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1


  第七十一章

  徐彧看似風平浪靜的握著手機置於耳邊,實則五指因為Ken的話語不自覺的收緊,再收緊,手背上的筋脈全部凸顯了出來。思兔sto55.com

  他偏頭看向蘇安希和吳慮,兩人一動不動的盯著正一派嚴肅的研究他們身上定時炸\\彈的兩名排爆手。

  蘇安希還算鎮定,而吳慮卻始終是哭的不行。

  「你想說什麼?」他低著嗓子質問。

  Ken把玩著手裡的□□,語氣也悠然自得,「忘了告訴你,我手上的□□其實是假的,真的在他們倆身上。」

  徐彧一聽,立即對排爆手說:「□□在他們身上。」

  排爆楊班長趕緊的觀察尋找徐彧口中所說的□□。

  

  「別緊張,我會告訴你的。」Ken得逞的笑聲越發肆意的傳到徐彧的耳朵里,卻讓他感覺呼吸都開始稀薄了起來,「□□就是解開定時炸\\彈的那個扣子啊!」

  徐彧一聽立即大吼一聲:「別動,全部住手,別動他們身上的彈扣。」

  這一聲緊張的吼聲,讓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

  耳邊是Ken的笑聲越發的開心,「我告訴你解決辦法啊!你可以選擇解開一個人的彈扣,救一個人,不過另一個人的定時器就會因此而啟動,別想再解另一個人的了哦,因為一解就……砰……哈哈哈哈……徐隊長,我真想親眼看看你怎麼選?哈哈哈哈哈……」

  徐彧渾身肌肉都在這一刻緊繃了起來,大氣都不敢出,他緊緊的咬著牙關,那種怒氣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

  「沙肯。」

  「生氣啊?太棒了,因為我要你一輩子活在痛苦和內疚中,我要你記住是你選擇他們其中一個去死的,我要你比死還要慘。」

  話音一落,手機那頭便傳來了『嘟嘟嘟』掛斷的聲,徐彧立即回身蹲在兩人面前,看著他們。

  耳邊是楊班長的聲音,跟Ken所說的大相逕庭。

  「徐隊,這個炸|彈設計的非常精妙,兩個看似分離的線路其實都關聯在一起,穩定性很強,威力也極大,彈扣是□□,可以救一個,另一個的話要看定時器的時間,不過線路很複雜,要有心理準備,不好拆。」

  韓放也跑了過來,蹲下就問:「能拆嗎?」

  徐彧沒說話,饒是寒冬,他的腦門上愣生生的浸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

  而整個背脊又像是浸了雪水,冰冷刺骨。

  楊班長立即回答韓放:「暫時只能確保救一個。」

  韓放一聽趕緊的看向徐彧,見他冷靜的瞧著蘇安希和吳慮,三個人六隻眼睛互相凝視著。

  「沙肯這個混蛋。」韓放拳頭捏的緊緊的,卻也倍感無力。

  「救吳慮。」僵持著的空氣里是一聲篤定而清亮的聲音。

  眾人把目光投向聲音的來源,蘇安希。

  她沉著的看著徐彧,強忍著淚水,繼續對他說:「徐彧,吳慮還是個孩子,你得救他。」

  徐彧看了看吳慮哭泣的小臉,又轉眸瞧著蘇安希那強裝鎮定容顏,用力的搖頭,「不,一定有辦法的,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徐隊,或許,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楊班長饒是拆了無數的炸\\彈\\炸\\藥,也從未遇見過這樣的設計,也是一種頹敗感油然而生。

  對講機那邊傳來聲響,他立刻拿起對講機站起身來並轉身端正喊了聲:「指揮長。」

  這邊廂,蘇安希盯著徐彧,遊說他。

  「徐彧,我們是軍人,救老百姓是我們的使命和責任,我們沒得選。」她知道他在想什麼,可是現在沒辦法,她哽咽著喉嚨,伸手拽著他的手臂,語調鄭重,「他還是個孩子,你答應過吳亮大哥照顧他的家人,你不能食言……」

