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以後出任務還分手嗎?」……


  蔚藍的天空透著寧靜,夕陽斜斜的照射在城市的上空,灑下一片金色的光輝。

  

  咖啡廳靠窗的位置,一縷暖金色的夕陽落在桌邊的小雛菊上,顯出一種歲月靜好的美感。

  林陶陶兩隻手扒著桌沿,眼睫垂順,乖巧的像只耷拉著耳朵的荷蘭垂耳兔,聲音小而軟糯,「……5月31日到聖誕節,我們在一起還沒滿八個月呢,手都沒拉過,沒有什麼可交代的。」

  林栩之審視的目光從林陶陶身上移到她旁邊的季沉身上,「八個月手都沒拉過,分手了之後摟摟抱抱。」

  季沉頷首:「剛才一時情急,我只是怕嚇到她,還有,我現在在追她。」

  林栩之微眯了下眸子,「現在來追她,當初為什麼不珍惜?」

  季沉偏頭看向乖順耷拉著腦袋的林陶陶,輕聲說:「當初是我不好。」

  林陶陶抬眸,轉頭看向季沉,其實她也有很多問題想問季沉,想問他是不是因為要去出任務才答應分手,如果不出任務是不是不會分手,想問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但她又不敢問,既害怕不是自己想要聽到的答案又害怕是自己想要聽到的答案,很矛盾也很糾結。

  她確實對季沉有小怨氣,但她還是喜歡他,她既怕聽到不想聽到的答案會失望,又怕聽到想要聽到的答案會輕易原諒他。

  她難過了這麼久,如果輕易就原諒他,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嘴角的傷也不知道疼不疼……

  兩人安靜對視,窗外暖金色的夕陽光線滑過林陶陶的側臉,灑落在季沉的眼角眉梢,他的深黑眼瞳也似染上一片溫暖的色澤,顯得格外溫柔。

  林栩之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家親妹和季沉還挺般配的……

  這個想法剛冒出頭又被他強行扼殺下去,林栩之輕咳了一聲,屈指扣了下桌面,「夠了!」

  林陶陶回神,轉過頭又繼續耷拉著腦袋做一隻乖順的垂耳兔。

  林栩之輕吐了口氣,放軟了語氣說:「陶陶,我東西忘在拳擊館了,你去幫我拿下來。」

  林陶陶懵了懵,「什麼東西?」

  林栩之:「鍾承知道,他會給你的。」

  林陶陶應了聲,「哦。」就慢吞吞的起身出去了。

  桌前就只剩下季沉和林栩之對坐,林栩之垂眸給老戰友也就是拳擊館老闆鍾承發了條消息,才抬眼看向季沉。

  自家妹妹的胳膊肘都拐到季沉身上了,他要是再看不出來她的心思,他這個哥哥也白當了。

  林栩之與季沉對視,神色嚴峻,「你喜歡她什麼?」

  季沉垂眸,勾了下唇,神色柔和了幾分,「她愛笑,也愛哭,膽子很小卻又很勇敢,很單純很可愛,還留有孩子的天真感,但又很懂事……她是有缺點,但不管是她的缺點還是優點,我都喜歡,喜歡一個人其實沒有理由。」

  林栩之扯了下嘴角,真夠酸的……不過他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

  季沉抬眼看向林栩之,神色認真,「她以前經常提到你,我知道你們兄妹感情很好,你擔心她受到傷害,但請你相信我,我會對她好的。」

  林栩之皺眉,「先不說你還沒追到她,就算追到了,也只是談戀愛,你在我這表什麼決心!」

  季沉輕扯了下唇角,沒有反駁他。

  林栩之雙臂抱胸,目光審視,「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我就會同意……」

  夕陽的光線逐漸傾斜,將落在地上的影子拉的長長的,林栩之神色始終嚴肅冷峻,季沉像是拿出了見家長的耐心和態度,始終神色謙和。

  林陶陶乘電梯到了拳擊館說是拿哥哥的東西,鍾承卻要帶她逛一圈,由於鍾承太熱情,林陶陶也不好推辭,就跟在他後面參觀。

  他東扯西扯的就是沒有聊到她哥落下的東西,林陶陶都有點懷疑親哥是不是故意要把她支走的了,鍾承才給了她一個鑰匙圈。

  林陶陶拿著那個光禿禿的鑰匙圈怔了怔,更加確信親哥是故意想把她支走了。

  她也不知道在擔心些什麼,告別了鍾承,就急匆匆的下樓朝咖啡廳跑,剛到了咖啡廳門口,還沒進門就見她哥和季沉的那桌多了一個人,袁碩和親哥並排坐著面對季沉,一副審人的架勢。

  林陶陶腦子裡極快的冒出了一圈問號。

  袁碩怎麼來了?

  這是見家長的架勢嗎?!

  季沉是前男友又不是現男友,她這兩個哥哥有必要這樣嗎?!

