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如果我們融合之後變成了張影，那我呢？我算是什麼？」

  頓了頓，她轉過頭看著地上那隻金瞳耀目，威風凌凌的黑貓，

  「……你又算是什麼呢？」

  黑貓張仰起臉，怔怔的回望張悅。

  它沒辦法回答她。

  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有些過於殘忍了。

  他們算是什麼呢？

  或許，他們什麼都不是。

  此刻，黑貓張從張悅那看似平靜無波的眼神裡面，卻深刻地感受到了一絲難過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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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它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的做法究竟是不是正確。

  一人一貓默默地對望了片刻後，黑貓張終於撇過臉，緩緩地起身回到了趙漠的懷裡，

  然後等再轉過頭來看向張悅時，它懶洋洋地眯了眯眼睛，

  那雙金色的貓瞳里，似有暗光明滅不息，

  「張警官，今天我說過的話，你可以只當作故事來聽。因為那一段過往，它並不屬於你。」

  「現如今，你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所以，如果你不願意，那你可以永遠都不再變回張影。」

  頓了頓，黑貓張緩緩地說道，

  「你也不必再去質疑自己究竟是誰。因為你就是你，張悅。」

  默默地聽黑貓張將最後幾個字說完，趙漠心下一陣惋惜。

  這下好了，人貓合一，遙遙無期啊。

  知道黑貓張該說的已經說完了，趙漠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仍然還沉浸在自我的思緒當中，俏臉之上神色飄忽而惘然的張悅，

  便靜靜地帶著黑貓張，轉身離場。

  雖然出於私心他的確非常希望她們儘快合體，好讓十方門的張影張門主重新出山。

  但是這件事如果從人道主義的角度上來看的話，黑貓張的做法是對的。

  就如同一個人雖然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但是，他至少應該獲得在這世上活下去的權力。

  只不過，這對於絕大部分意識被移靈成為一隻貓的黑貓張來說，又何曾公平？

  畢竟，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黑貓張才是張影真正的靈魂。

  一人一貓漸漸走遠，很快沒入了這條漆黑無邊的墓道，

  趙漠確信張悅再也聽不到兩人的對話後，他偏過頭，輕輕地對黑貓張開口問了一句，

  「貓生漫漫，就這麼放手並失去自己再次成人的機會，你真的甘心嗎？」

  趙漠的話，令黑貓張那對毛茸茸的貓耳朵慢慢地耷拉了下來，

  它有氣無力地趴在趙漠的肩膀上，瓮聲瓮氣地回答，

  「我也不喜歡一直當一隻貓啊，」

  「可當年之事，既然是我自己作出的選擇。那麼這個選擇背後所導致的因果，也應該由我來承擔。」

  「.我或許有悔，但是無怨。」

  好一句有悔而無怨。

  單憑這一份坦蕩而開闊的胸懷，它便當得趙漠自此以後的刮目相看。

  聞言，趙漠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卻默默地伸出右手，溫柔地揉了揉左肩上黑貓張那顆暖呼呼的貓腦袋，

  這一次，它倒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抗拒趙漠的摸頭殺，仍舊乖乖巧巧地趴在趙漠的肩上，任由他乾燥溫暖的大手，將自己捋得哼哼出聲。

