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三分球,那的確是在他還打籃球的時候,比較擅長的,高中那會兒他們學校舉辦籃球賽,與對方學校的籃球隊打到不分伯仲,最後幾秒的時候他便是憑藉著一個三分球,拿下比賽的勝利。

  那場比賽對歲寒來說意義非凡,那是他唯一一次代表學校參加籃球賽,並且獲得了冠軍。那個時候的他還沒學壞,還沒變成被其他同學敬而遠之的校霸,同樣的,和柏穆辰的關係也沒變那麼差。

  歲寒還記得那場比賽結束的時候,所有來看他們籃球隊比賽的同學,都圍到了他們身邊,尤其是自己身邊,幾乎圍滿了人,大多是同班同學,其餘的便是對籃球不太懂但就是想來看的女同學。他們為自己歡呼,慶賀,還有不少人遞上水,歲寒卻一個都沒接,那時候的歲寒將目光放在了正慢慢從觀眾席上走下來的柏穆辰身上。

  他看著柏穆辰走了下來,站在距離自己好幾米外的地方,手中握著一瓶水,一副想給他又不敢給的樣子,或許是因為被人牆堵住了才不敢前進吧。於是歲寒便破開人牆,走到他面前,一手摟住他的脖子,一手將他的水接下。

  歲寒還記得那時候柏穆辰的眼神,喜悅,慌張,更多的則是受寵若驚。

  那時候的柏穆辰是最乾淨的,跟現在,完完全全就是兩個樣子。

  單是看著手中的籃球,便能勾起那樣一段回憶,歲寒忙甩了甩腦袋,想要將自己從這段記憶里摘出來。他儘量將腦海中的雜念去除乾淨,接著往後退了幾步,直退到三分線外,瞄準前方籃筐的位置,接著腳微微蹬地,縱身一躍,雙手一翻,將籃球拋了出去。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籃筐上,砸中的瞬間微微向上彈起,落下的時候依然在籃筐上,只是打了好幾個轉,最終還是滾進了籃筐內部。

  「好!打得好!」喬知鶴站歲寒斜後方不遠處笑著鼓掌,十分之捧場。

  

  歲寒走過去將球撿起,輕輕拋給喬知鶴:沒有以前好了,以前都是一投就直接進去了,距離也比這兒遠一些。」

  「那也很厲害了,我就不擅長打三分球。」喬知鶴拍了拍籃球,接著退到三分線外,瞄準籃筐後將球投了出去,然而球只是碰到了籃筐便被彈了出去。

  喬知鶴指著在地上咕嚕嚕滾的籃球跟歲寒說:「看吧,我就打不來。」

  「你都沒認真打。」

  喬知鶴走過去把球撿起,又遞給歲寒,說:「我是真不行,我還是比較喜歡扣籃,一下就進去了,多帥氣!」

  「你個兒高,適合這個。」歲寒一手抱著求,一手向上抬起比了一下自己跟喬知鶴的身高,對方還是比他高個幾厘米,看上去好像跟柏穆辰差不多高。

  「你不會嗎?你以前打球不是可厲害了嘛?」

  「會,只是不怎麼擅長,現在估計更不行了。」

  「那我幫你唄!」喬知鶴一臉興奮地說,「我抱著你然後你來投籃吧,我上回看到我哥兒們就是這麼和他女朋友玩兒的。」

  「你腦子壞掉了?!」歲寒將球往喬知鶴身上一推,全身上下都寫著抗拒,「人那是青春洋溢的小姑娘,我一大老爺兒們你跟我玩這個?」

  「這跟年齡有啥關係,只要我還抱得動你,我就可以這麼玩兒。」說罷,喬知鶴將籃球往地上一扔,雙臂環住歲寒的腰將他抱了起來。

  歲寒擔心喬知鶴一個不穩把他摔下去,趕忙摟住喬知鶴的脖子,喬知鶴見狀,便惡作劇地稍稍鬆開手,假裝自己手上沒力氣了。歲寒只覺得腰部沒了著力點,好像隨時都要往後掉下去似得,於是抱得更緊了,十指死死地攥著喬知鶴的衣服。

  喬知鶴對他的反應十分滿意,笑著說:「哈哈哈哈,你也有怕的時候啊。」

  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的歲寒氣得狠狠在喬知鶴背上拍了一下,罵道:「你個小兔崽子,放我下來!」

  「不放,好不容易抱到了,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放你下來。」

  「你都不嫌熱的嗎?」

  「熱啊,我靠快熱死了好不好,可是就是不想放,除非……」喬知鶴露出一個痞痞的笑,「你讓我親一下。」

  「你這人可真是,在後門兒停車的時候不是給你親過了嗎?」

  「不要,那次是臉,現在我想啵兒個嘴。」喬知鶴又開始耍無賴,「不然就不放你下來。」

  「你他媽的……行行行。」歲寒實在沒辦法,只好同意了,喬知鶴見狀,很是歡快地鬆開手臂,將歲寒放了下來,然後快速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歲寒的臉頰微微泛紅,不知是熱的還是臊的,他推了喬知鶴一下,說:「行了行了,個沒正經的樣子,咱不是來打球的嘛。」

