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歲寒以為柏穆辰的走不過是說說罷了,那個人沒準兒只是嘴上說著要離開,實際上第二天又會厚著臉皮跑來找他。
可在那之後,柏穆辰真的沒再出現了。
原本柏穆辰離開了,他應該是感到開心才對,可不知為何,一想到之後都與柏穆辰永不相見了,又有些失落。就好像長期壓在身上的包袱忽然消失了,雖說是會輕鬆許多,卻終究有些不習慣,甚至會生出一種不舍的感覺,大概人就是這樣矛盾的一種生物吧。
柏穆辰已經不再糾纏自己,歲寒也可以安心回家了,他也有點想回去看看年璐。不過他到底是有些放心不下王嬸,畢竟王嬸還病著,沒法兒照顧自己的超市,歲寒便預備等到王嬸的病情有所好轉了再走。
小王倒像是徹徹底底改變了,歲寒也不曉得是不是柏穆辰跟他說了什麼,現在的小王不單不伸手要錢了,還有了穩定的工作,並且會定時定點回來照顧王嬸。後來有一次歲寒再去看望王嬸,要回去的時候,他在醫院走廊上叫住了歲寒。
他走到歲寒面前,很是鄭重地鞠了一躬,說:「謝謝你這段時間以來一直照顧我媽。」
看到小王變了樣,歲寒也替王嬸感到高興,便說:「沒事兒,應該的。」
「如,如果不介意的話,」小王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摸出一沓錢,遞給歲寒,「把這個收下吧,就當是報答你這段時間來照顧我媽,以及算是對上回我把你打暈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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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寒將那沓錢推了回去,說:「不需要,王嬸現在正急著用錢,你還是把它收好吧。」
「啊,哦。」小王見他不要這錢,便將錢放回了口袋,接著問,「那你接下來還有啥打算不?」
「不清楚,應該會繼續留下來吧,」說到這兒,歲寒看了小王一眼,見他一臉擔心,又說,「不過,等王嬸的病好得差不多的時候就會走了,你放心,王嬸這病發現的早,及早治療好的也快。」
小王聽了這話,便放下心來,笑著說:「那就好,那就好。」
小王什麼意思,歲寒聽明白了,好在原本他也沒打算在這兒久留。不過那天兩人交談過後,歲寒在王嬸病房那兒停留的時候倒是少了許多,更多時間留在王嬸的超市里給他看店。
歲寒想著,既然不能留在醫院裡頭照顧王嬸,那麼至少也該把她的超市經營好吧。其實這條街上比起超市更多的是小賣部,正經超市只有王嬸的這一家,大商場離這兒又遠,因此這間超市生意倒還算不錯。
超市一般關門都比較晚,這片地界大多居住的是中老年人,睡得比較早,很少有人會在晚上出門,因此這日歲寒將店門關閉準備回家的時候,路上靜悄悄的,幾乎沒什麼人走動,連個擺夜宵攤的都沒有。
他循著路燈回家,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輕輕的,聽得出來有好幾個人。這時他只當是順路的路人,便沒在意。只是走出了好幾百米,那腳步聲依然存在的時候,且一直跟著自己的時候,歲寒便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歲寒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試圖甩開身後跟蹤的人,只是他一加快腳步,身後的人也加快了腳步。歲寒沒有辦法,便在走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閃身躲進了一個黑暗的小胡同。
他倚著牆壁微微探出頭,只聽得那些輕輕的腳步聲忽然變重,變快,緊接著,便看見四五個人從他剛才走來的方向跑了出來,停在路口東張西望,似乎在尋找他的身影。
歲寒不知道這些人是來幹什麼的,他回想了一下,最近好像也沒得罪什麼人,上一個和他吵架的還是張猛,可是看看張猛那個窮酸樣子就知道那傢伙不可能找人來打他。那這些人是誰找來的?難道是柏穆辰?
但如果真是柏穆辰,柏穆辰找這些人來跟蹤自己做什麼呢?
