜蘇繼續吃飯。

  吃完飯就起身離開餐廳去了客廳看電視。

  翟靳聿起身默默地把一桌子的狼藉全都收拾乾淨。

  收拾完準備回房間,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客廳走去。

  「你的傷怎麼樣了?」

  他關心的問,雖然看到姜蘇像個正常人一樣,但是她的臉色卻一直很蒼白,偶爾也會突然皺眉,像是疼的。

  然而他這句關心聽到姜蘇耳朵里卻不是那個意思,她斜睨著他:「怎麼?

  我才住了兩天就想讓我走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

  翟靳聿說。

  「哦。」

  姜蘇的目光又回到了電視上。

  翟靳聿罕見的有些侷促。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乾脆直接走回房間了。

  ——

  姜蘇第二天中午,接到了許久沒聯繫的張太太電話。

  她和張奇豐準備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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