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易哥哥……」桃桃懵懂的看著易珣,這個桃核，她從來沒有在易珣面前拿出來過,易珣是什麼意思？
「這個桃核,是誰給你的？」
易珣看著桃桃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又問了一遍。
「是我一個朋友，易哥哥怎麼了嘛？」
桃桃被嚇到了,剛才被老師污衊作弊,現在易珣又這樣的神情。
易珣哪裡還記得來找桃桃的初衷，看著桃核,連眼睛也捨不得眨,生怕一眨眼這個桃核就會不見。
「可以把這個桃核給我看看嗎？」
桃桃娥眉緊蹙,抬手把桃核從脖子上解下,遞給易珣,「易哥哥,這是我很小的時候一個哥哥給我的，我不記得他叫什麼了，我也不記得他的樣子了,我進福利院的時候桃核就在身上了,所以院長媽媽給我取名桃桃,怎麼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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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幾歲進的福利院？」
易珣仔細看了,就是這個桃核,易珣緊緊地握住桃桃的肩膀，緊張的心情從手下的力氣就可見一斑。
「易哥哥,疼……」桃桃還是第一次見易珣這麼失態,本來眼睛裡就是眼淚,又被易珣這麼一嚇，桃桃的淚珠子又掛在眼角。
「對不起,對不起。」
易珣連忙鬆開，「桃桃，告訴我，你是幾歲進的福利院？」
易珣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
「四歲多，快五歲吧，我及不太清楚了，易哥哥，到底怎麼了？」
易珣心裡一震，那時候，她就是四歲，小小的一個，特別瘦，易珣的眼眶紅了，蹲了下來，和桃桃平視，「小七，是我。」
桃桃呆呆的看著易珣，驚訝的指著易珣，似乎是以為自己聽錯了，「易哥哥，你……」
「小七，我終於找到你了。」
易珣一把抱住桃桃，狠狠地抱緊，似乎是要把人揉到骨血里去。
「你、你是五哥哥？」
桃桃震驚的睜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怎麼可能呢，五哥哥他……
「小七，是我，是我不好，沒有照顧好你。」
易珣閉緊雙眼，當初他答應了她，會接她回家，好好照顧她的，可是他食言了，讓桃桃這些年受盡了苦楚，都是他不好。
「五哥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桃桃的心跳特別快，以前的五哥哥，特別照顧她，也很喜歡笑，脾氣很執拗，喜歡講故事。
可是易珣，冷冰冰的臉，從來不多話，和五哥哥根本就不像，易珣怎麼會是五哥哥呢。
「對不起，小七，我的錯，我還是你的五哥哥，你相信我。」
易珣想起之前對桃桃冷臉的樣子，就恨不得把之前的自己揍一頓，他的小七啊，就在眼前，可他卻一直都沒有認出來。
「易哥哥，我要喘不過氣了。」
桃桃拍了拍易珣的肩膀，雖然易珣是五哥哥太過震驚，可她真的喘不過氣了，被易珣抱的太緊了。
「抱歉，」易珣鬆開桃桃，把桃核又給她戴上，「這個得好好保存，不能丟了。」
「易哥哥，你怎麼會是五哥哥呢？」
桃桃捂著桃核，「這個桃核，你還認得？」
「當然，這可是我送你的，怎麼會不認識呢，別哭，是我不好。」
易珣用指腹擦了桃桃眼角的淚，要是他早點找到桃桃，桃桃也就不會被送進福利院。
初見桃桃的時候，她那麼瘦，路上的野貓長的都要比她壯實，在戚家見到她的時候，這麼多年了，還是怎麼瘦，不知道是怎麼養的。
也是啊，在福利院那樣的地方，哪裡有什麼養不養之說，活著就好了。
易珣見桃桃似乎還有疑惑，伸出手，擼起袖子，在手肘的地方，赫然是一大塊疤痕，清晰可見。
桃桃記得這個疤，是五哥哥為了救她才受傷的，拖了好久，兩人分開的時候都還沒有好，原來易珣真的是五哥哥。
她很小的時候就和父母失散了，進了福利院，隨後被人販子帶走，住在一個很偏僻的鄉村。
那些人給她取名小七，那裡有很多小孩子，每天都有人進去，也有人出去，進來的是新被拐來的，帶出去的是被賣去其他地方的。
