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行,好朋友。」
林陶陶的行動力從來沒有這麼強過,剛說完送錦旗,就打開手機搜索錦旗定做,⑨⑩光整理一邊滑著手機還一邊嘀咕:「錦旗上就寫『助人為樂,人民英雄』怎麼樣?」
「……」
「不必。」
「要的。」林陶陶瓷白的小娃娃臉上寫滿了認真,「送錦旗是反映民意的行為,是對於你『為人民服務』的真實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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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沉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走吧。」
林陶陶懵了懵,「去哪?」
季沉耷拉著眼皮看她,「不是說要請我吃飯?」
林陶陶眼睛亮了亮,唇角牽起,唇邊梨渦無處遁形,「走吧!」
「你喜歡吃什麼呀?」
「中餐?西餐?日料?泰國菜?」
「選你喜歡的吧。」
「我更喜歡中餐,那我們吃中餐好嗎?」
「嗯。」
柏萃華庭位於明城市區,距離最近的商業中心只有十分鐘的路程。
林陶陶問什麼,季沉都是「都可以」,但林陶陶想去離得有些遠但好吃的那家店,卻被季沉否決了,說附近就可以。
兩人還不熟,林陶陶不敢太得寸進尺,就選了商業中心裡的一家餐廳。
上午十一點,餐廳還沒有迎來高峰,林陶陶和季沉落座在落地窗邊比較安靜的位置。
點什麼菜季沉都沒意見,林陶陶就點了幾道招牌。
點完菜,林陶陶就小嘴叭叭叭的接上了在來的路上聊的話題,「……所以特警是有輪休的,上班的時候在隊裡訓練、備勤,休息的時候可以回家啊。」
季沉:「嗯。」
林陶陶緩緩點頭,「我以前還以為你們平時都不可以回家,必須要住在隊裡呢。」
季沉喝了口水,沒搭茬。
其實,他平時休息時間也都基本待在隊裡訓練,只有偶爾想一個人待著時,才會回來。
林陶陶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水,抬眼看向季沉,唇邊牽起淺淺梨渦,忽然問:「你為什麼做特警啊?」
季沉頓了頓,淡淡道:「我讀的是警校。」
林陶陶:「警種這麼多,警校畢業又不是一定要做特警。」
「對了,我看你身份證上的住址是軍區大院,你家有軍人吧,你沒有受過家人的影響想成為軍人嗎?」
他小時候確實是想成為一名軍人,但是後來他媽媽遇意外……最終,他堅定的選擇了要成為一名特警。
季沉眸光沉了沉,抬眼看向她,「你想說什麼?」
林陶陶怔了怔,觸及他冷淡銳利的深黑眼眸,莫名的脊背一僵,咽了咽喉嚨,低聲解釋:「我沒想說什麼,就…就是閒聊啊……」
「其實,我爸爸也是軍人,我哥哥就是受了爸爸影響,從小立志成為一名軍人,但他也不完全是因為爸爸,他也有自己的信仰和堅持。」
「所以我想,你選擇做特警應該也有自己的信念吧。」
「為什麼你們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卻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呢……」
林陶陶低垂著眼瞼,眉心微微皺起,白淨的小娃娃臉堆滿了失落。
季沉稍頓,放緩了聲音:「不喜歡現在的工作?」
林陶陶歪頭仔細想了想,「沒有不喜歡,但也沒有很喜歡,不過我工作的時候沒有因為不喜歡就不認真,我很認真的。」
她一看就是被家人保護的很好,從小無憂無慮,到現在也還像個小孩子,不諳世事。
相由心生這句話並不絕對,但眼睛不會騙人。
她,很簡單,也很美好。
季沉略略偏頭望向窗外,不知不覺間充當起了開導者的角色,「沒想好自己想要什麼那就先選擇能讓自己開心的,這件事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
也對,即便她一輩子都弄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那至少她還有快樂,不至於活在惆悵中。
林陶陶笑了起來,隨著眉眼彎彎,唇邊牽起兩個甜甜梨渦,「謝謝你呀。」
季沉回過神來,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沒接話。
菜已經上齊,林陶陶拿起筷子夾菜,悄悄抬眼偷瞥季沉。
現在有一件事情是她非常清楚且確定的,那就是——
她喜歡季沉。
吃飯間隙,季沉去了趟洗手間,林陶陶以為是自己話太多他煩了,他回來之後她就沒再一直叭叭叭。
吃得差不多時,服務員過來把他們的帳單拿走了,林陶陶阻止道:「我還沒有買單。」
服務員掛著禮貌又職業的微笑說:「這位先生已經買過了。」
「……?」
林陶陶怔了一下,「是我要請你吃飯呀,你幹嘛買單。」
季沉神色淡淡,「順手。」
林陶陶抿唇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季沉抬眼,「嗯?」
「像你這樣喜歡搶著買單的人,肯定有很多人喜歡跟你做朋友。」
林陶陶笑,眨了眨亮晶晶的眸子,目光筆直的看進他清淨眼底,「我也想跟你做朋友,我們做好朋友吧。」
她聲音脆生生的,語氣中還帶著欣喜和雀躍,很像是幼兒園小朋友在玩找朋友的遊戲,找到他並且確定了他會跟她做好朋友。
季沉很淺的笑了一下,「小朋友。」
?
