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鬧劇
「殿下，你快看，護城大陣消失了！」
「什麼！」聚賢樓上，劉震一個箭步衝到窗邊。
果然，只見昨晚還散發著光芒的大陣，此刻已經消失不見。
「太好了！」劉震一拍手，「我就說那老東西在唬人，如此強大的陣法，怎麼可能持續三年！如今，恐怕是資源枯竭，再也無法支撐了！」
「殿下英明！」一旁的世家家主應和道。
原本，劉震的人已經走了一多半，剩下雖在觀望，但都已萌生去意。
可昨晚，當目睹閻東樓命喪的那一幕，不少人瞬間改變了主意。
他們沒想到，劉震的那張底牌此刻竟然在皇宮裡頭！
畢竟在這之前，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張乘風去了哪裡。
如今，十大密探死絕，那裡頭又有一個超強的存在，破城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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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時候，誰還會犯傻要離開？甚至是那些已經離開的家主，都厚著臉皮跑了回來。
而原本已經想要動手擒拿劉震的四大節度使，則不得不悲催地再次改變了主意。
皇城的水太深了啊！這要是草率出擊惹怒了那位強者，自己的腦袋可是分分鐘要搬家啊！
「殿下！既然大陣已去，我們何不立刻行動？」一個世家的家主急道，他之前就是個逃兵，如今急欲表現。
「三弟，你的意思呢？」
「再觀望一會兒，」劉霄搖著摺扇道，「別忘了，咱爹的那位正宮，可是足智多謀！誰知道是不是有詐。」
「嗯，有理。」劉震點點頭。
對於江浸月的頭腦，他是有些忌憚的。
反正如今勝券在握，倒也不急於一時。
「你們幾個，給我去探查探查，一個時辰後向我稟告！」
「遵……」
「不用勞煩他們了！」
突然，遠處傳來了一個尖銳而又蒼老的聲音。
緊接著，一道紅光掠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趙公公！」劉震一眯眼。
這老傢伙可是入聖境巔峰，僅次於十大密探。
不過，此刻他的身旁亦不乏這個境界的強者，所以劉震倒也並不驚慌。
「趙公公此來，所為何事？」
「咱家此來，是給大皇子你送件禮物！」趙公公神情淡漠。
「什麼禮物？」
「喏，在這裡，」趙公公取出一個錦盒，「你可要好好收著！」
說罷，他縱身一躍，瞬間消失不見。
「哼，故弄玄虛的老閹貨！」一個家主冷哼。
「殿下，要不打開看看？」另一個家主道。
「也好，」劉震點點頭，「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啊！」
蓋子開啟，所有人都發出了一聲驚呼。
尤其是劉震，更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全身哆嗦，全然沒有了剛才的氣勢。
只見盒子裡盛放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其他人不認得，他卻認出這是張乘風！
而在人頭的旁邊，有一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金釵，上繡梅花暗紋，正是自己母親心愛之物。而在人頭與金釵的下方，則是一封血書，所用的竟是母親常用的絹帕！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若不是有人扶著，劉震恐怕都站不起身子。
好半天，他才哆里哆嗦展開血書，只見上頭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寫滿了一面，筆跡正是出自慕容雪，內容則是大致講述了前後經過，並在最後哀求兒子，希望他主動請罪，或可免於一死。否則一旦被抓，則他們母子皆難逃厄運！
霎時間，整個樓層一片死寂。
尤其是那些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厚著臉皮再次回來的家主，這一刻簡直欲哭無淚。
同時，他們也與劉震一樣無比不解，皇宮裡，什麼時候多出這樣一個恐怖的存在？
倘若一開始就知道有這麼一位，打死他們也不敢造反啊！
現在好了，他們被牢牢釘死在賊船上，再要走也來不及了！
正這時，半空中再次傳來了趙公公的聲音：「諸位家主聽好咯！我家陛下說了，你等皆是受了劉震的蠱惑才會犯下大錯。但若是你們懸崖勒馬，我家陛下則既往不咎。若是你們立下功勞，陛下更會重重有賞。可假如你們執迷不悟，呵呵，諸位都是聰明人，後面的話就不需要咱家再說下去了吧？」
尖銳而又蒼老的聲音在整個皇城上空迴蕩，宛若一把刀子刺扎在每一個世家家主，甚至是城外的四大節度使心窩上。
誰都清楚，趙公公那後半句話，必然是：若是執迷不悟，殺無赦，滅九族！
「大人，如今我們該怎麼辦？」司馬行的軍營里，眾將齊聲道。
「還能怎麼辦？速速衝進城去，擒拿劉震！」
「遵命！」
一聲號令，東路節度使精銳盡出，宛若千百虎狼猛衝向皇城。
同樣一幕還發生在其他三路，僅僅是眨眼的工夫，皇城四門都被攻破。
聚賢樓上，眾家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憋著一股勁。
突然，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就看所有人的家主如同餓虎撲食一般沖向劉震。
劉震都要嚇瘋了，即便他再驍勇善戰，如何能抵擋如此多的虎狼？
只見他二話不說，直接從頂樓一躍而出。
可沒跑幾步，迎面就撞上了西路節度使的部隊。眾兵將見到他，如同餓狼見到了羊，紛紛亮出兵刃抖擻精神。
劉震戰意全無，慌不擇路。結果掉轉方向沒跑多遠，又碰上了北路節度使。東路、南路，不一會兒，他把四城兜了個遍。
最終萬般無奈，在思路節度使的圍追堵截下，他乾脆直奔皇城而來，一邊跑一邊高喊：「父皇救我，我願認罪，還請父皇開恩相救！」
他的身後，浩浩蕩蕩的隊伍緊追不捨。
皇城的百姓都用驚愕的目光看著這一幕，宛若看一出滑稽的鬧劇。
或許翻遍歷史，都再也找不出比這更荒唐更富有戲劇性的「造反」了。而他們也萬萬不會想到，這齣鬧劇竟然會是以這樣的形式來收場。
「無聊！」城頭的一角，楊嵐淡然一笑。
劉坤再不濟，好歹白虎門之變坐上了皇位。
而你劉震呢？反被自己的部屬追殺以至於主動向敵人求援。
可笑、可悲！
「諸位止步！」
白虎門前，趙公公讓過劉震，隨即攔在了袞袞諸公跟前。
「趙公公，我們……」
「諸位的好心與功勞，咱家記下了，定會向陛下稟告。可若是你們再往前半步，不小心越過了這白虎門城門，那咱家可就要以叛逆論處了！」
聽聞此言，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沒敢再越雷池半步。
至於劉震，則被趙公公一把抓住，徑直朝著皇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