  林陶陶趕忙跑了進去,把鑰匙圈往桌上一放,看了袁碩一眼,問:「你怎麼也來了?」

  袁碩笑了下,「我和朋友在咖啡廳二樓,剛才下來的時候碰巧看到栩之,就過來打了個招呼。」

  又轉頭看了眼季沉,「只是沒想到,這位就是用一塊巧克力把我們家陶陶騙走的人。」

  林陶陶:「……」

  林陶陶癟了下嘴角,坐到季沉旁邊,瞅了瞅對面倆哥哥,「你們在聊什麼?」

  林栩之看著自家小白菜這偏心的樣,直接被氣笑,偏過頭去看窗外,眼不見為淨。

  袁碩笑,也沒說什麼。

  林陶陶又轉頭去看季沉,季沉彎唇,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說:「我沒事,別擔心,只是隨便聊聊。」

  林陶陶像是小心思被戳破,瑩白的耳尖爬上一抹粉紅,咕噥道:「誰擔心你了。」

  又看向兩個哥哥,「我是覺得你們著實沒有必要這麼審問,玖拾光整理他現在又不是我男朋友,你們幹嘛要為難他……」

  袁碩挑了一下眉,「追求者也需要過濾。」

  「……」林陶陶扶額,「那你們應該去我學校走一圈。」

  季沉眸光微沉,看來他有必要去她學校走一圈……

  袁碩:「那些你都不喜歡,可以忽略不計。」

  言下之意——季沉是她喜歡的,所以要先過他們這一關。

  林陶陶哽了哽,下意識看了季沉一眼,他眼含笑意,目光沉靜溫和的看著她。

  林陶陶腦子裡緩緩打出一個問號,這倆哥哥到底跟季沉聊了什麼,怎麼現在她有一種倆哥哥默認同意了這門婚事的感覺呢?

  她都還沒同意呢!

  天色漸暗,華燈初上,袁碩晚上難得沒有應酬,便提議兄妹三人一起吃晚飯,但倆哥哥都沒有要客氣一下邀請季沉同去的意思,季沉略略頷首便識趣先走了。

  林陶陶本來還擔心晚飯時會被審問,但兄妹三人吃晚飯時,只是閒聊些有的沒的,沒再審林陶陶,她也鬆了口氣。

  吃完飯回到柏萃華庭,林陶陶回到房間正準備洗澡,收到了季沉的消息。

  季沉:【回來了嗎?】

  林陶陶:【剛回來。】

  過了大概兩分鐘,他的消息又過來了。

  季沉:【開一下門,有東西給你。】

  林陶陶頓了頓,走到客廳聽見浴室傳來水聲,知道林栩之應該在洗澡,她便悄悄地去開了門。

  季沉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紙袋子,往她面前遞了遞,「記得你愛吃。」

  是她喜歡吃的那家芝士蛋糕和芝士球,其實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吃了,年初那家店請了網紅推薦,後來生意越來越好,每次去買,都要排好長時間的隊,她嫌累,就很少去了。

  林陶陶接下袋子,問他:「排了很久的隊嗎?」

  季沉語氣淡,「還好。」

  林陶陶仰頭看了看他嘴角的傷,「你的傷,擦藥了嗎?」

  「沒。」

  季沉頓了頓,忽然俯身靠近她,「還有點疼。」

  林陶陶湊近看了看,輕皺了下小眉毛,「是有點腫了……你回去要擦藥。」

  「嗯。」

  季沉應了聲,卻沒有直起身離開,仍然俯身看著她,眸光清淨無辜,像一隻靜待主人愛撫的大狗狗,乖巧又可憐。

  「……」

  林陶陶懵懵的看了他一會兒,試探的問了一句,「你是……想讓我幫你擦藥?」

  季沉沒說話,仍然視線專注又灼熱的看著她。

  林陶陶:「……」

  好傢夥!撒嬌的技能越來越熟練了!

