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5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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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靜的河面上被偶爾落下的一顆雨滴打破沉默,激盪出一圈圈水波紋,恍恍惚惚間又陷入了一派靜謐。思兔閱讀sto55.COM

  天色越發的低沉,遠處清幽的山脈越是凸顯著朦朧,山中霧氣四起,縹緲而虛幻。

  所幸,打了幾顆雨點子,又沒了。

  徐彧抱著蘇安希不放手,蘇安希皺眉看他的臉,歪歪頭看向河岸邊,提醒他:「我猜你的魚已經跑掉了。」

  「跑不掉。」徐彧勾唇一笑,緊了緊擱在她纖腰上的手,嗓音暗啞的回答她:「不抱著在麼。」

  「徐彧,你現在的臉皮可比以前厚的多了。」蘇安希出口教訓起來。

  徐彧很是認可的點頭,不穿軍裝的他總是不經意流露出一副吊兒郎當的痞子樣,此刻這種感覺更是濃烈。

  「當了快三十年的苦行僧,臉皮不厚怎麼還俗?」徐彧這話給大義凜然的蘇安希都替他感到羞恥。

  蘇安希白他一眼,努努嘴巴,「教我釣魚。」

  「成。」徐彧很是乾脆的一笑,鬆開手,站起身來,摟著她往河岸邊走去。

  蘇安希放下手裡都快捏出水的石榴,蹲下身子在河邊洗了洗手,偏頭看見徐彧把魚竿提起來,果然魚鉤上空空如也,什麼都不剩。

  徐彧朝蘇安希偏偏頭,輕聲喊道:「過來。」

  「哦。」

  蘇安希把手沉下去鞠了一把水,笑嘻嘻的走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徐彧潑了過去,卻被對方輕易的閃躲開來。

  「玩是吧?」徐彧明明帶著笑,卻讓蘇安希覺得一股莫名的壓力撲面而來。

  不過,她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一邊搖頭微笑,一邊上前兩步想要把手上沾染的水彈到徐彧的臉上,卻被他一眼識破,就著手上拿著的魚竿把蘇安希趕了過來,再單手一扯,人就被他和魚竿控制在中間。

  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蘇安希自知打不過徐彧,雞蛋碰石頭的傻事她可不做,不過百鍊鋼化為繞指柔這事她覺得很合適。

  「不鬧了,釣魚。」蘇安希討好的一笑,轉身貓著腰想要從魚竿下方溜出去。

  徐彧伸手一撈,人就撞進了他的胸膛,他湊到她耳邊淡淡的一笑,口中的熱氣打在她的耳朵上,又癢又麻。

  「剛不是挺能麼?就這點兒出息,嗯?」

  蘇安希被徐彧帶著沙糜的嗓音弄得渾身一個激靈,沒出息就沒出息,哪個女人受得住他這樣撩人於無形的方式?

