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們是一家人
第182章
蘇牧擁有的記憶中，自己的家庭不是這樣的。
他有一個並不幸福，但還算完整的家庭。
父親是一名計程車司機，母親是小學教師，收入足夠餬口，卻永遠入不敷出。因此，他們兩人經常吵架。
父親在自己上大學那一年突然中風，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
到現在，蘇牧還記得家裡各種各樣的藥瓶，以及母親的長吁短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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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總催促蘇牧，努力些，再努力些……蘇牧的鹹魚性格，其實也是一種逆反心理。
甚至，放暑假的時候，蘇牧仍然留在學校，也是不願意面對脾氣糟糕的父親。
同時，他還有個弟弟，與蘇牧恰恰相反，他開朗，有活力，父母都很喜歡他，不是太喜歡蘇牧。
這就是記憶中的家庭，有些糟糕，但也是自己放假時的歸處，正如許許多多普通家庭一樣。
而現在夏漱竟然騙自己，在自己讀高中時，父母就失蹤了。自己那個完美到討人厭的弟弟，竟然從來沒有出現過。
是自己出了問題？
還是這個世界出了問題。
蘇牧盯著夏漱，目光有些瘮人。
有古怪。
現在邪魅頻出，已經可以影響一個人的精神，正如自己遭遇的黑袍執法者。
會不會，眼前的夏漱其實不是夏漱，而是一隻邪魅。
「你究竟是不是夏漱？」
「你究竟是不是蘇牧？」
夏漱幾乎同時開口問道。
蘇牧怔住。
夏漱踮起腳尖摸摸他的額頭，道：總感覺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以前你總是呆呆的，不喜歡和人說話，有時候喊你，你也聽不見。但最近，你給我的感覺不一樣了。」
「你還突然變得準時了。」
「我從不遲到，一直都很守時。」
「呵呵。」
手指間的香菸燃盡了，蘇牧都沒有察覺。
蘇牧穿越到這個世界，繼承了這具身體原先主人的記憶。
難道是繼承過程中，記憶出現了偏差，融入了自己前世的記憶。
前世的記憶……可前世的自己，究竟是一個什麼人呢？
蘇牧這麼想的時候，腦海里卻是一片空白。
就像把一件很珍貴的東西鎖進柜子里，雖然再也沒有看到過，但你知道它一直都在。
可某一天你打開柜子的時候，柜子里竟什麼都沒有。
你會想，自己究竟有沒有放東西進去過，甚至，那件東西究竟有沒有存在過？
記憶能夠繼承，性格、感覺也可以嘛？蘇牧看著面前的夏漱，他不否認自己對夏漱的真摯。
……
蘇牧愣在那裡，腦海一片錯亂，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
他現在的狀態，自然已經不能開車了。夏漱牽著他的手，讓他坐在後排，自己坐在副駕駛座上。
不時通過後視鏡，關心地看著蘇牧。
蘇牧勉強冷靜下來，正默默在腦海中劃線。
自己半年前穿越到這裡，繼承了蘇牧的身份、記憶和他的朋友關係。
但夏漱讓自己意識到，自己腦海中的記憶，和真實發生的事情並不相符。
而自己前世的記憶，竟然是一片空白。
這便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世界出問題了，要麼是自己的問題。
身為一名穿越者，自己連身份都見不得光，估計自己出問題的可能性比較大。
但是，這個世界邪魅復甦，種種不可思議的事情出現。感覺，也不是啥正經世界。
蘇牧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下來。
多年的鹹魚性格拯救了他，換作一個較真的人，非得精神崩潰不可。
是癤子早晚會破的，是窟窿早晚會漏的，紙里包不住火，真相遲早會浮出水面的。
夜裡，汽車駛入希城。
這座18線小城，在大城市斗轉星移時，固執地堅守著自己的落伍和破舊，就算十幾年不回家，還是能閉著眼摸到家門。
一股親近感撲面而來。
接過，3分鐘後，蘇牧就迷路了。
「哇，那座大樓什麼時候建的？」
「體育場呢，什麼時候改成小區了？」
……
夏漱無語地望著蘇牧，道：「你去哪兒，要不去我家住嘛？」
蘇牧狐疑地盯著夏漱，有古怪，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開放。
「難道你爸媽不在家？」
「你無恥。」夏漱冷哼一聲，忽然道：「我自己一個人住，你敢去嘛？」
果然有古怪。
蘇牧在夏漱的身份標記上，緩緩打上一個問號：疑似邪魅。
……
最後，他還是回到了自家的小區，打開房門，屋裡果然落滿灰塵。
沒有電視，沒有沙發，只有一張床，衛生間沒有其他人的毛巾。
據夏漱所說，父母失蹤後，他靠助學金讀完了高中，上大學時，學校幫他申請了一筆捐款。
很長時間，他一個人住在這裡。
但蘇牧的記憶中，並不是這樣的。他記得客廳電視的牌子，一家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到現在他還能記起父親身上的菸草味道。
一直和弟弟住在一個房間，那個時候蘇牧總想，要是一個人住就好了。
……
而事實是，他真的一個人在這套房子裡住了三年。
「真相遲早會浮出水面的。」
蘇牧緩緩開口，像是自我安慰，也像是對整個世界宣誓。
……
深夜，寒城。
小婷走進一家健身房，一個相貌英俊的年輕人接待了她。
「考慮清楚了？」年輕人問。
小婷點了點頭。
「不用怕，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先待一會兒，晚上我們正好有個聚會。」
時間慢慢過去，漸漸有人從健身房離開，到晚上10點鐘，人差不多都走乾淨了。
這時，有一個女人走進健身房，她濃妝艷抹，塗著重重的口紅。
緊跟在女人身後的，是一個身材修長，身上有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男人。
再然後是外賣員，快遞小哥，抽著煙的專車司機，黑西服的中介……
11點之前，健身房聚集了二三十個人。
年輕男人再次站出來，道：「今天，我們迎來了新的家人，請大家一起歡迎。」
所有人席地而坐，熱情地鼓掌，親切地看著小婷。
「你站出來自我介紹一下吧，從此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
小婷的表情有些尷尬，臉上浮起不自然的微笑，感覺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