  林陶陶最終還是沒頂住,跟他下了樓。

  客廳的吸頂燈光明亮,林陶陶拿著棉簽小心翼翼的幫他塗藥,專注的像是在進行一場外科手術。

  她眉頭微微皺起,清澈的眼睛裡無意識的堆滿了不忍和心疼,嘴角輕抿著,瓷白的小娃娃臉隨著輕抿的嘴角弧度微微嘟起,像是軟糯糯的小糯米糰子,讓人想咬一口。

  季沉忽然很想逗她一下,眸光動了動,輕「嘶」了一聲,小崽子立馬縮回手,眼瞳驚恐的發顫,一臉緊張的看著他問:「是不是很疼?」

  季沉心底微動,低聲說:「很疼。」

  「那我…輕一點。」

  林陶陶的動作又放輕了一些,輕輕緩緩的塗了一層,拿開棉簽,下意識的鼓起臉,嘟嘴朝著他的傷處輕輕吹氣,聲音軟軟的,像是哄人,「很快就不疼了……」

  溫溫涼涼的氣息拂過臉頰和嘴角,季沉的視線落在她粉嘟嘟的嘴唇上,一股說不出的燥意忽然竄了出來,他呼吸一滯,險些沒控制住要把她扣進懷裡吻上去……

  季沉移開視線,滾動了一下喉結,略略後撤,啞聲說:「不疼了。」

  林陶陶絲毫沒有察覺,只「哦」了一聲,轉身把棉簽扔進了分類垃圾桶。

  轉過身,忽然問季沉:「你和我兩個哥哥到底說了什麼?」

  「嗯?」

  季沉心跳還沒平復,忽然聽到她這麼問,有點沒反應過來。

  林陶陶又重複了一遍,季沉輕緩的吐了口氣,聲音有些低啞:「沒什麼,他們擔心你,我只是消除他們的擔心。」

  林陶陶沒再追問,靠在沙發上想了想,她真的很不喜歡這種明明事情挺簡單但非要搞成虐心的虐戀,她本來就還喜歡他,既然他也喜歡她,以前是誤會,那就說清楚好了。

  林陶陶吐了口氣,偏頭看向季沉,問:「你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分手之前還是分手之後?」

  他也不知道他對她的喜歡具體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或許是從剛見到她時心中生出的那種不忍心開始的吧,她一點點的瓦解了他心裡最堅硬的防線,等他發現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徹底淪陷了。

  季沉認真的看著她,「分手之前,很早。」

  很早?

  林陶陶緩緩拉過抱枕抱在懷裡,垂眸小聲問:「去年自行車賽前,你在車裡說喜歡愛笑的女孩,是說我嗎?」

  她垂著眼,眼睫輕顫,眼睛眨巴眨巴的,有點羞怯怯的,還有點緊張。

  季沉俯身看著她的眼睛,輕聲說:「是你。」

  「那你……」

  林陶陶頓了下,本來想問他為什麼不親親抱抱牽手手,又忍住了,這一問出來顯得她好像多不矜持似的,頓了頓,又轉了話頭,「你是什麼時候去出任務的?」

  季沉默了默,「去年12月27號,一直到上次你在醫院見到我,才剛回來。」

  12月27日就是她醉酒的第二天,怪不得再也沒有消息了。

  當初她分手的理由是他不喜歡她,他同意分手就是默認自己不喜歡她,那他是因為出任務才同意分手的?

  林陶陶抬眼看向他,聲音很輕,「那你,如果沒有去出任務,還會和我分手嗎?」

  季沉眸光深深,視線平直的與她對視,「不會,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林陶陶皺眉,垂下眼眸,輕「哼」了一聲,「不出任務就不分手,出任務就要分手,那豈不是以後每次出任務都要分一次手,那還和好做什麼,你是覺得我不能和你一起承擔風險嗎?」

  季沉哽了哽,心頭微感疼痛,像是有人拿著一把刀子,在他心上慢慢地劃。

  他啞聲:「不是,對不起,是我處理的不好……」

  他以前不怕死,但是自從她出現,他好像怕了,怕再也見不到她。

  林陶陶輕嘆了口氣,抬眼看他,鼓著小臉,「以後出任務還分手嗎?」

  她說這句話的語氣有點像是在教訓做錯事的小朋友,教訓完了再問上一句「以後還敢不敢了」,只要小朋友說上一句「不敢了」就會原諒他。

  她的聲音本來就軟軟糯糯的,說起這句話來就很像是小朋友在裝大人,小娃娃臉氣鼓鼓的,可愛的不像話。

  他真的再也不敢了……

  季沉心尖顫了顫,伸手把她攬進了懷裡,「以後再也不分手了……」

  他說過,如果他能活著回來,要和她一輩子不分開,他現在活著回來了。

  林陶陶沒有掙脫,聽著他「撲通撲通」的心跳,唇邊梨渦有點藏不住,牽出淺淺甜甜的弧度。

  忽然又反應過來,立馬矜持的拉平唇線,小聲說:「我還沒有原諒你,你頂多算是在試用期,不算正式的男朋友,能不能過試用期還不一定呢。」

  季沉彎唇,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輕聲說:「我好好表現,爭取早日轉正。」

  林陶陶退開他的懷抱,往旁邊挪了挪,一本正經的咕噥:「還沒有轉正,怎麼能抱抱,不要動不動就抱我。」

  季沉輕扯唇瓣,俯身溫柔看她,「我是……情不自禁。」

  林陶陶抬眼與他對視,彎唇笑了一下,唇邊牽出甜而可愛的梨渦,眨了下清亮的眼眸,「情不自禁的意思是太喜歡我了才控制不了嗎?」

  季沉眉眼溫柔,目光清淨,「嗯。」

  林陶陶抿唇,一臉困惑,正正經經的問他:「分手之前不是也喜歡我,那時候都能控制,現在就控制不了了?」

  「……」

  季沉啞然失笑,心中無奈,拿這個記仇的小崽子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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