看那些人的身形,歲寒心裡掂量了一下,要真出去打,倒也不是打不過,只是多一事兒不如少一事兒,而且也不確定對方是不是準備了什麼武器。
他站在原地,看了那些人一會兒,見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這邊,便打算從這條胡同的另一個小道溜走。正當他轉過身的時候,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碰到了他後頸,緊接著,一陣電流順著那個物體傳了過來,流過全身,他感到身體一麻,很快地便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
「喂,喂,早上了,醒醒!」
說話的人抬手在那個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的男人臉上拍了兩下,男人微微皺眉,接著,慢慢掀起眼皮。
歲寒剛剛醒來的時候腦子是有點懵的,電擊的感覺太過強烈,以至於到現在他身子都有些發麻,他睜開眼,花了好幾秒鐘才逐漸找回神志。他看向這個蹲在自己面前的人,這個黑黑瘦瘦,胳膊細得根兩條竹竿子似得男人,他並不認識。
歲寒意識到自己多半是被綁架了,他嘗試著活動身子,便發現手腳動彈不得,多半是被粗繩子綁住了,嘴巴也被膠布封住,無法開口。
竹竿子見他醒了,便起身朝前走了幾步,歲寒稍稍挪了一下身子,看見在自己前方的共有四人,一個是方才的竹竿子,此刻他正在跟一個坐在紙箱子上紋著花臂的男人說話。大花臂旁邊兒站著一個胖子,後邊兒的窗戶上,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倚著窗台抽菸。
竹竿子在大花臂耳邊叨叨了幾句,大花臂便朝著歲寒瞅了一眼,接著起身朝他走了過來。
大花臂雙手插兜從上而下看著歲寒,抬起腳在他的胳膊上點了一下,問:「醒了?腦子清楚點兒沒?知道自己是誰嗎?」
「唔唔唔……」
旁邊兒的胖子瞅了他一眼,同大花臂說:「他他他,他嘴巴,封,封著呢。」
大花臂一巴掌拍在他腦殼兒上:「那你還不去給他撕開,他不講話我們待會兒怎麼跟那個姓柏的要錢?」
聽到這句話,歲寒便知道了這些人不是柏穆辰派來的,而且之所以會綁架他,也正是為了向柏穆辰勒索。
「誒,誒。」胖子點了點頭,蹲下/身去把歲寒臉上的膠布撕了。
嘴巴好不容易重獲自由,歲寒張嘴就罵:「操/你媽的,離老子遠點!」
那大花臂見他張口就罵人,氣得直把袖子往上擼,嘴裡罵罵咧咧:「這小白臉兒還他娘的敢罵老子,看老子不給你點兒顏色瞧瞧。」
「這可打不得,」之前一直靠在窗台上抽菸的大高個兒過來了,他將帶著火星菸頭往地上一丟,正好丟在歲寒腦袋旁邊,接著用腳踩滅了那支煙。他彎下腰,捏住歲寒的下巴細細端詳,接著說,「打不得,得保證他現在是完好無恙的,才好跟人要贖金。」
歲寒皺著眉頭盯著眼前的男人,只恨自己手腳被捆住了,否則他一定跳起來跟這群人搏鬥。大高個兒那粗糙的手指用力地捏住他的下巴,令他感到十分不適且噁心,他便在對方越來越靠近的時候,吐了口吐沫。
「操!」那口吐沫正正好好甩在大高個兒臉上,他鬆開歲寒的下巴,忙拿手臂去擦臉,擦乾淨後,越看地上的人越覺得不爽,於是一下子就忘了剛才是誰說的『打不得』,抬起腿便重重的在歲寒肚子上踹了一腳。
「他奶奶的,」大高個兒又罵了一句,接著轉頭看向那大花臂,「去,給那個姓柏的打電話。」
那一腳踹得又准又恨,若不是他晚飯吃得不多,這會兒估計能直接吐出來。他稍稍蜷縮起身子,看向那個正在翻手機的大花臂,說:「你不用給他打電話,我和他沒關係。」
「得了吧,咱老闆什麼都跟咱說了,還裝呢,」竹竿子嘲諷地說,「你說說你一大男人,長得也挺標緻的,咋就喜歡被人干呢,丟不丟人啊你。」
「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愛走後門兒的男人,自然就有喜歡被/乾的。」大高個兒笑著說,「看這傢伙,長得這麼妖,就天生是個當下邊兒的模樣,沒準兒這傢伙長這麼大下邊那根東西都沒用過呢。」
「你丫嘴裡不乾不淨說些什麼呢?擱廁所里吃屎吃多了在這兒滿嘴噴糞?有本事把繩子給老子鬆開,看老子不把你打得哭爹喊娘。」這人一直在前頭污言穢語地討論自己,歲寒氣得肺都要炸了,恨不得衝上去把這大高個兒打個半死。
「誒誒誒,通了通了!」大花臂,激動地走過來,將手機開了免提,遞到大高個兒面前。
「請問你是?」手機里傳來柏穆辰的聲音。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旁邊的是誰,」大高個兒笑了笑,接著,將手機遞到歲寒旁邊,說,「小白臉,跟你相好說句話唄?」
歲寒厭惡地瞥了他一眼,緊咬著下唇,沒開口。
「喂,餵?」柏穆辰見沒人回話,不由得有些慌亂起來,「你究竟是誰?你旁邊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