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一日歲寒回到家的時候,卻發現煤球不見了。

  他便如往常一般下班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回房間把煤球放出來,可是這一次他回到房間之後,卻發現籠子的門開著,煤球也不見蹤影。歲寒先是在自己房間找了一圈,接著又去客廳,廚房和兩個衛生間都轉了一圈,可以說是各個角落都翻遍了,別說貓了,連貓毛都沒見著。

  最後,他將目光鎖定在了張猛的房間。

  他走到張猛的房間門前,敲了敲門,裡頭傳來了那人好像永遠都慵懶的聲音:「幹什麼?」

  「打擾了,你看到我的貓了嗎?」

  「沒看到!」張猛很是不耐煩的回了一句,態度極差。

  歲寒微微皺眉,隱約覺得這事兒不對勁,這張猛平日裡雖說對他沒什麼好臉色,不過一直不敢跟他發生正面衝突,也不見他像今天這麼橫。他又敲了敲門,說:「能讓我進去找找嗎」

  

  「不能!」

  歲寒不跟他廢話,直接推門進去了,張猛萬萬沒想到歲寒就這樣進來了,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連連朝後退步,撞在身後的牆上。歲寒二話不說直接走上前,抓起張猛的胳膊一瞧,只見手腕上有三道貓抓痕。

  他重重地將張猛的胳膊甩開,問:「這怎麼回事?」

  張猛一邊揉著自己的手腕,心虛地不敢看歲寒,雖然很害怕但態度倒是一點沒放軟「還能怎麼回事,還不是讓你那貓撓的!」

  「我問你怎麼會被撓的?它白天一直關在我房間裡,還能撓得到你?」

  為了防止煤球到處亂跑,歲寒白天一直把它關在籠子裡頭,煤球不會自己開籠子,除非別人從外頭打開了籠子,否則它根本不可能跑出去的,而且煤球被他訓練得很乖,不會輕易傷人。

  歲寒抓住張猛的衣領,惡狠狠地瞪著他,大有一副『這事兒你說不清楚我跟你沒完』的架勢:「說,到底怎麼回事兒?!」

  張猛基本等於個紙老虎,剛才對著歲寒橫也不過是想把他嚇回去罷了,現在一瞧人家直接動手了,立馬就蔫兒了:「你你你,你先放手,有話好好說。」

  歲寒鬆了手,張猛嚇得縮在牆角,戰戰兢兢地說:「提前說一句,這,這事兒你也不能全怪我啊。我今天白天本來在準備人家約的稿,那隻貓一直叫,一直叫,我聽了心煩,然後就……」

  「就怎麼?」

  「我就跑你房間,把它逮出來了,那死貓,啊不是,那貓讓我抓出來的時候還不樂意,就撓了我一下,然後我就把它丟門外了,打算等它安靜了再放進來。結果誰知道,就過了沒一會兒功夫,我出去開門,那貓就不見了……」張猛也知道自己理虧,越說到後頭,音量就越輕。

  歲寒聽了他這話,深深皺起眉,一臉不可置信:「你把一隻貓扔到門外,連繩子也不栓?你腦子裡裝的是屎嗎?」

  「我哪兒知道它會跑啊,那狗不都會自己認家呢嘛,貓咋就不能。」張猛理直氣壯地說。

  歲寒讓他氣得腦仁疼,恨不得一拳頭砸過去,張猛見一副要打人的樣子,又往後縮了縮,說:「你你你,你別打人啊,有這跟我算帳的工夫還不如去找找貓呢,它,它就那麼大一點兒,跑不遠,肯定能找著。」

  「行,行。」他確實沒這工夫跟張猛算帳了,要不耽誤得越久煤球跑得越遠。他按了按眉心,不耐煩地同張猛說,「我回來再跟你算帳。」

  就煤球那個顏色,本來就是一到晚上就不太容易看得見的那種,在家裡也就罷了,這逃出來了能上哪兒找?而且他現在住的地方,周圍到處都是野貓野狗,一到晚上各種嗚嗚喳喳到處亂跑,要找到煤球還真有點不容易。

  大晚上的,歲寒連晚飯都顧不上吃了,拿著手電筒,兜里踹了一個煤球平日裡最喜歡的貓罐頭便出門找貓。他們這邊兒的地都是淺灰色的磚地,因此如果有一坨黑色的毛茸茸趴在地上一定會非常顯眼,故而他不怎麼關注地面,專扒草叢。

  從前煤球跟著他一塊兒去公園玩的時候就愛鑽草叢,歲寒也想當然地覺得煤球就在附近的草叢裡頭躲著,可是幾乎把草叢翻遍了都沒找著煤球的身影,有機會在草叢裡頭聽見了貓叫,過去一看也只是其他花色的流浪貓。