什么小朋友,他什麼意思,覺得她是小朋友不想跟她做好朋友?
他把她當成小朋友看待那她還怎麼做他女朋友!
林陶陶懵了一下,起身跟在他身後走出餐廳,「我不是小朋友,我已經二十二歲了,跟你是同齡人。」
季沉覺得有些好笑,「同齡人?」
林陶陶:「是呀,我們都是二十多歲嘛。」
季沉清淺的扯了一下唇,沒應她。
他的步子大,林陶陶得加快步伐跟在他身邊,「你想想你二十二歲的時候在做什麼,難道也覺得自己是小朋友?」
他二十二歲……
在邊境禁毒,整整兩年,龍潭虎穴,槍林彈雨,每天都是生死一線。
季沉放慢腳步,聲音有些低沉,「你和我不一樣。」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悄悄伸出手指捏住他的袖子,仰頭眼巴巴的看著他,聲音很輕,軟軟糯糯中帶了點小鼻音,「那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做好朋友?」
季沉頓住腳步偏頭看她,垂眸瞥了眼扯住他袖子的那隻纖細小手,她很自覺的鬆開手指,把兩隻手背到了身後,乾淨無辜的眸子有些閃躲,怯生生的樣子像是警犬基地剛出生的拉布拉多犬幼崽。
那種不忍心的感覺又出現了。
季沉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語氣中帶了絲不易察覺的妥協,「行,好朋友。」
林陶陶立馬眉眼彎彎,翹起的唇角牽起了唇邊梨渦,像是被分到糖果的小孩子,滿心的歡喜。
一開心起來,小嘴又開始叭叭叭的停不下來,快到柏萃華庭門口時,林陶陶忽然想起什麼,問季沉:「對了,你原本出門是要去幹嘛呀?」
季沉:「沒什麼。」
他原本只是想去趟門口的便利店。
林陶陶「噢」了一聲。
元頌體育的辦公室在榆州路上榆新大廈寫字樓的六樓,從柏萃華庭出發到公司,乘坐地鐵只需要半小時的時間。
賽事結束,林陶陶終於體會到了老同事所說的「閒的時候閒死」是一種怎樣的狀態了。
元頌體育規模不大,一年也運營不了幾場賽事,但不能坐吃山空,其他同事在搜尋馬拉松招標公告,林陶陶除了寫寫公眾號每周的固定推文,基本無事可做。
下班時間也很固定,一到五點半,準時關電腦。
她剛出差回來那兩天又是回荃園又是收拾行李,還沒來得及和小姐妹聚一聚。因為上班事情少下班很準時,就選擇下班後跟楊憶彤約吃晚飯了。
林陶陶和楊憶彤是高中同學兼好朋友。林陶陶在島上過與世隔絕的苦日子時,楊憶彤一天一杯奶茶,兩天一塊小蛋糕,三天一頓大餐的給她發圖片饞她,妥妥的塑料姐妹。
林陶陶對她也不客氣,「為了彌補這一個多月以來你給我幼小心靈造成的傷害,這頓火鍋你請。」
楊憶彤爽快答應,「我請就我請,反正你那小鳥胃也吃不了多少。」
說著,就拿起公筷給林陶陶夾了幾塊牛肉,筷子一放,衝著她挑了挑眉,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林陶陶一身雞皮疙瘩,警惕的往後靠在椅背上,「你想幹嘛就直說吧,別這麼看著我,我害怕。」
楊憶彤一擺手,「看你說的。」
「也沒啥大事,就是你知道彭澍要在明城工體開演唱會嗎?」
楊憶彤是典型的追星女孩,而且牆頭還特多,對每個牆頭都是真摯又熱烈的愛,從高中到大學,林陶陶沒少被她強拉著參加應援。
林陶陶扶了扶額,「知道,當初你不是還拉著我在網上幫你搶票呢麼,可惜咱倆手速都不行,沒搶到。」
楊憶彤「嘿嘿」一笑,「眼看著演唱會的日子越來越近,我就越來越想去,你幫我弄張票唄,弄兩張,咱倆一起去。」
「我不去。」林陶陶頓了頓,覺得哪裡不太對,「不是,我上哪給你弄票去,我又不是黃牛。」