  似乎黑貓張也開始漸漸習慣並且會下意識地從趙漠的身上，汲取一些些的溫暖和慰藉。

  雖然和再也無法成為真正的張影這件事情所帶來的心痛相比，這一點點的慰藉輕如鴻毛。

  但是在此時此刻，這縷鴻毛卻猶如是它最後的救命稻草

  一人一貓繼續往前走了幾步之後，趙漠的腳步忽而一頓，停了下來。

  於此同時，黑貓張的耳朵也瞬間抖動著豎直了起來，

  接著一陣腳步聲漸漸由遠及近，

  「趙漠，把小黑留給我。」

  是張悅。

  伴隨著張悅的話音落下，趙漠感到自己肩上的黑貓張，貓身瞬間就是一僵。

  他不由得有些想笑，這一人一貓之間的情結，就這種彆扭勁兒，還挺像失散多年的母女認親大戲？

  見趙漠似笑非笑地帶著黑貓張轉過了身來，張悅略有些侷促地佯裝低下頭踢了踢腳邊的一個人形麻袋，

  她躊躇著，最後下定決心似的豁然抬起頭來，接著對趙漠開口說道，

  「……按照你們的說法，我也算半個十方門門主，這裡發生的一切事情，我可以按住不提，由你們自行處理。但是，」

  「小黑必須跟我走。另外，這個人，我想你應該會想要見一見。」

  說完，張悅還特意指了指自己腳邊的麻袋。

  聞言，趙漠和黑貓張齊齊望著張悅，皆是一臉的十分意外。

  沉吟片刻後，趙漠偏頭看了看黑貓張，又看了看張悅，

  然後故作懷疑地問了一句，

  「讓它跟你走……你該不會是想帶著小黑，直接找地方去毀貓滅跡吧？」

  聞言，張悅卻是一本正經地答道，

  「如果你不放心，我們可以一起去買個寵物定位器給它戴上。」

  頓了頓，張悅略有些支吾著又再解釋了一句，

  「……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有關於，關於十方門，還有張影的事……」

  說到這裡，她沒忍住往前又走了幾步，一雙清亮如星的雙眸緊緊地盯著黑貓張，一貫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此刻竟然流露出了幾分急切又窘迫的神色，

  其實還有一些話，她實在是說不出口。

  那就是，當黑貓張落寞地跟隨著趙漠離開的時候，

  那兩道背影，讓她瞬間覺得心裡被挖空了一塊。

  或許這些年來內心的那一塊空缺一直都在，只是在那一刻被撕扯掉了自己麻木的偽裝後，那個位置就開始漏風得特別厲害。

  厲害到讓她瞬間就覺得心裡冷風呼嘯，然後寒涼徹骨。

  ……這讓她意識到，如果自己就此放棄了這個過去的身份，那麼她這輩子將會陷入真正的永遠的孤獨里。

  因為，一個人丟掉過去並不意味著重生，它真正意味的是，無情。

  在得知自己身世之前的張悅，冷漠是因為無知所以無覺。但是現在她已經知曉了一切，又怎麼還能夠做到假裝毫無所覺呢？

  黑貓張能夠因為張悅的一句責問和一個代表難過的眼神，就選擇放棄融合重生這條路，

  那張悅也同樣會因為對黑貓張的情感覺醒，而選擇開始嘗試融合。

  因為她們本質上，就是同一個人。

  所以她們的心靈感應，幾乎是只要待在一起，分分鐘就在變得越來越強。

  比如此刻，黑貓張又立即感受到了張悅對它強烈的召喚之意，強烈到了它根本不可能忽視的地步。

  這樣的感受讓它心中忽而一動，接著它直起貓身與張悅對視，在內心裡給了她一個安撫與應答的信號，

  果然，張悅的情緒就穩定了很多，並且在意識到黑貓張有話要先對趙漠說的時候，她甚至開始靜靜地垂著眸子，耐心等待起來。

  這一變化連趙漠都察覺到了，一人一貓轉頭對視一眼，

  黑貓張壓下了心頭的狂喜，對趙漠說道，

  「看來是我多慮了，靈軀對於自己的精神意識會表現出本能的依附與渴望情緒。」

  「接下去，我只要找到合適的移靈融合辦法，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這就叫做破後而立嗎？

