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小流氓。」
周五晚上,季沉先是把林陶陶送到了聚餐地點,才開車去了和發小聚會的會所。
林陶陶的聚餐地點是在一個音樂酒館,有高品質的美酒餐飲,還有陪伴式的音樂,很文藝。
季沉送她時,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別喝酒,林陶陶嘴上答應的好好的,但心裡想的卻是,喝幾口又能怎麼樣咯。
聚餐時,大家不免要回憶往昔,再聊聊近況,其中有幾個已經工作了的學長學姐,特別的圓滑健談,有種初中同學聚會的既視感,來回敬酒,氣氛很活躍。
相比之下,林陶陶和方楠的話就少了很多,坐在角落裡專注乾飯。
方楠往嘴裡塞了口黑椒牛肉,掩著嘴邊嚼邊悄聲和林陶陶說話,「韓白今天怎麼了,以前對你多殷勤,怎麼今天離得這麼遠,招呼都沒打。」
林陶陶也掩著嘴,低聲說:「挺正常的呀,我們本來也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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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一直在追你麼,對,還有副社長,他以前也追過你……哎哎哎他過來了。」
方楠立馬捂嘴掩飾,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喝水。
副社長已經工作了,西裝革履的精英感很強,坐到林陶陶旁邊的空位,笑容和煦,打招呼:「陶陶,方楠,好久不見。」
兩人微笑點頭,一齊寒暄:「學長好久不見。」
副社長點頭,看向林陶陶說:「你的每期影評、書評和感受分享我都看了,很不錯。」
林陶陶笑,「謝謝。」
副社長:「對了,聽說你讀研之前工作了一段時間,在體育賽事運營公司?」
林陶陶彎唇點頭,淡淡說:「是的。」
副社長:「我們公司團建就準備以團報的形式參加明城『迎新跑』呢,但是『迎新跑』的報名快截止了,你有渠道嗎?」
有是有,今年的明城「迎新跑」的運營團隊還是元頌體育,而且十月份中標時她就答應了楊苑傑比賽時要去幫忙的,不過,報名很簡單,不需要找熟人渠道吧,而且……
林陶陶頓了頓,善意提醒:「公司團建參加『迎新跑』是不是有風險,『迎新跑』實際就是半馬,馬拉松是一項高強度高風險的競技運動,參賽選手一般都是長期參加長跑鍛鍊的跑者,非專業人士很容易發生危險的,你們公司的每位員工都有馬拉松經歷嗎?」
副社長笑了一下,「不是,我沒說清楚,我們是參加七公里的迷你跑項目。」
「……」
林陶陶抿唇,尷尬的笑了一下,「七公里也不容易的……」
副社長:「是挺不容易,最近我也在鍛鍊,人數還沒統計完,你有渠道能幫忙留名額嗎?」
她雖然工作的時間不長,但對報名的事情還是了解的,不需要抽籤的賽事一向是以付款成功為報名成功的標準,而且按照正常的工作推進計劃,報名截止之後就要把選手信息整理好發送給號碼布計時晶片供應商,每位選手的號碼布都有相對應的計時晶片,雖然一般都會多留幾個空白晶片和號碼布以備不時之需,但團報人數多,留名額肯定是不好留的,無疑就是增加他們的工作複雜度。
林陶陶並不喜歡做讓人為難的事情,她頓了頓說:「這個我可能幫不上忙,而且賽事籌備一般都有完整縝密的工作計劃,不過我可以把他們負責報名諮詢的電話推送給你,你去諮詢一下。」
副社長點了點頭,「那好,謝謝。」
會所的包間燈光微暗,今天的主角是沈瑤,笑談拼酒都是以她為中心的。
季沉的傷雖然好的差不多了也在休假,但聚會還是習慣性的只喝一兩杯意思一下,時刻保持著待命狀態的清醒,是以坐的比較遠,不想掃了其他人的興致。
魏晉回頭打量了眼一直低頭看手機的季沉,端著杯酒坐了過來,低聲說:「沉哥,你這副樣子怎麼看怎麼像是個情竇初開的純情少男,在苦苦等待女朋友的電話。」
季沉抬眼,咬了咬後槽牙,慢條斯理的笑了一聲,「你那條腿不想要了?」
「開玩笑開玩笑……」魏晉笑,靠在沙發上吐了口氣,「不過,說真的,沉哥,看到你這樣真好,你以前…太孤單了,我是說那種內心的孤獨,雖然身處人群,但仍然像一座孤島,小朋友是挺厲害的。」
季沉笑了下,默然片刻,轉頭嫌棄的看了魏晉一眼,語調散漫,「才喝多少就醉了,好好的煽什麼情。」
魏晉做作的嘆了口氣,嫌棄的看著季沉,「我難得煽情一回你還打斷我,真是不近人情,你你你……我詛咒你今晚接不到女朋友的電話。」
季沉輕扯了下嘴角,徑直起身往外走,魏晉伸手「哎」了一聲,「你幹嘛去?」
季沉回頭,挑了一下眉,「怕你的詛咒應驗,去給女朋友打電話。」
?