  「蘇安希你別逼我。」徐彧饒是這些年扛槍打仗,無數次涉足生死邊緣,卻也從未有現在這般害怕。

  就在這時,楊班長把對講機遞給了徐彧,「徐隊,指揮長找你。」

  徐彧接過對講機,站起身來,背對著大家走了兩步,嗓音有些嘶啞,「指揮長。」

  指揮長的聲音清晰的傳了過來,「徐隊長,情況我們已經大致了解了,蘇醫生和吳家的孩子都跟你有淵源,我知道這對你來說這是個異常困難的選擇,可是現在的情況只有你來把握,請務必做出最正確的抉擇。」

  「是。」徐彧應聲,剎那間,那神情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

  一轉身,韓放出現在他面前,冷冷的一笑,「我真他媽想罵人。」

  「讓所有人撤退到百米外。」徐彧拍拍他的肩膀,對他勾唇一笑,「你是我兄弟,我跟蘇安希如果過不了這一關,我們的家人交給你了。」

  韓放一聽伸手握住徐彧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瞥了眼蘇安希,眸色中流光暗涌,低聲叱問:「你想幹什麼?」

  徐彧驀地笑了起來,容顏依舊俊朗非凡,可語氣卻有些疲累不堪。

  「我想要國,也想要家。」

  「彧哥。」韓放的手緊緊的捏著徐彧的手腕,他看到了徐彧深眸中的義無反顧,他知道這一場賭是沒得選的生死之堵,最終他無可奈何的鬆開自己的手,紅著眼眶艱難的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好兄弟。」徐彧鬆開韓放的肩膀,手執在半空端立著。

  韓放伸出右手拍上面前的那隻手,緊緊握住,「我等你們回來。」

  徐彧喉嚨發緊,喉結上下滾了滾,鬆開韓放的手,邁著決然的步伐朝蘇安希他們走了過去。

  韓放反其道而行,拳頭捏的緊緊的,卻不再回頭,跟朝他跑來的同事吩咐,「讓所有人全部撤退到百米之外。」

  ……

  徐彧蹲在蘇安希面前,見她又要說話,舉手制止,隨之看向吳慮,「吳慮,別怕,回去以後忘了這件事,要好好學習,長大了要做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能做到嗎?」

  吳慮始終是年紀小,根本就沒意識到現在是個什麼樣的生死處境,只是害怕的一直在哭,聽到徐彧這句話,他紅腫流著眼淚的眼睛對上徐彧帶笑的雙眸,抽泣著點點頭。

  「能……能做到。」

  「真乖。」徐彧摸了摸吳慮的頭頂,輕輕的揉了揉,眸色一定,看向楊班長,篤定道:「救孩子。」

  蘇安希聽到這三個字,那顆一直懸在半空的心終是落了下來,塵埃落定前交織著的一切痛苦和不安在這一刻莫名的得到了釋懷,明明要面對死亡,卻是從未有過的心平氣和。

  她看著吳慮的彈扣被楊班長小心翼翼的鬆開,耳邊『滴』的一聲輕響,看著自己身上的計時器亮屏,看著吳慮被另一個排爆手抱走,看著徐彧和楊班長紛紛立在她面前神色嚴肅。

  望向天際之時,她卻笑了,突然覺得原來今天的天這麼藍。

  「兩組,減四條。」楊班長也是一身的冷汗,斷定一條,屏息減一條,終於減了三條,最艱難的就是這最後一條,他看了看計時器,突然停手,「徐隊。」

  徐彧雖然不是專業的拆彈排爆專家,可是也會一些原理,也曾經拆過彈,這最後一條才是連接整個引信和撞針的關鍵線路,也是最為複雜的線路。

  「沒時間了,你們走吧。」蘇安希儘量控制著發抖,儘量表現平靜的保持著笑容面對徐彧,哪怕臉上污跡斑斑,也是美好的動人,「徐彧,能看到你還活著是我最大的心愿,這是我的選擇,你別太有負擔。」

