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我錯了?


  有意思!

  王子文真的感覺雷電交加,他真的一手握住了全世界。

  面前無數的劍冢之劍都匍匐在他面前,而他,可以仗劍橫行天下,什麼狗屁北域十八盟,什麼狗屁飛劍門,什麼狗屁陰謀詭計,在他面前,統統都是灰飛煙滅。

  力量嗎?

  只是,借來的力量,終究不是自己的!

  不能迷失在對力量的絕對追求當中,修仙,修的是什麼,不是實力,而是何時何地,都能仙氣兒飄飄啊!

  大哥,你著相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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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文隨手將那把雷丟在地上,目光落在之前所言的那把亮晶晶的殘劍之上,短小漂亮,送給小九兒挺合適的。

  只是,可惜了,怕是個假的!

  「大膽狂徒!」

  天空中一聲炸響,那聲音,憤怒到了極致。

  躺在地上的雷,呼嘯直衝天際,一瞬間,頭頂之上便是一層有一層厚厚的雷雲,刺啦刺啦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這是要五雷轟頂了呀!

  王子文抱著頭鼠竄而走,這他媽的破地方,知道是假的,但一切一切的感受都是如此真實,被雷劈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迅速地翻過土坡,之前嚴重無比的傷勢,好似根本就不曾發生過一樣。

  等他越下的那一刻,他又回到了煉心路之上,這一次,他已經邁向了第三階。

  第三階,這是一片看起來無比祥和的山下村舍。

  一個少年正舞著一把木製的短劍,騎著家中唯一的牲口,一頭大肥豬,滿院子的飛奔。

  他很熟練,在豬背上竟然也有幾分少年劍客的風采,院落里,茅草屋下,一個溫柔恬靜的女子,正摘揀著野菜隨手放進旁邊的篩子上,笑著看著少年人,偶爾囑咐一聲,小心些。

  茅草屋周遭,還有三三兩兩的屋舍,太陽快要下山了。

  屋舍都冒起了裊裊的炊煙,空氣中傳來一陣飯香,幾聲狗吠,伴隨著主人的呵罵,許是調皮的孩童又闖了一個小禍。

  一切顯得祥和又寧靜。

  只是,一聲驚叫,打破了村舍的一切。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跑進了少年家中,他的左臂被刀劍削去了一半,鮮血直流,面色慘白,隨時都可能倒下,只是,他依舊強撐著一口氣。

  「快,快,帶麼兒跑,跑!」

  女人驚惶地扔下篩子,朝著那男人跑去,那男人奄奄一息,只是重複著說道:「跑,跑,山賊來了!」

  女人想要攙起男人,可終究因為氣力太小,周遭的鄰居聽到動靜,紛紛出來打探,見到渾身是血依然是倒地不起的壯漢,俱都慌了神。

  進山打獵的,是整村的男丁!

  沒等他們詢問,村外就響起一陣馬蹄聲,於是,一場血腥的屠殺便開始了。

  少年人看到了到底的父親,被馬蹄踐踏地不成人形的屍體,看到了母親被一個山賊拖進了屋內,然後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就朝著他砍殺而來。

  山賊們也想奪走他夸下那頭肥碩的豬。

  豬很聰明,許是意識到了危險,帶著少年,就朝著村舍之外飛奔而去,山賊們顯然沒有意識到少年人的「騎術」竟然如此之強,一下子就沒了蹤影。

  有人去追,可最終沒有追到。

  不過,山下村舍的燒殺搶奪、奸淫擄掠依舊在繼續。

  當幾日後,少年人大著膽子重新回村查探時,村舍已然變成了殘垣斷壁,而他的家中,是一副慘絕人寰的景象。

  王子文發現,這副景象,到了此刻,反倒是變得格外模糊起來,潛意識裡,想來少年人拒絕是重複想起這段場景的。

  時光荏苒,少年長大成人,甚至得遇一段機緣,成為北域一大宗門的外門弟子,看宗門氣象,竟是和機巧宗一般無二。

  少年人修習十餘年歲月,在外門,也是那出類拔萃的天才,被傳道的師傅推薦入了內門,可謂前途璀璨,一片坦蕩。

  出師那天,少年人手中握著昔日那把不肯捨棄的木劍,獨自下山而去。

  他回到了那村舍舊地,如今荒涼一片,他在周邊的山中找尋了三個日夜,終於發現了那幫讓他刻骨銘心的山賊。

  只是,昔年凶神惡煞的山賊,此刻在他眼中,卻與螻蟻一般無二。

  但他依舊舉起了他的木劍,似乎不是為了尋仇,而是為了消弭他修行途中對血仇的執念。

  那一日,不汗山脈最兇惡的一群山賊一夜之內盡數伏誅,整座山寨血流如注,不留一個活口,傳聞,是行走世間的神仙,發現了這伙惡賊,了解了不汗山民眾的疾苦,便懲惡揚善,將罪惡屠戮乾淨。

  殊不知,長大成年的少年人,在山賊窩中看到了他的同村村民,甚至也見到了他的親娘,山賊殺光了全村男丁,不論大小,搶了女眷當了山賊窩裡的女人。

  面對著英姿颯爽的少年人,那眉目竟是和他父親年輕時一般模樣,那憔悴的中年女人一眼便認出了那是她的兒子,她日思夜想的兒子。

  她欣慰地笑了,只是目光中一瞬間就有了很多不同的神采,複雜難明。

  少年人握劍的手,頭一次如此顫顫發抖,他從來不信,他會握不住劍,那把被鮮血染紅的木劍,仿佛有千鈞般沉重。

  「吾兒瀟灑!」

  中年女人痴痴一笑,只說了一句,便義無反顧地從那高高的山崖之上跳了下去,她很堅決,似乎不再有任何遺憾。

  因為她看到了她的兒子,成了仙人!

  只是可惜,他看不到。

  少年人是有機會救下女人的,因為他可是仙人啊!他抬抬手指頭就可以殺光不汗山最兇惡的山賊,那麼自然抬抬手就可以救下這個本來孤苦無依的女人的。

  她只不過是從了惡賊而已呀!

  但他沒有!

  雖然事後他很後悔,很懊惱,甚至不惜代價想要救活已經死去的女人,如果是在師門,也許還有機會,可是,一切都來不及,都來不及了!

  少年人一夜白頭,立刻返回了山門。

  誰也不知道他短短几天時間經歷了什麼,至此機巧宗少了一個叫做恩澤的少年人,多了一個叫做無念的白髮師兄。

  他天資聰穎,修為一日千里,只是不苟言笑,冷酷至極。

  王子文幽幽一嘆,衝著那白髮少年道:「你錯了!」

  少年人不為所動。

  「她又何錯之有?即便是有錯,那又如何?」

  少年人依舊專心練劍,那柄木劍,已經成了他的成名利器,甚至誕生了靈智,生成了劍之精怪。

  王子文搖了搖頭,不再贅述,只是嘟囔道:「錯的是這個天,還有你自己!你錯了!」

  「我錯了?」

  那白髮少年竟是回頭,盯著王子文,目光有若實質。

  「我錯了?」

  「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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