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睡不著的人(二)


  第205章

  吱呀!

  白色捷達車停在路中央,秋雨下啊下的,雨刷器來回移動著,他已經將暖風開到最大,但依舊無法抵抗雨夜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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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責人的話又響在耳邊,男人手在輕輕地抖。

  這座城市需要你。

  耳邊又響起負責人的另外一句話。

  需要我?

  很久沒人需要我了。

  孤獨地在這座城市生活了6年,沒有朋友,沒有家人,過著晝伏夜出的生活,最熟悉的人是外賣和快遞員。

  但現在整座城市需要我,也只需要我。

  自己可以掉回頭去,做所有人都會做的選擇,也可以踩下油門,繼續前進!

  他打開車載音響,選擇了一首音樂。

  汽車推倒1擋,一腳油門轟到底,白色捷達發出怒吼。

  「剛擒住了幾個妖,又降住了幾個魔……」

  BGM在雨夜響起。

  ……

  夢中。

  「黃金在什麼地方?」姜磊。

  「金子當然在商場。」上官蘭。

  這麼想的時候,大家已經出現在商場一層。

  這裡到處都是動物,有一隻烏龜,抱了許多金鍊子,正在和一隻鬥牛犬爭奪。

  誰不喜歡黃金呢。

  夢中也一樣。

  「開始清理。」

  上官蘭自己已經衝出去。

  這裡可能聚集了城市最多的動物,抱著黃金不捨得撒手。

  蘇牧一腳將一隻雞型生物踢飛,抓過來她手中的金項鍊。

  金佛、金牌、金耳環、金手鐲……商場有金店自然也有銀店,銀佛、銀牌、銀手鐲、銀鎖……

  幾個人打碎櫥窗玻璃,把黃金和白銀掏出來,丟在了地上。

  「銅呢,哪裡有銅?」寧星道。

  「放心,裡面有銅。」蘇牧。

  這麼想的時候,寧星出現在一尊佛像前,他抱了起來,心中一想,又回到商場,將佛像丟到金銀堆中。

  金元寶、金錠、耳環項鍊丟在一起,很大的一堆,足有幾百斤。

  幾個人直接哇塞了。

  「讓我死在上面我也願意。」小婷已經露出星星眼。

  「這些都是集體想像的產物,不是真的。」蘇牧。

  「嗚嗚,是我不好,都怪我。」

  ——來自醫生。

  「讓我來。」

  姜磊站了出來,呼喝一聲,衝著金銀堆噴出烈火。

  金銀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金銀銅摻雜在一起,在地板上流淌。

  「喂,你就不能幫它塑個型。」蘇牧忍不住道。

  「我辦不到啊。」

  姜磊一開口,火就停了,他再次噴火,將金銀銅徹底熔化。

  「寒冰。」

  姜磊的一名動物朋友開口,寒冰突然出現,覆蓋在上面,進行緊急降溫。

  「煉成了,煉成了。」姜磊哈哈大笑:「沒想到我在夢中還能鍛造兵器,哈哈。」

  「這哪叫什麼兵器啊。」蘇牧咧咧嘴:「這根本就是一張餅啊。」

  地上的金銀銅被熔化後,自由自在地流淌,形成大大的一堆,紅色的銅白色的銀和黃色的金,三種金屬混在一起,特別晃眼。

  「不要拘泥於外形,你覺得它是武器,那它就是武器。」姜磊。

  「小了,格局小了。」寧星。

  「那這個格局很大的武器,要怎麼拿起來?」

  寧星和姜磊同時無語。

  「那個……扛起來砸人應該很好用吧?」姜磊道。

  「你試試?」

  「我是玩火的,不適合扛著這個東西砸人。」

  上官蘭湊過來,卻發現根本無從下手。

  「早知道該弄個把什麼的。」姜磊。

  蘇牧蹲下身,抓住邊緣,口中大喊一聲:「起。」

  夢中沒有重量這個概念,你覺得你能搬起來,你就能搬起來。

  蘇牧將明晃晃,黃燦燦的金柄舉在頭頂。

  「走。」

  所有人開始想念紅袍執法者,下一瞬,已經出現在紅袍執法者面前。

  「走你。」

  蘇牧舉著金餅,照著紅袍執法者的腦袋就是一通猛砸。

  「八十,八十,八十……」

  所有人倒抽一口涼氣,如果他們抽得著。

  蘇牧一通猛砸,直接將紅袍執法者砸扁了。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嘛。」小婷感慨道。

  「黃金的力量壓倒一切。」姜磊豎起大拇指。

  「哼哼。」夏漱。

  「嗚嗚,是我不好,都怪我。」來自醫生。

  ……

  「正義不死。」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剛才被拍扁的紅袍執法者再次出現。

  「果然……沒有用的。」蘇牧鬆開手,鐺的一聲,黃金落地,發出脆響。

  「審判。」紅袍執法者舉起鞭子。

  「走。」快遞員開始助跑。

  嗖。

  大家同時開始想他,被拽到城市的另一端。

  「沒有用的,夢中的規則和現實規則不同。在夢中他不能用黃金殺死。」蘇牧道。

  大家有些沮喪。

  「難道真就沒有辦法對付他嘛?」上官蘭道。

  「這是一場大家共同的夢,夢中的規則和現實不同,大家都是意識進入夢境,紅袍執法者也一樣,想要消滅他,只有殺死他的意識。」蘇牧緩緩分析著,忽然一怔:「你們有沒有聽見,這一直存在的音樂聲?」

  下一瞬,紅袍執法者再次出現在面前,伴隨著的,還有那越來越響亮的小提琴聲。

  「走。」

  快遞員又開始起跑。

  ……

  前方的道路被堵住,汽車無法通過,睡衣男人不得不下車,沿著長街往前走。

  秋雨落在他身上,又濕又冷,他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一半是冷,一半是恐懼。

  恐懼是正常的,走在這非人的人間,怎麼可能不害怕。

  但這座城市有種奇怪的氛圍,大部分恐懼來自負罪感。

  我有罪,我不該看不看的網站,我不該亂丟垃圾,我不該上廁所不洗手……

  他哆哆嗦嗦往前走,恐懼和負罪感越來越重。

  我再往前走走,再往前走走,把拍攝到的視頻帶回去,我就算完成了任務。

  再走一步,再多走一步……

  他忽然一怔,看到城市中央廣場上,一個穿著西服的男人站在雨中,正專注地拉琴。

  他身軀挺拔,皮膚光潔,臉上一絲皺紋都沒有。風雨中,如同翩翩起舞,雨水早已將衣服打濕。

  這是個大傻叉啊。

  睡衣男人由衷地發出一聲感慨,開口道:「朋友,你也醒著啊。」

  可只喊出一個字,音樂傳到耳中,噗通一聲,他也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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