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在那之後,柏穆辰幾乎夜夜都會在歲寒家門口等他,只是次次都被歲寒拒之門外,有時候歲寒連話都不願意和他說一句便關門了。

  自柏穆辰出現在家門口後,歲寒便有些魂不守舍,他搞不懂柏穆辰為什麼來找他,難道是耍他耍得還不夠嗎?

  早上出門的時候差點兒忘記鎖門,上班的時候又出神,老擔心如果柏穆辰今晚還來他又該怎麼辦。紀澤下來巡視員工工作狀況的時候看到歲寒切菜的時候發愣,便走上前訓了一句:「上班時間開小差,工資不想要了?」

  歲寒冷不防被說了一句,嚇得差點切到手指頭,他搖了搖頭,說:「沒,馬上就好。」

  紀澤見他今日狀態不好,便問:「怎麼的,有心事兒?」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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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沒事的模樣,不過紀澤見他不願多說,也沒有強問,只語重心長地說了句:「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往後別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裡頭,知道不?」

  「知道了。」

  「對了,今晚早下班,有個員工聚會,你也一起去吧。」

  「員工聚會?」歲寒有些訝異地看向紀澤,他來了這兩個月也沒聽過什麼員工聚會這樣的事兒,而且他本身也就不愛參加這些鬧哄哄的活動,便說,「您看我來了這兩個月,都沒怎麼跟周圍的同事說過話,要不這聚會我就不去了吧。」

  「就是因為這樣,才更要和同事處好關係啊,上回那個大塊頭來這兒找過麻煩之後,我也隱隱約約在底下聽見了一些關於你的,不太好的言論。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所以你今晚最好還是跟著一起來。」

  架不住紀澤一通絮叨,歲寒下班後還是跟著去了,不過他參加聚會的時候還是喜歡一個人在角落裡頭待著,畢竟跟那些人也並非志同道合,非要湊上去跟人處好關係也沒必要。

  紀澤見他一個人窩在角落裡,覺著挺可憐的,就端了杯酒走過去,坐在他身旁,說:「真不去和其他同事聊幾句嗎?」

  歲寒輕輕抿了一口酒,說道:「不了。」

  「你一直都這樣?」

  「哪樣?」

  「有點孤僻。」

  「我孤僻嗎?」聽到這個詞的時候他都有點兒懷疑人生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用孤僻這樣的詞來形容他。歲寒笑了笑,說,「我不是孤僻,我這不過是不願意和那些沒必要交往的人多費口舌。」

  「那我算值得交往的人嗎?」

  歲寒望著紀澤那雙令人猜不透心思的眼睛,有些不明白,紀澤所說的交往,指的是普通朋友之間,還是指戀人之間。紀澤上次那場突如其來的短暫的追求,令他措不及防,雖然後來兩人都沒有再提起過那件事,不過現在歲寒還是會不免地對紀澤的話產生懷疑。

  「你是一位值得交往的朋友。」歲寒如是說。

  紀澤倒像是早就料到了歲寒會這麼回答,只笑了笑,將酒杯舉起:「那麼,你願不願意和我這位朋友幹個杯。」

  歲寒酒量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只喝了沒幾杯,腦袋就變得暈乎乎的,紀澤見他走路晃悠悠的,這要是放著他自個兒騎車回家,路上鐵定要出事兒,於是自告奮勇地要開車送他回家。

  歲寒腦子懵懵的,糊裡糊塗就跟著紀澤上了車,送回家後歲寒笑著同紀澤告別,紀澤見他這會兒腦子依舊不清醒,便有些想趁著這個機會看看他家長啥樣,於是對歲寒說:「都到這兒了,不如請我上去坐坐吧。」

  「這……也成,不過我家挺小的,別介意。」

  喝醉酒之後的歲寒比平日裡好說話許多,他知道紀澤不是什麼乘人之危的人,便覺得帶他上去也沒什麼,他甚至想把自家的煤球抱給紀澤看看。

  柏穆辰沒有因為之前被歲寒拒之門外便放棄,他知道歲寒不可能輕易原諒他,於是今天繼續選擇守在歲寒家門口等他,不想等來的卻不是歲寒一個人。

  柏穆辰記得歲寒的聲音,於是當那兩人有說有笑的從樓下走上來的時候,他有些激動地走到樓梯口,接著便看見歲寒和一個男人走在一起。

  對於那個男人,柏穆辰並沒有印象,在他的記憶里好像這個男人從未出現過,不過柏穆辰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並不簡單,至少他一看就能看出來那男人對歲寒懷有點兒別樣的心思。