小七一直待在哪裡，是因為她比較乖巧，聽話，好管教，所以那些人沒有把小七儘快賣掉，而那些不聽話的孩子早就被賣掉了。
小七那時候才四歲，一開始進去也是被打罵的，後來她聽話了，知道不聽話就要挨打，是那些孩子裡面最早明白聽話才能活的長久的。
她學著做事，給那些孩子送飯，幫忙燒火，才四歲的丫頭，活的比十四歲還要忍辱負重。
可就是識時務，才讓小七一直待在哪裡，也沒有被打罵，被賣出去的人，誰知道會是什麼樣子，據說還有的被打斷了腿送到其他地方去乞討，為了活著，小七隻能壓制心裡的害怕，相信總會有人救她的。
可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的孩子被送了進來，更少的孩子被賣出去，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小七心裡想著，是不是有人來救他們了。
隔了幾天，送進來一個男孩子，長的特別好看，小七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小哥哥。
可是一開始不敢親近，只能遠遠的看著，漂亮哥哥特別倔，特別不聽話，小七看著這個漂亮哥哥被那些兇狠的人打罵，背上都是血，把他扔在了一個小屋子裡。
小七被那些人喊去送水，不能送飯，只要不死就好，小七提著一點水過去，屋子裡面沒有人看著，因為他們根本走不出這個院子。
小七進去的時候，漂亮哥哥的眼睛緊緊地看著小七，就好像小七也是壞人一樣，「哥哥，喝點水吧。」
小七遞到他嘴邊。
易珣看著小七，特別瘦，瘦到雙頰都是癟著的，眼神怯生生的，卻還要盡力親近把水捧到他嘴邊，他的嘴巴眼睛乾巴巴了，極度渴望水，可是這個地方的水，易珣不敢喝。
「五哥哥，你喝點水吧，這個水沒有問題的。」
小七喝了一口，再遞到易珣嘴邊。
易珣低頭喝了一口，「為什麼叫我五哥哥？」
「因為你是這裡第五個哥哥，我叫小七，我一開始是這裡第七個女孩，不過現在前面六個都不在了。」
不在了，不知道是死了，還是被賣了，她不知道，小七也擔心自己隨時會被賣掉。
「五哥哥，這裡有半個烙餅，你快點吃吧，他們說不能給你吃東西，這是我偷偷給你的，你快點吃啊，被他們發現我也會被打的。」
小七塞到易珣手上，易珣看了她一眼，即刻吃了起來，他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雖然吃的很急，但是卻很文雅。
這是小七，頭一次看見在這樣情況下還這麼鎮定的吃東西的人。
易珣吃完之後還想吃，可小七身上不可能有了，「五哥哥，你再喝幾口水吧，我沒有吃的了，明天我再看看能不能留一點。」
「謝謝你，你幾歲了？」
易珣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四歲了，哥哥呢？」
「九歲。」
易珣不敢相信，一個四歲的孩子，居然瘦到這樣的地步，」你進來多久了？」
「不知道，挺久了，五哥哥，你乖一點，不然他們會打死你的。」
小七坐在地上。
「他們打過你嗎？」
「當然打過啊，後面乖了，就好了，他們就不會打我了，你也乖一點，他們就不會打你了。」
「你沒有想過跑嗎？」
「不可能的，這裡都有人守著，村子裡有的人還會幫忙盯著，之前有一個姐姐跑了，在村口被抓了回來打了一頓，後面就被送出去了，我聽別人說是賣了，所以哥哥不要想著跑。」
小七早就已經放棄了逃跑，她現在只是活著，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救他們的。
易珣沉默了，一個四歲的孩子，不知道受了多少苦，為什麼會有人販子這麼可惡的人渣，他現在只希望爸媽會來救他，一定會的。
「五哥哥，我先走了，等一下要罵我了，我明天再來看你。」
第二天小七是下午才見到易珣的，這次他們給了小七兩個饅頭，讓小七送進去，三天不吃飯會餓死的，會餓死了。
小七進去的時候，易珣趴在地上的稻草上，背部都是血條，看來上午又被打了。
「五哥哥，吃饅頭吧，他們是不是又打你了？」
小七看的眼睛都紅了，哥哥這麼漂亮，為什麼要打他，那些人知道不能打臉，要不然就不能賣一個好價錢。
「我不是說你不要頂嘴嘛，乖一點，要不然他們會把你賣了的。」
小七眼眶含淚，不忍心看，她也只是一個孩子。
「好。」