  「楊班長,你先走。」徐彧接過楊班長的剪線鉗,說完,繼續著手研究,「還有兩分鐘,來得及。」

  「徐隊。」楊班長沉聲吼了一聲,他們合作數次,從未見他這樣過。

  徐彧沒抬頭,嗓音低沉而淡然,「你記不記得你老班長臨死前說的話?」

  「萬家燈火萬家寧,鐵骨錚錚魂不息。」

  楊班長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就這麼想起了當年老班長排爆失敗,臨死前對他們說的這句話,而後成為了他們的軍旅格言。

  「對國家,我的使命完成了。」徐彧說這話抬頭看向楊班長,隨即又把目光投向蘇安希,「現在,我的女人我來救,你先走。」

  楊班長搖頭,他不想再看到第二個老班長犧牲在他的面前。

  「不成,我不能留下你一個人來處理。」

  「這是命令。」徐彧沉聲吼道。

  楊班長鼻子就這麼驀地一酸,指揮長讓一切行動聽徐隊長的指揮,他只能起身離去。

  蘇安希眼看著楊班長轉身離去,伸手去摸徐彧的臉,見他還在擰眉研究,溫柔的笑了起來,晶瑩的淚花卻在眼眶裡打轉,「沒用的,你也趕緊走吧!徐彧,我不怪你的,這是你我的職責,我也不後悔,這輩子愛了你這麼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我的幸運,下輩子我希望還能遇見你,再承諾跟你白頭偕老那話吧!」

  徐彧手上的動作一停,對上她蓄滿淚花的雙眼,緩緩的勾唇一笑,眸中全是鐵漢柔情,「蘇安希,我不會走的,生也好死也罷,我都跟你一起。」

  蘇安希一聽眼眸騰地縮緊,眼淚落下,她開始奮不顧身的伸手去推開徐彧,已經忘了害怕,全然都是眼前這個男人。

  「你走,我不要你留下來,你快走。」

  「不走。」徐彧瞥了一眼定時器上的時間,還有三十秒,他扯下對講機打開,「夏俊楠。」

  「是,徐隊。」夏俊楠幾乎是為之一振的站立端正。

  「喜樂就交給你了。」

  徐彧說完隨手扔了對講機,看向蘇安希,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痞氣的少年好像又回來了,「我就纏著你,死也跟你一起死。」

  蘇安希盯著徐彧,越哭越大聲,越哭抖的越厲害,嘶啞的嗓子奮力的哭喊著,用力的推嚷著,敲打著這個巋然不動的男人。

  「你走,我不要跟你一起死,我不要你纏著我,徐彧,我求求你,你快走,我恨你,混蛋,我討厭你,我不要……唔……」

  徐彧扣著蘇安希的後腦勺以吻封緘,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去吸吮,深吻。

  心裡計算著時間,鬆開她,用剪線鉗選中紅線夾上去。

  最後十秒,徐彧看著蘇安希,笑著流下了眼淚。

  「蘇安希,我愛你。」

  蘇安希泣不成聲,緊緊的握緊徐彧的左手,與他十指緊扣,望著他,一切塵埃落定,終是彎唇而笑。

  「徐彧,我愛你。」

  3,風聲似乎都靜止了。

  2,空氣似乎也靜止了。

  1,呼吸也跟著靜止了。

  最後一秒,徐彧著力一剪,他們凝望著對方,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靜謐到這個世界上仿若只剩下他們彼此。

  感受著清晨的微風,午後的陽光,傍晚的彩霞,暗夜的星河。

  走過四季變遷,跨過五湖四海,朝夕萬千輪迴,執手生死不棄。

  最終都將化作那最簡單的三個字。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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