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世界和我，誰錯了？
第184章
清晨的陽光灑下來，蘇牧坐到書桌前，抽出一張白紙，彈去上面的灰塵，用鋼筆在上面寫下幾行字。
自己的記憶：父母健在，有一個小自己三歲的弟弟。
現實：6年前，父母在水庫附近失蹤，自己的弟弟從沒有存在過。
另，自己是一個穿越者，穿越前的記憶一片空白。
……
蘇牧看著紙上的文字，用鋼筆輕輕敲著眉心，究竟哪裡出了問題？
如果夏漱說的是真的，那就是自己的記憶出了偏差，但那種感覺無比清晰，父親中風後的藥瓶，母親身上的粉筆味道，弟弟的籃球鞋……蘇牧沒辦法說服自己否認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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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的記憶是真的，是世界犯了錯，那又是因為什麼？
僅僅是猜測，便讓蘇牧不寒而慄。
世界和我，肯定有一個是錯的。
要麼是我，要麼是世界。
自己可以用證偽法，如果可以證明a是錯誤的，那麼b便是真的，哪怕真相再不可思議。
蘇牧沒辦法證明記憶的真偽，只有去證偽這個世界。
他有了思路，心裡稍微踏實些，握著筆，隨手在紙上寫下一閃而逝的念頭。
父親是一名計程車司機，社會關係相對簡單，倒是不好著手，那輛計程車可以作為線索，人沒了，車總還是會在吧。
母親是小學老師，有許多學生同事，可以從他們口中了解6年前發生的事。所有人的口供交叉證實，如果有漏洞，自己一定可以揪出來。
至於自己弟弟，也留下了很多痕跡。
三個人憑空從世界上消失，只要是人做的，就一定有漏洞。
因為人不是神。
再完美無缺的計劃也一定有破綻。
看著紙上寫下的零碎文字，蘇牧決定先從水庫開始。
6年前，父母是從水庫附近消失的，那是他們最後出現在其他人的記憶中。
蘇牧推開門離開，出門的時候，他有片刻的恍然。
父母的教育方式極其古怪，對於自己，12點之前必須回家，對於弟弟，卻是從來不問。
自己以前每次出門，不到10點，電話就會準時響起。
這一切，真的只是幻覺嘛。
蘇牧輕輕將門關上。
下樓的時候，正好碰見夏漱，她手裡提著豆漿煎餅。
「怎麼，你也住這裡？」蘇牧心想，難道自己的記憶還有其他錯誤。
「我專門來找你的。」夏漱道：「沒吃東西吧？」
蘇牧的確有些餓了，一般這個時間，秦氏酒店已經為自己準備好早餐。
看來大城市，也有大城市的好啊。
「你準備去哪兒？」夏漱。
「我去水庫看看。」蘇牧。
夏漱眼神頓時一凜，昨天蘇牧的狀態十分糟糕，所以今天她一早就過來了。
現在蘇牧要去水庫，難道他突然想不開了。
「我陪你一起去。」夏漱堅定道。
「你不用上班嘛？」
「我可以請假。」
……
希城並不大，開車10分鐘就可以從東走到西，水庫位於郊區，已經算得上偏僻地方。
蘇牧把車停好，看著面前碧綠的河水，他也想起那一天發生的事。
在記憶中，那天父母回來了，還帶回來一條魚，晚飯吃的是酸菜魚。
但在其他人的認知中，他們那天並沒有回家。
「你不用難過，當時你也沒有太難過。」
「我沒有很難過嘛？」蘇牧問。
夏漱點點頭：「我們也覺得很奇怪，阿姨他們失蹤後，你表現得很平靜，甚至沒有掉一滴眼淚。其實，今天是你第一次到這裡來。」
聽聽，這叫人話嘛，哪有自己爹媽丟了不找的。
蘇牧丟一顆石子到水裡，相信真相遲早會浮出水面。
「回來之後你有什麼打算？」夏漱道：「我們單位正在招聘，你要不要試著考一下，你很聰明，我相信你一定能考過的。」
蘇牧搖搖頭：「我打算退休了。」
「退休？」夏漱怔了怔，恍然想起蘇牧還有紙俠的身份，她試探道：「你是不是掙了很多錢。」
「不算多吧。」蘇牧道：「不到一千萬，還有其他一些收入。」
「呵呵。」
夏漱真想一腳把蘇牧踹到水裡。
她深吸一口氣，兩腮鼓起來，道：「其實人不上班是不行的，不上班就廢了，我覺得你還是應該找個班上，這樣才不辜負青春。」
蘇牧撇撇嘴，上班才叫辜負青春，夢想什麼的，鹹魚就是自己的夢想。
他忽地想起，自己獲得了鹹魚祝福，越是努力越是南轅北轍，自己這麼認真的尋找父母失蹤的線索，會不會起到相反作用。
難道自己混啊混的，真相就會自己跑過來。
水庫距離蘇牧的老家就不遠了，他的老家在山裡的小兵屯，當初父母就是回村探親，才從水庫經過。
蘇牧的初中之前都是在山裡度過，後來父母貸款在市里買了房子，一家人才搬到城裡。
那裡有一家人生活的痕跡，會不會得到有用的線索。
他驅車回到小兵屯，只用了10分鐘時間。
這裡交通多少有些不方便，城市房價也不算太貴，能搬出去的都搬出去了。
蘇牧將車停在自家院門口，看到幾間平房屋頂都漏了，院裡長滿荒草。
他整個童年都是在這裡度過，至今還會經常夢到這裡，似乎只有這裡，才能叫做家。
但沒想到，它已經荒廢到這種地步。
蘇牧有些哭笑不得，有些東西自以為很珍貴，卻長滿了草都沒有再看一眼。
他已經做出決定，以後就住在這裡。
打聽其他人找到村長，蘇牧已經有多年沒回來了，沒想到現在的村長竟然是個年輕人，不過才30歲，小時候還帶蘇牧抓過魚。
聽說蘇牧要蓋房，他狐疑地盯著蘇牧：「現在大家都去城裡買房，誰還回家蓋啊。」
「想家，離不開這裡的山山水水。」
「咱們這裡比較偏，倒也不需要啥手續，也沒人管。不過現在網上回家蓋別墅的有很多，你要想建就往好了整，我給你出個主意，把附近兩片宅基地也買下來，他們都搬走了，也用不了太多錢。」
蘇牧表達了感謝，遞過去一根紅塔山。村長看了他一眼：「剛才的話算我沒說，你還是抽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