易珣吃了兩個饅頭，終於有了點力氣，「我知道了，小七，你放心，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我知道呀，我一直在等著。」
兩人在這樣的環境下建立了友情，後來易珣聽話了，那些人就不打他了，把他和其他人放在一起。
小七嘴甜，特別會說好話哄那些人，所以那些人對小七很放心，因為小七的關照，易珣沒有之後沒有再受什麼苦。
兩人也形影不離，易珣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的環境，性子又執拗，如果不是小七照顧，肯定早被打的半死賣了出去。
易珣汗顏，他一個九歲的男孩，被四歲的女孩照顧。
討好一個拐賣了自己的人，下了多大的決心，為了活下去，小七受的苦，大概沒有人可以想像。
小七還要燒熱水，之前都是自己忙，後來有了易珣，小七才輕鬆了一點，手肘上的疤痕，是在灶上燒水，那些人來拿水，一時之間沒有提住水壺，就要往小七那邊倒。
易珣伸手擋了一下，一大壺熱水就這麼倒在了易珣的手肘上，當時就起了泡，除了小七，沒有人心疼，那些人還罵罵咧咧。
因為天氣太熱，很快就紅腫發炎，可是小七看著卻沒辦法，看著易珣手上的傷口都要哭，易珣總說沒事。
易珣傷了第二天，小七得到一個桃子，後山種了很多桃樹，這是那些人給小七的，小七第一時間給了易珣。
易珣忍住疼，把桃分了兩半，一人一半，那個桃核被易珣洗乾淨，桃核的邊角上有一個小洞，可以穿過細繩，易珣送給小七，「好好留著，桃木辟邪保平安，以後我帶你回家。」
「好啊。」
小七小心放進口袋，心裡想著，以後她也有家了。
兩人相處久了，易珣已經知道小七沒有父母，很早就在孤兒院了，然後被人販子帶走了。
一個四歲的孩子，經受了多少苦難，言語已經無法表達了，易珣已經想好了，等他們被救，他就要帶在小七回家，讓爸媽收養小七，給小七一個家。
易珣很快等到了，那天那些人帶著幾個孩子往後山走，說是有警察來了，小七的手被易珣緊緊的握住，他一定要保護好小七，帶著小七回家。
慌亂之間，小七踩到山頭的石子滑了一下腳往下掉，易珣為了拉她，也被拽著滑了下去。
在石壁上，易珣撞到了頭，隨後就暈過去了，等易珣再醒來，他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一個月了。
醒來之後他第一時間就讓爸媽去打聽，那些名單都看過了，可裡面根本沒有叫小七的人，很多人都分散在各地，送了回家，或者送去福利院。
易珣好了之後，瘋了一樣找小七，找了半年也沒有找到，那些福利院都去過了，很多人說找到易珣的時候，身邊沒有其他人，也沒有找到其他受傷的人，還有人說村子裡有野狼，人可能……
易珣不信，可是一日日過去，沒有半點消息，一日日的，易珣變得越來越沉默。
白芷和易添想了無數辦法去找，花費許多財力物力，卻只換來了易珣的日漸沉默，白芷那段時間急的天天哭，也無濟於事。
易珣從那之後，就變了一個人，白芷和易添除了自責，想盡辦法引開易珣的注意力，可是根本沒有辦法，心理醫生也看過，沒有用處。
這些年，易珣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白芷才一次次的搬家，古有孟母三遷，為了孩子的學習，現在易家三遷是為了易珣的心情。
誰也沒有想到，世界這么小，老天爺居然這麼好心，把小七送到了易珣的身邊。
難怪，難怪易珣對桃桃有總想親近的感覺，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原來一切早有安排。
「五哥哥，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桃桃伸手抱住易珣的脖子，剛才的委屈早就消失不見了，現在只剩下和易珣相認的驚喜。
這麼多年，她受了什麼委屈都忍住，始終保持著積極樂觀的情緒，就是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再見到五哥哥的，原來易哥哥就是五哥哥。
「乖，都是我的錯，是我應該早點找到你的。」
易珣擦著桃桃的眼淚，那時的小七最堅強了，從來不哭。
「不是的，是我不好，我為什麼沒有認出來你。」
桃桃抽泣著。
「桃桃，不哭，桃桃長高了，哥哥認不出來了，是哥哥不好。」