  艹。

  她暗自咳了咳,僵著板正的背脊,望著前方,正聲道:「天快黑了,要下雨了,你就釣了一條魚,好意思拿回去嗎?」

  徐彧在他身後沉聲的一笑,這才把手裡的魚竿擱到她手上去,鬆開她,轉了身,彎腰去取魚食。

  蘇安希剛好捏著魚鉤,徐彧就過來了,握著她的手耐心的教他如何穿魚食,緩緩如提琴般的嗓音,做事是一絲不苟的淡定模樣,卻讓她看的出了神。

  「帥嗎?」徐彧低頭勾唇笑問。

  蘇安希點頭,十分配合,「帥。」

  本以為蘇安希會譏誚他,哪知道乖巧的順著他的話就答了出來,倒是意外的心間猛地一滑,滑進了柔軟的雲端。

  一切搞定,徐彧站在蘇安希身後握著她的手把魚線拋出去,然後把著她的手把魚竿支好,這才不捨得放開她。

  摸出煙快速的叼在嘴上,想要降降火,卻被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指拈走了。

  蘇安希順手把煙夾在他耳朵上,警告他:「你平時在部隊抽我管不著,在我跟前少抽。」

  徐彧失笑的看著蘇安希,聽話的敬了個軍禮,「是,首長。」

  「別瞎喊。」

  「是,媳婦兒。」

  「滾一邊去。」

  「……」

  「哎哎哎,是不是魚上鉤了?」

  「嗯,美人魚。」

  「……」

  ……

  回去的時候,蘇安希見到了吳亮了老婆袁惠,人如其名,特別的賢惠端莊,一點也不像這山區的人。

  互相打了招呼,袁惠笑著一拍手,說鍋里還燉著湯,讓蘇安希當自己家,別客氣,小跑著往廚房去了。

  緊跟著,一個小男孩跑了出來,見到徐彧拽著他往屋裡走,說讓他去看他今天手工課上做的飛機。

  徐彧人高馬大,自然巋然不動,倒是拎著小孩的後頸,指了指蘇安希,「叫人。」

  「姐姐。」小男孩抬頭看著蘇安希,一雙眼睛撲靈撲靈的閃爍著,晶亮得很。

  「你是吳慮?」

  吳慮一臉驚喜,「姐姐認識我?」

  蘇安希點頭,瞥一眼徐彧,說:「你陪他玩吧,我去幫嫂子忙。」

  徐彧把手上的魚桶遞給蘇安希,「一會兒等我過來殺魚。」

  「好。」

  徐彧被吳慮拽走了,蘇安希轉身進了廚房。

  吳悠也在廚房幫母親做飯,她邁進廚房就問袁惠:「嫂子,有什麼要幫忙的?」

  袁惠見蘇安希進來了,趕緊擺擺手笑道:「沒什麼要做的,別把衣服弄髒了。」

  「沒事。」蘇安希大咧慣了,沒那些千金小姐的公主病,把魚桶放地上,挽起袖子去幫袁惠摘菜,「都說當自己家別客氣,你倒反跟我客氣起來了。」

  袁惠溫婉一笑,笑而不語。

  空氣就此靜止,畢竟是第一次見面的倆人,還沒自來熟到說個沒完。

  直到徐彧進來,見三個不同年齡段的女生各自繁忙,彎腰拎著魚桶說:「我出去把魚殺了。」

  說完也沒等誰同意,就消失在門口。

  袁惠回頭看了眼吳悠,對她說:「悠悠,你去看看你徐彧哥哥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

  吳悠『噢』了聲,用抹布擦了擦手,緊跟著走出了廚房。

  蘇安希偏頭看了一眼袁惠,橘黃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不容仔細捕捉就能一眼看到她臉上那久經風霜的歲月痕跡,一條條染上了時光的紋路。

  一個女人沒了丈夫,獨自一人要照顧婆婆,還要養育一雙兒女,最難能可貴的是沉著一顆不變的初心,不拋棄不放棄,不埋怨不抱怨,實在是偉大。

  袁惠偏頭正好對上蘇安希的目光,她倒是沒閃躲,大方而誠然的一笑,說道:「嫂子你真偉大。」

  「沒什麼偉不偉大,當了妻子媳婦兒母親,無論如何都要做的,放不下也捨不得。」袁惠淡笑著說,手上的動作不停,「倒是你跟小徐,兜兜轉轉這麼多年,總算還是走到了一起。」

  蘇安希倒是有點訝異的看向袁惠,嘴巴翕動幾下,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袁惠唇角勾著,溫婉親切,她側眸看向蘇安希,說:「悠悠跟我說了,他徐彧哥哥把安希姐姐帶來了,你們一回來,我一看到你就明白了為什麼這麼多年來小徐對你念念不忘。」

  「為什麼?」

  「你很漂亮。」袁惠見蘇安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笑容更甚,「而且,我從來買見過小徐用看你的眼神看過其他人,那種愛一個人的神態是裝不出來的。」

  蘇安希暗自點點頭,輕聲道:「我也很愛他。」

  袁惠又斂眸去摘菜,一邊摘菜一邊嘆了口氣,跟蘇安希聊了起來。

  「老吳去了以後,連個碑都不能立,老人家對這事耿耿於懷,就大病了一場,那段時間可能是精神壓力大,差點熬不過去,幸虧小徐,怕我們會被報復找了這麼一個地方,山好水好,還在後院給老吳立了墓碑,事無巨細一直幫襯著我們,這才慢慢的渡過了難關。」

  手上的菜摘好了,袁惠遞給蘇安希一塊乾淨的抹布讓她擦擦手,而她則是把菜倒進水盆里,背對著蘇安希。

  蘇安希靠著方桌擦手,聽著袁惠開口詢問:「我記得有一年過年我幫小徐接了個電話,是你打來的吧?」

  「嗯。」蘇安希自嘲的笑了笑,說:「就是那通電話誤會了他。」

  「可不。」袁惠笑出聲,「那晚是我第一次看到一貫沉著冷靜的小徐跟丟了魂似的,拿著手機拼命的打,那臉沉的哦比當時外面下的雪都還要冷,後來還是媽問的他,所以也是那天我們知道有你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是嗎?」蘇安希看到眼前的袁惠,突然覺得當年自己太衝動了。

  袁惠一片葉子一片葉子的洗著才,繼續笑道:「後來,就那一年老吳的生祭吧,小徐過來,那晚喝了很多,就跟不要命似的,我們誰都勸不住,你沒見過他喝醉的樣子吧?」

  蘇安希搖搖頭,「沒有,他酒量蠻好的。」

  「是挺好。」袁惠頓了頓,轉身看向蘇安希,笑的無奈,「兩瓶白酒,一個人喝完了,一個大小伙子還是個鐵血軍人,躺在沙發上流眼淚,跟沒關上的水閥似的,嘴裡一直叨叨著你的名字,說你沒良心,找了男人了什麼的,哎,看的人倒是心痛,後來我們就沒敢在他面前問關於你的事了。」

  蘇安希一聽心裡一默,應該是徐彧說的他曾經回去找過她,看見她從一輛豪車上下來,時間段對上了,應該沒錯。

  耳邊突然有了袁惠壓抑不住的笑聲,「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他把我們家所有的被子都拿出來疊了一遍,很標準的豆腐塊。」

  ……

  吳悠端著已經被凌遲處死的魚擺擺進來了,袁惠讓吳悠給她打下手,然後讓蘇安希先出去休息。

  蘇安希拗不過,自己也確實沒什麼能幫得上忙的,就出去了。

  徐彧在壓水井邊洗了手,站起身來,正準備往屋裡走,背上突然貼上了一個柔軟的身軀,他低頭一看,一雙手圈在了自己的腰上,風一吹都是熟悉的香味。

  他伸手覆上這雙纖細白皙的雙手,勾唇一笑,嗓音低沉而溫柔,側頭輕問:「怎麼了?」

  蘇安希緊了緊自己的雙臂,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脊上,柔聲說:「就抱一會兒。」

  徐彧拉著蘇安希的手分開,轉身,低頭看向姑娘柔情似水的眼睛,猜測到嫂子肯定跟她說了什麼,才突然這麼的粘人了。

  他將她摟進懷裡,低頭在她的頭髮上親了親,語帶寵溺:「嗯,給你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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