  實在沒有辦法,他便撬開貓罐頭,放在地上想引它出來,最後果不其然招來了其他流浪貓。

  此時已是深夜,他蹲在邊上,看著那群流浪貓把罐頭吃完了,都沒見著煤球的蹤影,甚至連一隻長得像煤球的烏漆嘛黑的貓也沒見著。他失望地將空罐頭扔進了垃圾桶,上樓了。

  第二天一早,張猛聽著外邊兒的動靜,料想八成是歲寒起來準備出門了,於是小心翼翼地將房間門扒開一條縫,探出半個腦袋問歲寒:「那個,你的貓找著了沒?」

  歲寒昨晚幾乎找了一晚上,回來後睡了沒幾個小時又起來了,他盯著兩個黑眼圈不耐煩地瞥了張猛一眼,說:「沒。」

  「那你加油。」說罷,便砰地一下關上房門,免得對方一個不高興過來和他『算帳』。

  實際上聽到歲寒說沒找著貓的時候,張猛還挺開心,他巴不得貓找不回來呢。他原本就不喜歡貓,尤其是這種全身黑的貓。先前見歲寒一直只把貓養在自己房間便也沒說什麼,可心裡還是不舒服。

  歲寒失魂落魄地回到王嬸的小超市,王嬸一見他這模樣,便知他大抵是發生了啥不開心的事兒了,問道:「喲,怎麼這個表情,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也沒有,」歲寒不想叫王嬸對他過於擔心,勉強牽起嘴角笑了笑,說,「就是,我養的貓,昨天晚上不見了。」

  「咋會不見的,是跑了嗎?」

  「嗯。」

  「那可得趕緊找去,」王嬸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歲寒往外走,邊走邊說,「快去快去,待會兒我叫隔壁炸油條的老張來看會兒店,我跟你一塊兒去,誒,是不是就是我頭回見你時候,那隻黑色的貓?」

  「算了算了,」他可不好意思讓王嬸放下工作跟著他一起找貓,忙將王嬸拉回了店裡,說,「有空的時候我再去找吧,您就不必費心了啊。」

  歲寒還是將王嬸拉回了超市里,沒打算讓她幫忙,不過王嬸也不想就這麼閒著,將煤球的長相同互相交好的左鄰右舍都說了,讓他們注意一下,若是看到了符合描述的貓,便來告知一聲。

  下午歲寒將超市裡的幾大袋垃圾打包了預備扔到這附近的垃圾站,垃圾站離這兒不遠,他便兩隻手各提著兩大袋子走過去。離那兒還有十來米遠的時候,忽然看到一隻黑漆漆的貓咪正在垃圾堆裡面翻東西,他連忙跑了過去,把垃圾往邊上一扔,蹲下來想要抓住那隻貓瞧瞧。

  可當他看到那隻貓的全貌的時候,那顆因激動而心跳過速的心臟,又漸漸恢復了正常的律動。

  這貓雖然身體是黑色的,可是四隻爪子卻是白的,肚皮也是白色的,很明顯不是煤球。

  後來歲寒又花了三天時間貓,都是一無所獲,王嬸拜託的那些鄰居倒是帶來了一些消息,只可惜他們看到的那些貓都不是煤球。

  三天後,歲寒回到家,卻發現煤球居然出現在了家裡。

  不過不是出現在房間的籠子裡,而是窩在一個紙箱子裡,而且這紙箱子還放在客廳里。歲寒激動地將它抱了起來,左看右看,確認就是自己那隻好吃懶做的貓,興奮地在它臉上親了一下,說:「嚇死我了,你跑到哪兒去了。」

  張猛打歲寒進門起,就將門開了一條縫,躲在門後頭張望,許是這會兒心虛了,從門後走了出來,說:「你,你看吧,我就說這貓找得回來」

  歲寒扭頭瞪了他一眼,張猛便不敢說話了。

  他這高興勁兒還沒過幾秒,歲寒便發現煤球的前左腿處包了紗布。他抱著煤球坐在沙發上,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它包著紗布的前左腿,剛一碰到,煤球便將腿縮了回去,並輕輕叫了一聲。

  「怎麼回事,你跟別的貓打架了?」

  煤球自然不會回答他,只會一個勁兒地在他懷裡蹭。

  「送它回來的人說,它是在和別的貓打架,打到腿上被咬得血淋淋的,那個人看見了就把它跟那隻貓隔開了,然後把它帶去了寵物醫院。」張猛如是說。

  「是嗎,真可憐啊,」歲寒揉了揉煤球的腦袋,這小玩意兒才剛斷奶的時候就跟在他身旁,就算帶著它出去玩也沒和其他貓貓狗狗發生過衝突,這回一定被修理得很慘。他將煤球抱在懷裡一通安撫,又問張猛,「對了,是誰送它回來的?」

  「就那個新住戶啊,」張猛指著這幢房子中的另一個房間說,「你不知道嗎?這房間一個多星期前被租出去了,就是那個新住戶把它送回來的。不過我估計那人也是認識了你這貓才會這麼做的吧,否則一般人誰會去摻和兩隻貓的打架呀,瞧他那兩條胳膊被貓抓得,一道道的抓痕,出血了都。」

  如此一來歲寒倒真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又是幫他找到了貓又是帶貓去寵物醫院,他的貓還把人抓傷了。雖說煤球之前已經打過疫苗了,不過抓出血的話總歸還是去打個狂犬疫苗比較保險吧。

  他預備下次見到那位新住戶了,向他道個謝,至少得把給貓治病的錢和打疫苗的錢給人家。

  作者有話要說:據說烏雲蓋雪貓是灰常聰明的貓咪呢

  我也好想要貓貓啊,可是家裡不讓養_(:3」∠)_

  不過我有倉鼠,黑三線,胖得要死,可以躺在手掌心攤成一張餅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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