那時候小七隻有四歲，而且臉上一直髒髒的，頭髮披散著，現在九歲了，和之前真的是天差地別。
而那時候只有四歲的小七，隨著長大，記憶本來就會消散，早已經記不清楚五哥哥的臉了，要不然兩人早就相認了。
要不是今天易珣看見了這個這個桃核，恐怕很難相認。
本來手肘上的疤痕可以做手術去掉，可是易珣害怕以後找到小七，小七已經不認識他了，這個疤痕就可以證明，兩人離開的時候，易珣的手肘都是腫脹發炎的，破了的水泡開始腐爛，一定會留下疤痕。
如今，看見這個疤痕，桃桃才安心。
「不哭了，先和我說今天的事情。」
其實易珣很想問桃桃之前為什麼不在那些人的名單里，可現在更重要的是作弊的事情。
「你聽說我作弊的事情了嗎？」
「聽沈甜說了，現在和我說說是什麼情況，不哭。」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記得我清空了抽屜，可是老師卻從我抽屜里拿出了筆記，我不知道怎麼回事。」
「是不是落下了？」
「不是，那幾張筆記粘在我抽屜頂上，就是故意留著的，而且老師說我的英語試卷滿分。」
「那老師說了什麼？」
「王老師讓我喊家長。」
桃桃低著頭，她不想喊家長。」
「老師沒有聽你解釋嗎？」
易珣蹙眉。
「老師不信吧，或許老師沒辦法確定，可是我真的沒有。」
桃桃的手不安的抓著衣角。
「我知道，我們先去找戚珉，他也在找你。」
易珣整理好桃桃的衣服，把裙角的灰塵拍了拍，拉著她起來。
桃桃跟著易珣出去，兩人在小學部花壇見到了，戚珉拉住桃桃看了老半天，除了眼眶通紅，其他還好，「老師沒有打罵吧？」
「沒有的。」
在學校，老師還不敢這樣吧。
「那老師說什麼？」
「讓我喊爸爸媽媽來學校，哥哥，我沒有作弊，都是自己做的。」
說著，桃桃眼淚又掉下來，受了委屈忍不住了，尤其是現在有人站在自己這邊，有人安慰自己，眼淚似是開了閘一樣。
「不哭不哭，我喊咱媽來，媽媽肯定會相信桃桃的。」
戚珉抱著哭的像個淚人的小丫頭，心裡把背後搞鬼的人罵了一萬遍。
桃桃雖然不想喊何晚來，可是這件事情，他們幾個又能幹什麼啊，戚珉和易珣都才初二，老師也不會信他們，還不是得何晚出面。
何晚接到戚珉的電話有些不敢相信，桃桃一向乖巧，從來不用她操心，怎麼可能會幹作弊這樣的事情，還這麼巧的被老師知道了。
何晚不敢猶豫，很快就趕到了學校，下午桃桃還有考試，這個樣子，哪裡還有心情考試。
桃桃看見何晚的時候，鼻子一酸，低下了頭。
「哭了，被老師罵了嗎？」
何晚摸摸桃桃的腦袋。
「沒有，對不起媽媽。」
「不用道歉，我家桃桃最乖了，媽媽相信你，走，我們去找老師。」
何晚牽著桃桃的手去老師辦公室，戚珉和易珣跟在後面。
在此之前何晚已經打了電話聯繫了教導主任，幾人進去的時候，教導主任已經在了。
「戚太太，這件事情實在是一個誤會。」
錢主任笑著和何晚說，看王老師的神色，恐怕是錢主任已經和他說了。
「錢主任，我家孩子如今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還是鬧明白點好，免得說我們戚家仗勢欺人，還是看看這兩天的監控吧。」
「這、戚太太，這確實是一個誤會，是王老師沒有調查清楚，王老師還不快點向戚月同學道歉。」
錢主任拽了一下王老師。
「等一下，道歉是肯定要道歉的，但不是現在，先把監控看了吧，戚家也不是霸道的人，我家孩子今天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總得有點證據，看監控對誰都好。」
何晚這個時候可不敢讓老師道歉，到時候傳出戚家仗勢欺人的話，何晚找誰說理去。
錢主任訕笑幾下，瞪了王老師一眼，早就叮囑過要好好照顧戚月，現在捅了這麼大的簍子，戚家的孩子，哪裡差了，就說戚珉，什麼時候不是考的年級第一。
王老師也沒有想到，戚月會是戚家的女兒啊，心裡還怨錢主任沒有提醒她呢。
無奈之下，錢主任只能帶著何晚去看監控。
班級有監控，可不是誰都可以看，老師是沒有權利的，這次是特殊情況，有主任在這才能看。
而桃桃還小，哪裡知道有監控這個東西可以證明自己。
幾個人先看了許老師的辦公室，看看那個紙條是誰送的，從一大早開始看，當看見鄧婉出現在辦公室的時候，何晚還有什麼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