  歲寒這會兒並未注意到柏穆辰的存在,他扶著樓梯欄杆一步步往上走,笑著同紀澤說:「快到了,就在左邊兒那戶,我跟你說,我家貓特可愛,哎哎哎……」

  紀澤就站在他身旁略往後一點,眼見著歲寒後腳跟踩空了,差點就要摔下去,便趕忙一隻手扶在他腰上,接住了他。

  「我操……」感覺到自己即將要摔倒的時候歲寒下意識地抓住了欄杆,他感受到一隻手掌托在自己腰上,於是立馬站直了身子,尷尬地笑了笑,說,「謝,謝謝……」

  紀澤見歲寒到底還是避免與自己有肢體接觸,心裡有些失望,面上倒是沒表現出來什麼:「沒事。」

  經了這麼一出,歲寒倒是清醒了點兒,對紀澤的警惕心又提上來了,他往上走了兩步,只還差沒幾步便走上家門口的時候,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頭看向紀澤,對他說:「要不,送到這兒就完了吧,現在也不早了,您先回去吧。」

  「怎麼,你不請我上去坐會兒了?」紀澤難免有些失落,他走上前,拍了拍歲寒的肩,又順著肩膀往下摸了一下,「我還想看看你家的貓呢。」

  「把你的髒手拿開!」

  歲寒回過神來的時候,紀澤已經被柏穆辰推到了牆上,若不是紀澤及時站住了腳,大概要直接從樓梯上滾下去。接著柏穆辰抓住了歲寒的手腕,將他拽了上去。

  歲寒被柏穆辰抓得跌跌撞撞的,最後被他帶到自家門口,他甩開柏穆辰的桎梏,揉了揉手腕,狠狠剜了他一眼,罵道:「你他媽腦子又出問題了是不是?」

  「是,我腦子出問題,我看見你和其他男人待在一塊兒就不爽!」所有的理智在看到歲寒和別人有肢體接觸的那一刻盡數消散,柏穆辰指著身後的紀澤,問,「我問你,這個人是誰?!」

  「這就我一……」歲寒本想說這是自己上司,仔細想想他現在和柏穆辰好像已經沒關係了,有什麼必要和他解釋這麼多?他很是不屑地笑了一聲,接著轉過身,一邊從口袋裡摸鑰匙,一邊說,「我跟你說這麼多幹什麼,我倆已經沒關係了。」

  柏穆辰就是害怕歲寒再次什麼都不聽就把自己拒之門外,他這會兒也感覺自己剛剛有點言行過激了,他趁著歲寒還在找鑰匙的時候從背後抱住了他,

  柏穆辰慌亂地抱住眼前的人,就好像只要不緊緊抱住他,他就會立刻消失一般:「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太衝動了,我沒想吼你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有沒有弄疼你啊。」

  前幾天來這麼一出,今天又來這麼一出,歲寒簡直心煩意亂,他掙開柏穆辰的懷抱,用力地將他往外推了一把,柏穆辰被他推得往後退了幾步,撞在了喬知鶴家的門上,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紀澤沒有因為柏穆辰的出現而離去,而是站在那兒靜靜地看了一場戲,紀澤的直覺告訴他這兩人之間一定有什麼故事,接著他走上台階,對歲寒說:「所以,你就是為了這個人拒絕我的?」

  「不是!」歲寒瞪大了眼睛,像是在極力否認一般,他帶著厭惡瞥了柏穆辰一眼,偏過頭,同紀澤說,「不要理他,他腦子有病。」

  歲寒剛剛那個厭惡的眼神刺了柏穆辰一下,他靠在後面的門上,感覺心上像是壓了一塊石頭一般,又沉又悶,壓得人呼吸困難。

  紀澤怎麼也不相信歲寒所說的話,他看得出來這個男人不單和歲寒有過一段兒,而且那一段一定不簡單。他沒興趣追問別人的過去,不過不介意趁火打劫一把。紀澤走到歲寒身旁,緊緊挨著他,用剛剛好可以讓柏穆辰聽到的語氣對歲寒說:「不是說好了要帶我去看你家的貓的嗎?怎麼不進門?」

  歲寒這會兒也是氣壞了,想也不想就說:「好啊,就現在吧。」說罷便取出鑰匙,插/入了鎖孔。

  「不准進去!」柏穆辰眼睜睜看著歲寒打開了家門,紀澤轉身前還衝著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心裡總有一種感覺,只要紀澤跟著歲寒進了家門,他們就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他怎麼可能允許歲寒和別人在一起,他絕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於是柏穆辰衝上前,一把扳過紀澤的肩膀,緊接著一拳頭重重的砸在紀澤臉上。

  紀澤被這一拳頭打得倒在地上,血很快地從嘴角淌了下來,他用舌頭頂了一下口腔內側,只覺得被打得那邊火辣辣的疼。

  歲寒被柏穆辰的舉動驚到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柏穆辰會對紀澤出手,事情到底因他而起,他總不能放著紀澤不管,於是便趕忙蹲下/身去扶紀澤。柏穆辰卻看不慣他這麼關心另一個男人,又將他拽了起來,將他的手腕牢牢禁錮在掌心,深深地望進歲寒眼裡:「你不要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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