「你不是認識不少票務代理麼,你不找他們呀你找我幹嘛。」
楊憶彤嘆了口氣,「別提了,彭澍的演唱會就舉辦這一場,聽說還邀請了幾個當紅流量做嘉賓,票務手裡的票也都炒到天價上去了,我上個月剛換了一個大白兔鏡頭,又去了我愛豆的生日會,小金庫告急,地主家也沒餘糧了!」
「你讓方阿姨或者袁叔叔幫忙弄兩張票唄,求求了。」
林陶陶一臉冷漠,「我媽和袁叔叔又不是倒票的。」
「那你媽和袁叔叔不是朋友多麼,都是大佬級別的,我們大三的時候去看沈一南生日會,那票那麼難買,袁叔叔不是輕輕鬆鬆的就拿來兩張給你了麼。」
楊憶彤雙手合十放在下巴上賣萌,「拜託拜託,求求了,不去看彭澍的演唱會我會難過死的,而且你知不知道,彭澍的腹肌超性感,他跳舞的時候肯定會撩衣服露腹肌的,你不想看嗎?」
「……」林陶陶,「不想,我又不喜歡他。」
楊憶彤:「你不是喜歡男性荷爾蒙爆棚的類型嗎?彭澍就很爆棚。」
「……?」
林陶陶哽了哽,嘆了口氣說:「那我喜歡的也不是彭澍這種類型的男性荷爾蒙。」
楊憶彤一拍桌子,「你到底幫不幫我吧。」
林陶陶癟癟嘴,嘆了口氣道:「我前幾天剛拒絕了我媽媽和袁叔叔給我安排的工作,要去也得緩幾天再去,否則我媽媽又得給我上綱上線一頓教育。」
楊憶彤一聽,趕忙拿起公筷給林陶陶夾菜,臉上掛著近乎殷勤的笑,「沒事沒事不著急,反正演唱會還得小半個月呢,來來來多吃點,長高高。」
林陶陶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楊憶彤一邊往火鍋下菜一邊說:「我跟你說,彭澍絕對入坑不虧,顏值與實力並存,身材超好,不知道甩那些脂粉氣重的小鮮肉幾條街,你絕對會愛上他的。」
類似的話,從高中到現在,林陶陶已經聽過無數遍了,早就習慣了,她敷衍的「噢」了一聲,繼續吃菜。
楊憶彤筷子一放拿起手機翻了翻,「我給你看他露腹肌的圖片,超帥的!」
說著就把手機屏幕遞到林陶陶面前,「你看你看,是不是很帥!」
「是是是,帥帥帥。」林陶陶把她的手機往一旁推了推,「你擋到我夾菜了。」
楊憶彤一本正經:「夾什麼菜,是彭澍不可嗎?」
安利愛豆時的楊憶彤絕對惹不得。
林陶陶咧嘴笑了笑,「很可。」
立馬握住楊憶彤的手機吹彩虹屁,「哇,好帥呀!」
楊憶彤:「入不入坑?」
林陶陶笑容一斂,「不要。」
楊憶彤把手機一放,嘆氣道:「完了,你這孩子是開不了竅了,能找到男朋友嗎你?」
提起「男朋友」,楊憶彤忽然想到什麼,話鋒一轉,「對了,你不是說你們比賽那天你低血糖差點『死』過去,有人給你餵巧克力救你一命麼,你還拿了人家身份證,這麼有緣分你就乾脆以身相許吧,省的找男朋友了。」
林陶陶抿唇,耳多紅了紅,當時事情多,她和楊憶彤聊天只顧著訴苦來著,都沒來得及告訴她那種「心動的感覺」,楊憶彤不愧是她最好的朋友,還真是懂她呢……
楊憶彤也只是吐槽她,隨口這麼一說,沒見她應聲,抬眼瞥了眼,「林陶陶你臉紅什麼,我就這麼一說你還害羞了,就你這小屁孩樣人家也不敢要,怕犯罪。」
林陶陶:「……」
不是,她剛才還想說楊憶彤懂她呢,現在……算了,她收回那句話。
楊憶彤又接著說:「不過話說回來,老男人也不適合你,跟你這樣的小屁孩有代溝,而且老男人體力怕是也不行,還是該找年輕點的,像彭澍湛源沈一南路昱這種類型的都適合你。」
林陶陶筷子一放,「再不閉嘴你就看不到演唱會的門票了。」
楊憶彤立馬慫,「我錯了我錯了……」
與她們座位相隔一面木質雕花牆的位置上,魏晉手握拳抵在唇邊,抬眼看著坐在他對面的男人,想笑又不敢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