  「對哦,你不說我都要忘了,」喬知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髮,湊到歲寒耳邊笑嘻嘻地說,「光顧著看你了。」

  「滾。」歲寒推了他一下,習慣性地往旁邊瞧了一眼,視線瞥向籃球場外連接外頭馬路的柵欄的時候,仿佛是看見了一人。

  歲寒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好像剛才確實看見有個人就站在那兒的,可是現在在去看,卻不見了。

  他也沒去細想,只當是天兒太熱,自己眼花了。

  兩人在籃球場上一直玩到黃昏,出了一身的汗才騎車回去,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喬知鶴怎麼說也不肯回自己家,非要跟在歲寒後頭。

  歲寒開開了門卻不讓喬知鶴進,只把他往外趕:「瞧你這一身的汗,回自己家洗澡去。」

  「不要,你家洗衣粉比較香。」

  「我家也沒你穿得上的衣服尺碼啊。」

  「大熱天的穿什麼衣服,有條褲衩就行了。」

  「……」

  歲寒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熱昏了頭了,還真把喬知鶴放進來了。他不咋喜歡身上一股子汗味兒,就先去洗了個澡,然後去廚房煮了兩碗牛肉麵,面煮完的時候喬知鶴也差不多洗完了,歲寒便換下來的衣服一道扔進了洗衣機里。

  兩人圍坐在餐桌邊吃飯,煤球循著香味走了過來,蹲在桌角下用渴望的眼神看著喬知鶴。喬知鶴與煤球進行了長達三秒的眼神交流後,他便將碗中的牛肉片挑出來,放到一邊的水杯里用涼白開涮了涮,吹涼後放到了煤球面前。

  煤球湊過去聞了聞那幾塊牛肉,低下頭三兩下便吃個精光。然後又邁著步子走到歲寒腳下,接著用渴望的眼神盯著他看。

  歲寒看了煤球一眼,無視了它渴求的小眼神,接著對喬知鶴說:「你不用把自己的給它,一會兒會餵它貓糧的。」

  「可是它很可愛啊,誰能拒絕可愛的貓咪呢。」喬知鶴沒忍住地彎下腰去撓煤球的下巴,煤球抬起腦袋任由他摸,並愜意地閉上了眼。

  歲寒看著喬知鶴跟煤球一塊兒玩的模樣,愈發覺得他像個孩子,跟下午在外頭索吻的仿佛是兩個年齡段的人。

  吃完晚飯後,歲寒去廚房收拾碗筷,喬知鶴不想閒著,也湊到一旁幫他洗碗,結果因為過於手忙腳亂而打碎了一個碗,隨即便被歲寒趕出了廚房。閒著沒事兒做的喬知鶴只能一個人跑到陽台上吹風,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的時候,意外地在樓下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柏穆辰也知道這種每天蹲在人家樓下的行為宛如一個跟蹤狂一般,只會惹來他人的厭惡,可他到底是有些忍不住。他想見到歲寒,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也好,總好過日日不相見。

  他下午的時候便離開了公司,駕車行駛過此處,途經一所大學的他便停住了。中間是一排紅磚與鐵欄杆相結合的牆壁,一邊是人行道與馬路,另一邊則是學校的籃球場。柏穆辰慢慢將車窗打開,隱約在那個籃球場上瞧見了歲寒的身影。

  他還以為自己是看錯了,於是將車停在路邊,透過柵欄往裡看。事實證明他並沒有看錯,籃球場上站著的人的確是歲寒,只不過他身旁還站著另一個男人,正是那一日歲寒親口承認的『已經在一起』的喬知鶴。

  柏穆辰站在那兒看了很久,看著他們兩人打籃球,看著喬知鶴抱住歲寒,親了他的臉也吻了他的唇。歲寒朝著柏穆辰的方向看過來的時候,柏穆辰擔心自己偷看他的事情被發現會引來歲寒更大的厭惡,於是趕緊躲到了樹後頭,沒過一會兒又探出來偷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頂著大太陽,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和別人親熱,身上難受,心裡更難受。好不容易等到他倆打完球了,柏穆辰又悄摸跟在後頭,行駛到歲寒家樓下。

  在車裡吹夠了冷氣,待到身上的燥熱全部退去之後,柏穆辰又走了出去,還是像之前一樣,抬頭望著歲寒家的窗。他盼望著歲寒能走到窗邊,這樣他就能看到歲寒了,而且還是身邊沒有另一個人的歲寒,可他又怕歲寒一走到窗邊就發現他,然後給他一個厭惡的眼神。

  只可惜,他並未等到歲寒,只等到了來陽台吹風的喬知鶴。

  作者有話要說:綠人者,人恆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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