說他是老婆奴和情竇初開的純情少男,他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的要把這兩個帽子戴上。
魏晉哽了哽,表情逐漸崩裂……
尹菀回頭看了眼魏晉,走過來問:「你怎麼了?」
魏晉嘆了口氣,把季沉里里外外都狠狠的譴責了一頓,還是不解氣,「……想給女朋友打電話就去打,還從我這找理由算怎麼回事!」
音樂酒館。
林陶陶剛喝下一杯啤酒,掩著嘴悄悄打飽嗝,突然看到季沉的來電,心裡一虛,差點把杯子扔了。
她呼了口氣拿著手機走出包間,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接電話。
電話那頭也很安靜,只有季沉好聽的聲音,「結束了嗎?」
林陶陶:「好像差不多了,應該快了。」
季沉「嗯」了一聲,「喝酒了嗎?」
林陶陶含糊的「嗯」了聲,又趕忙說:「我沒醉我是清醒的。」
季沉:「喝的什麼酒?」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聲音低低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啤酒……兩杯。」
以她三杯甜果酒就醉的歷史,兩杯啤酒真不敢恭維,而且啤酒的後勁大。
季沉無奈笑了一下,「我等會兒去接你,不許再喝了。」
林陶陶笑嘻嘻的應了聲,「好。」掛斷電話舒了口氣,轉身往包間走,走著走著忽然反應過來,她幹嘛這麼害怕,喝點酒而已嘛。
這也不准那也不准,他可有點分不清大小王了,哼!
如此想著,林陶陶小下巴一抬,在被勸酒的時候,又喝了半杯。
另一邊,季沉掛斷電話轉身就遇到了沈瑤。
沈瑤正出神的望著他的背影,他突然轉過身來,沈瑤微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復神色,「季沉哥,聽魏晉說,你在外面給……給女朋友打電話。」
季沉頷首:「嗯,我有點事,要先走了。」
沈瑤咽了咽喉嚨,強扯出一個溫婉得體的笑容,「真沒想到季沉哥也有女朋友了,那下次一起吃飯,帶上你女朋友一起。」
季沉嘴角勾出一個禮貌疏離的公式化弧度,應了句,「好,有機會再介紹給你們認識,先走了,你們好好玩。」
說完,略略頷首,便離開了。
季沉叫了代駕開車到林陶陶聚餐的地點,她剛好結束和朋友一起走出來,他遠遠的就看見小崽子臉蛋紅彤彤的,走近一看,眼睛濕漉漉呆萌呆萌的,他就知道她肯定醉了。
好在她還認識他是誰,一看見他就乖乖巧巧的拽著他的袖子,省了他一番口舌解釋。
把人帶上車,季沉脫了大衣外套蓋在她身上,輕聲說:「閉上眼睛睡一會兒,睡醒了就到家了。」
林陶陶懵懵懂懂的看著他,往旁邊挪了挪摟住他的腰,小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他外套裡面只穿了件白襯衫,布料柔軟親膚,她的臉埋在他胸口的觸感尤為清晰,甚至能感覺到她嘴唇的弧度,季沉僵了一瞬,又不由得笑了一下,沒想到喝醉酒的小崽子會這麼主動。
季沉扯過外套裹在她身上,把她往上提溜了一些,讓她趴在自己肩膀上,輕輕拍她的背,像在哄孩子,「睡吧。」
