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歲寒說了出去走走便真的只是去外面逛了一圈,他擔心自己再待在家裡會做出什麼令自己後悔的事情,又不想跑回餐館去被那兩人抓著問東問西,便漫無目的地走了一圈。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間已走出了很久,總覺得這一帶看著很眼熟,仔細回想才發覺這是柏穆辰高中時候住的那個小區所在的那條街。
和十多年前相比,這條街已經改變了太多太多,仿佛只有道路兩旁的大樹,從十多年前存活到了現在。歲寒站在街頭盯著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忽然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有點矯情了。
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這種事情,十多年前就幹過一次,沒想到現在又幹了一次,而且還都是走著走著,就來到了同一個地方。
走了這麼長時間,肚子確實沒有原來那麼疼,但確實有點累。歲寒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思考接下來應該怎麼辦,現在不可能像十年前那樣,還有個人會把他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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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臨時出門的,手機錢包什麼的全部放在家裡,身上可以說是身無分文,在外邊兒待一個下午還行,超一天應該就不太行了。可他又不想回去,現在回家差不多就等於是在向柏穆辰示軟,去找蘇紹南他們肯定會被看出來自己情感出了問題。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啊——」
後方傳來一聲女人的驚叫,歲寒被那叫聲吸引住了,起身想去尋找一下那叫聲的根源看看發生了什麼,不過這時那叫聲卻戛然而止,只不過不像是喊叫的人自己止住了聲音,反倒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好在這時後邊兒店鋪里碎嘴的大媽派上了用場,歲寒站在幾步之外聽見那個買包子的大媽和來買包子的聊天:「旁邊兒麵店那老闆娘真的慘,隔三差五就被她老公打,剛才那聲兒你聽著沒有?就是那男的打老婆呢。」
買包子的大媽便問:「喲,這是為啥?」
「好像是因為倆人結婚有好些年了,那姑娘生不出孩子,男的家裡親戚逢年過節就愛拿這個說事兒,懷疑是不是男的那方面有點兒問題。你也知道,這男人都好面兒,又不敢當面跟那些人對罵,這不就把氣兒撒老婆頭上了。」
「真是作孽喲……」
後邊兒的話,歲寒也沒怎麼聽,大抵那兩人又開始八卦別的事兒了,街頭巷尾,鄰里之間就是愛八卦別人,哪家的男人女人在外頭找了別人了,哪家男人打老婆了,哪家孩子考了好大學了,都是被八卦的事件。他們大多當做茶餘飯後的話題,唏噓一番之後接著下一個話題,可歲寒卻不是聽完這件事兒後單是唏噓一番就完了的。
他本來就瞧不起打老婆的男人,且現在胸口憋著一股子悶氣無處發泄,腦袋一熱,就朝著那兩個大媽談論的麵店去了。
上午的時間,麵店沒鎖門,門把手上卻掛了關門的招牌,貼在玻璃門上時隱約可以聽見裡面傳來沉悶的擊打聲和一個男人罵人的聲音。於是他沒作多想,推開門便闖了進去。
吃飯的大堂空無一人,歲寒便循著擊打聲傳來的方向往後廚而去。
「賤人!我讓你再多嘴,再多嘴,我他媽打你兩下你就跟別人訴苦,覺得自己很委屈是不是!」
男人抬起手中的掃把,重重落下,摔在躺倒在地上的女人身上,落下一陣沉悶的擊打聲。女人被抽打得生疼,小心地扶著地板,朝著裡邊兒挪動了一下。
男人看了這一幕,心裡更氣,一把把掃把扔到一邊,將腰間的皮帶解了下來,揮舞起手中的皮帶,鞭打在女人身上,一邊打一邊罵:「你還敢躲,你個臭biao子!看我不打死你。」
「啊!」皮帶抽過皮膚上帶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感,女人疼得驚叫了一下。然而男人並未因此生出憐憫之心,反倒繼續舉起了皮帶。
「你再叫,你再叫一個試試……啊!」
這次叫的卻不是躺倒在地上的女人了。
就在男人的皮帶要再次落下的時候,他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了,力道之大幾乎要把他的手腕捏碎,男人手中的皮帶也因此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誰,誰……」男人回過頭,只見抓住自己手腕的居然是一個沒見過面的年輕男人。