  如果沒有黑貓張一開始對張悅的放棄，或許就沒有張悅如今以極短的時間就能接納了它，甚至於現在開始下意識地想要接近和依附它了。

  聞言，趙漠不由得唇角微揚，

  「恭喜。說不定等下次見面，我就該叫你一聲張影張門主了。」

  黑貓張低聲哼哼道，

  「……即使沒有那副身軀，我也依舊是張門主！」

  趙漠看著肩上這隻毛髮黑亮的大黑貓，一臉嫌棄，

  「也得虧是我們親眼所見才會認你這個門主，若是現在將你放在十方門其他門眾和門主面前，試問一句，有誰會信？」

  「信不信的倒也罷了，我看，怕是極有可能會被當成騙子給打死也說不定？」

  黑貓張：「……」，

  然後，它頭也不回地一躍落了地，之丟下一句

  「……你給我等著！」

  說完就邁著步子朝自己的靈軀張悅走了過去，

  趙漠失笑一聲，任由著張悅已經十分小心翼翼地將其抱起，

  並且低聲地對趙漠說了一句「謝謝」，

  趙漠輕輕地擺了擺手，

  「不必言謝。黑貓張當初也不過是暫時寄住在我那而已。它從出墓之後從一開始想要找的人，其實一直都是你。」

  這話不假。

  黑貓張當初是因為對張悅感到心裡沒什麼底，覺得自己不會被接受，所以才不想隨便就冒昧的去打擾。

  只是，大家都沒有料到張悅會如此地執著，竟能夠自己一路追查至此。

  所以說，有些事情冥冥中或許自有定數。

  聞言，張悅默默地點了點頭，

  「難為你們，全都如此為我著想。」

  能得張悅最後的這句話，也不就不枉他和黑貓張先前那一番的小心翼翼了，

  於是乎趙漠也靜靜頷首，接受了她的道謝，

  然後，他這才開始將注意力放在了張悅一路扛過來的那個人形麻袋上，

  他開口問道，

  「……這個麻袋裡裝的是？」

  張悅立刻解釋道，

  「這個人是唯一一個當時從副殿裡逃出來的，剛好就被我給撞了個正著，還滿臉兇相地想要殺掉我逃命，那我就只能動手把人給電暈了，」

  「然後，也算是為了能順利帶走小黑吧，我就想著扛過來，最好是能一個換一個。」

  黑貓張立刻表示抗議，

  「就這種逃兵和我能以一換一嗎？不應該是以一換一打嗎？」

  趙漠斜了它一眼，

  「可惜我並沒有一打黑貓張，有的話我也挺樂意換的。」

  黑貓張立刻被氣得直搓臉，

  「……世風日下，真是世風日下啊！」

  沒理會此刻又恢復了生龍活虎的黑貓張，趙漠對張悅說道，

  「多謝，這個人我的確有大用！」

  用來打探敵情的話，從俘虜下手是合適不過的了。

  張悅這個給他送來的意外之喜，他自然是欣然接受的。

  談話完畢之後，張悅客氣的抱著黑貓張打算離開，趙漠則打算獨自留下來在這裡等待吳三娘和新的隊伍前來這邊做善後工作，

  最後等目送著她們走遠往鑽井上面去了，他才緩緩地回過了身。

  這個麻袋裡的人現在一動不動，趙漠蹲下來，二話不說就開始解口袋。

  直到口袋解開後，裡面的人頭終於露了出來，且伴隨著腦海中一道熟悉的系統提示音驟然響起，

  趙漠這才知道，原來張悅竟然給自己送來了這麼大一份驚喜！

  「叮！檢測到氣運之子已受到傷害，請宿主作出選擇！」

  「選擇1：為氣運之子療傷並獲得對方好感，獎勵【地級練氣功法】並開啟玄幻世界劇情融合！」

  「選擇2：抹殺氣運之子，獎勵【超凡詭秘簽到獎勵功能】並開啟詭秘世界劇情融合！」

  「選擇3：教訓並羞辱氣運之子，獎勵【神級機甲製造手冊】！」

  在聽完系統給出的獎勵條件後，趙漠看著陷入了昏睡毫無知覺的陸天銘，強行按耐住了心中翻湧的殺意。

  他一直在等著系統升級然後得到抹殺陸天銘權限的這一天，

  但卻有沒想到這一天的到來，竟然會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

  他現在並不清楚一旦選擇了玄幻或者詭秘世界之後，對於自己和原本的這個世界，究竟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畢竟他雖然有系統傍身，不需要懼怕那些超凡的未知，可是普通人呢？

  況且在這個世界上，他已經有了想要守護的一群人。

  而以他如今的實力，尚還不能夠做到保護他們不受到傷害。

  所以這一次的選擇，他下意識地覺得必須要十分地慎重再慎重。

  與此同時，對於這個系統的存在意義，他也第一次產生了負面的揣測。

  會不會有一天，這個世界的安定和平，終將要被超凡力量的加入而打破？

  而自己穿越過來一步步走到現在，其實就是系統通過它的計算方式，在對這個世界和自己同時進行觀察和考驗？

  否則他無法去解釋，這個系統的純輔助型運行模式。

  以及眼前的這三種匪夷所思的選項。

  ……所以，接下去的路，他該怎麼選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