林陶陶癟嘴晃了晃腦袋,抬起手撐在他胸口往後退,軟糯的聲音帶了點小鼻音,委屈巴巴:「不要睡覺。」
「好,不睡,你別亂動。」季沉一隻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以防她從座位上摔下去。
林陶陶懵懵的看著他,眨巴了幾下眼睛,視線緩慢地下移,落在了撐著他胸口的那隻手上。
不知道是不是手感太好,她指尖動了動,似乎是感覺到手感出奇的好,指尖又動了動,然後驀地把手掌拿開了。
季沉笑了下,剛想把她抱回懷裡,柔軟纖細的手又重新按在了他胸口的位置,還輕輕摸了一下,季沉頓了頓,沒阻止。
緊接著她的指尖下移到他的腹部,在腹肌上摸了一下,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她眼睛微微瞪大,緩慢地「哇——」了一聲。
做著調戲人占便宜的事情,可偏偏她的小娃娃臉上天真又懵懂,眼睛濕漉漉的,清澈見底,竟然還驚訝出聲。
還能再可愛一點嗎。
季沉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腰側,收攏手臂把她抱進懷裡,將她的腦袋枕在自己肩上,偏頭附在她耳邊,聲音低低的,語氣縱容,緩聲說:「小流氓。」
小流氓不知道腦子轉沒轉過來,眨了眨濕漉漉的眸子,往上蹭了蹭,湊近他耳邊,像是在告訴他什麼不得了的小秘密,用氣聲緩慢地說:「我見過的。」
季沉「哦」了一聲,很有興致陪她玩兒,「什麼時候?」
小流氓趴回他的肩膀,思索著說:「換藥,還有……照片。」
他記得,那次她和朋友在商場,是說過什麼見過他的腹肌有照片為證,但是他那時候沒在意。
季沉彎唇,輕聲問她:「什麼照片?」
小崽子來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悄聲說:「我給你看。」
她轉過身去從包里翻出手機,動作很緩慢的劃了劃點開相冊往上翻。
季沉垂眼看著她的手機屏幕,忽然視線頓了一下,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他伸手點開大圖,林陶陶眼睛一亮,驚喜的把手機往他臉上懟,「就是這個,你看。」
「……」
季沉無奈,從腦門兒上把手機拿開,照片中他T恤迎風緊貼在身上,隱約能看出肌肉的線條,這張照片是去年四月份參加博明島馬拉松時被抓拍的,魏晉下載照片時幫他也下載了,他是見過的。
林陶陶的眼睛也緊盯著手機屏幕,不矜持的牽出唇邊梨渦,抬起小爪子,把整張臉都埋進了掌心,嗓音軟糯糯的小聲說:「好帥的!」
季沉彎唇,拉下她的小爪子,垂眸看著她,「什麼時候保存的?」
「唔……」
林陶陶無意識的皺起小眉毛,醉酒的腦袋思考的很費力,「是……比賽結束,我加班,嗯……很難過,然後就看到你了,一下就不難過了。」
季沉笑,傾身靠近她,小聲問:「那時候喜歡我?」
林陶陶抿唇笑出甜甜梨渦,重重點頭,「嗯。」
季沉摸了摸她的頭,又問:「現在還喜歡嗎?」
林陶陶又重重點頭,往他懷裡鑽,腦袋在他頸窩蹭了蹭,「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