「哦~我知道了,」手腕被人抓住了,男人卻還有閒心嘴賤,他看向倒在地上的女人,嘲諷道,「這小白臉他媽的是你的姘頭吧,看不慣我打你所以特意來救你,唉疼疼疼……」
歲寒看著男人那副欠揍的樣子,鬆開他的手腕,一腳揣在在後背,說道:「你這胳膊要還想要的話,嘴巴就給老子放乾淨點!」
男人被他踹得向前倒去,撞上了廚房的柜子,柜子上的碗稀里嘩啦摔落下去碎了一地。他現在的模樣狼狽至極,扶著柜子才能顫顫巍巍地站直身子,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底氣,回過頭衝著歲寒吼道:「你丫誰啊?管老子閒事兒!」
「我就一路過的,」別人的私事歲寒確實不敢管太多,他自己倒不怕因為什麼聚眾打架的事情被帶去公安局關幾天,主要是怕女方會因為他的出現被家暴得更嚴重。於是扯了個謊,威脅這個男人,「你恐怕還不知道吧,就在你一門心思打你老婆的時候,我可是在一旁錄像好久了,你怎麼打罵你老婆的樣子,我這手機里記錄得可是一清二楚!到時候只要管周圍的街坊鄰居要點兒口供,再把這份錄像往公安局一交,你猜會怎麼樣?」
男人瞪大了眼睛,萬萬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這回氣焰頓時短下去了一半:「我打我老婆,關你屁事,這女人生不出孩子,還害得我被人家笑話,打幾下怎麼了。」
歲寒不想同這種人多費口舌,看向那個還處於驚恐狀態的女人,說道:「與其跟這種人渣過日子,倒不如一個人過來得清閒,趁早離婚吧。」
「嘿——你個小白臉,還敢挑撥咱夫妻關係!」男人氣急敗壞之下從刀架子上抽了一把水果刀出來,直直地朝著歲寒砍去,只可惜這是個只會對著女人耀武揚威,在親戚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的男人。刀尖都還沒碰到歲寒的衣角,刀柄便不知怎麼的轉移到歲寒手上。
趁著那個男人驚異之際,歲寒再次抓住他的手腕順勢將他的整個人拖到灶台邊,接著將男人的手掌拍在砧板上,緊接著收起刀落,只聽得當的一聲。
「啊——」這次是男人和女人共同發出了驚叫,女人嚇得從地上爬了起來,跑過來查看這邊的狀況,男人的頭上則是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連眼珠子都不敢動一下。
刀子重重地插在砧板上,距離男人的手掌不過一厘米遠。
現場沉寂了幾秒,兩人才鬆了一口氣,只是這個時候,男人看向歲寒的眼神已經變了。
歲寒剛鬆開男人的手腕,男人便緊張兮兮地摸著自己的手腕,往後退了好幾步,驚恐地看向他。歲寒將刀子從砧板上拔了下來,甩到一邊,對男人說:「你老婆被你打的時候,大概就和你剛才一樣害怕吧。」
歲寒也不知道男人後來會不會再次打他老婆,只希望自己扯得那個謊能夠起點作用吧。
那之後他走到附近的公園裡坐了一下午,看著公園裡的小朋友在草地上玩,家長就在一旁陪著他們,老年人坐在長廊邊曬太陽,打牌。不知不覺間,已日近黃昏,一滴水滴落到臉上的時候,歲寒抬頭往天空一看,原本應當是霞光萬丈的時刻,天色卻變得灰濛濛的,像是籠罩了一層霧靄。
第一滴水滴落下,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地面逐漸被雨水浸染成深色。下雨了,那些在草地和長廊上遊玩的小朋友和老年人們都躲雨的躲雨,回家的回家。
歲寒不想回家,也沒心情躲雨,仍舊是坐在那塗抹了紅漆的長椅上,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任由雨滴一點一點拍打在他身上,將他的衣服和頭髮全部弄濕。
天氣本來就冷,下了雨之後被風一吹更冷,一切的一切,都像極了多年前的那一天,只差那一把傘和那個人。
不知是他想得太多還是真的就有那麼巧,眼前灰色的天空被一把黑色的傘取代,歲寒偏過頭,看見柏穆辰舉著傘站在長椅旁,朝他伸出手。
「跟我回家吧。」
這下真的和那時一模一樣了……
歲寒沒回答,只是嘲諷地說了一句:「你休息完了?」
「沒,我一直在找你,自你從家裡出去後沒過多久就一直在找你,現在終於找到了。」柏穆辰半蹲下來,將歲寒那被雨水弄得亂糟糟的頭髮捋了捋,接著說,「跟我回家,再這樣你會感冒的。」
歲寒賭氣地扭過頭:「我身體好得很。」
「回去吧,我把昨天晚上的事好好解釋給你聽。」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有點忙,前兩天下午放棄看蠟筆小新的時間跑去補作業惹,今天課程剛剛結束,但是要交兩篇課程小結OMG。
接下來要進行為期一周的實地考察活動,本來是打算在考察期間停更一周的哈哈哈哈,不過既然有榜了就還是和平時一樣好好更新吧。
希望這期榜單上完之後可以順利入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