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半解的佛之機緣

  末法廣漠，天淨沙內。

  一道身影，穿著紅色僧衣，左手端著一缽黃沙，步履堅定，緩緩走至菩提樹下，隨即將缽中黃沙傾倒在地，繼而雙掌合十跪了下去，虔誠無比。

  同時，一股清和寧謐的力量，隨風隨雲隨沙，流散四周，緊攫人心。

  「嗯？」

  素還真看著眼前虔誠跪地的人，心中若有所思。

  這時，只見那道身影又緩緩站起身來，走近了菩提樹，然後伸出手輕輕的觸摸了樹上的一片金色樹葉。

  做完這一切後，那道身影才轉身看向了素還真，「你攜緣而來，讓我滯轉已久的宿命，出現了曙光。」

  「劣者清香白蓮素還真。」

  「我，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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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素還真一臉詫異，心中亦充滿了疑惑，「是何時呢？」

  「在一個意識銜命交替時，我就知曉了你。」

  紅色人影說著，信手一揮，素還真眼前便出現了一段過去的畫面，畫面中，躺在棺材中的天羅子被一隻紅色的大鳥帶走。

  「這隻鸆鳥，就是我留在紅冕邊城的意識所化，在因緣際會下，銜接起原本平行的兩條菩提秘緣，在那個交集之下，意識激盪，讓我知曉了你。」

  「天羅子···看來這就是藏三甲以及天馱禪師所說的其中一段滅王佛緣了。」

  素還真看著空中逐漸消失的畫面，瞬間恍然大悟，但心中又馬上產生了新的疑惑，「天羅子雖說是沐靈山之後天佛原鄉的傳承者，但他同時也是閻王的化體，這段佛緣怎麼又會和紅冕邊城之人扯上關係呢？」

  「敢問閣下是紅冕邊城的？」

  心念一轉，素還真又想起在彩綠險磡看到的那兩張疆域劃分圖，其中都有一塊赤紅印記，便知道那就是眼前之人所說的紅冕邊城了。

  「紅冕邊城七元之一，赮畢缽羅。」

  「嗯···畢缽羅乃是菩提樹的別稱，你與它似乎難以分割的因緣。」

  素還真沉吟了一瞬，並未直接開口詢問心中疑惑。

  「畢缽羅是一名垂死的王者所賜，對我意義深重，數百年來，我會在此培植這株菩提樹，便是為了他。」

  「這名王者是？」素還真問道。

  「紅冕邊城的原始統治者。」

  「原始的統治者···」

  素還真本欲更一步詢問，但看到赮畢缽羅眼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悲傷，只好暫時打消了這個想法，「聽起來故事很長，劣者就不多問了，閣下能否告知我何謂紅冕七元？」

  「七個葬身深海的人，因時光秘轉而得到的一個轉生機會，轉生的誓言，是永世服膺紅冕王戒的指令。」

  說到此處，赮畢缽羅忽然閉上了雙眼，過了一會兒後，才睜眼說道：「從你踏入此地，我就隱隱感覺到你的身上似乎留有紅冕王戒的氣息，現在面對面感覺，這股氣息更濃厚了。」

  「這--」

  素還真拂塵換了一個方向，很是疑惑的笑道：「想必是閣下感覺錯了，劣者並不知道紅冕王戒為何物，也不曾接觸過，甚至連王戒的樣子都不知道，身上又怎麼會有閣下所說的王戒的氣息呢？」

  「或許吧。」赮畢缽羅神色不變，接著說道：「但我相信自己的感覺，而且你的身上不曾有鬼方赤命的氣息，看來紅冕王戒已經易主了。」

  「鬼方赤命又是？」

  素還真按下對紅冕王戒的疑惑，問道。

  赮畢缽羅解釋道：「紅冕邊城現任的統治者，也是七元之首，當年就是我與其他六元一同改寫了紅冕邊城的紀元。」

  「嗯···七元，轉生誓言，王戒，鬼方赤命」

  素還真再次沉吟了一聲，寥寥數語，他便得以窺知了紅冕邊城的大致信息，心知若要了解全部的信息，必定會耗費不少的時間，便暫時沒有深究。

  「那敢問閣下，何謂菩提秘緣？此樹又何以生長在沙漠？為什麼用一滴佛淚澆灌，就能生出八片金葉？」

  赮畢缽羅回身看了一眼菩提樹，然後說道：「簡而言之，累世的業障，過去與未來的生殺，這八片菩提金葉，象徵著死在我手上的八條人命。」

  「哪八條人命？」素還真好奇的問道。

  赮畢缽羅搖了搖頭，「已逝不可說，未來不可知，唯有取來陰冥八盅，佛之宿緣，方能揭現。」

  「那陰冥八盅在何處？」素還真又問道。

  「我不知」，赮畢缽羅眼中浮現出幾絲回憶之色，「但怪販妖市是這個因果的起點，你或許可前往那裡找尋答案。」

  「怪販妖市···」

  素還真不自覺的抖了抖拂塵，將這個地名記了下來，隨即腦中思緒快速地轉動了起來，「依現在掌握的訊息來看，此人不似邪惡之輩，而他又同時跟閻王的化體天羅子和紅冕邊城有著莫大的關聯，在未來的局勢中，他確實將扮演著一個極其重要的角色。」

  「但天馱禪師之前隱晦的說過，承接佛緣的人，身上牽繫的因果能對三王都產生影響，但他方才言語中並未提及任何與彩綠險磡有關的信息···」

  「你有疑問？」

  赮畢缽羅看出了素還真臉上的躊躇疑惑之色，當即問道。

  「確實。」

  素還真點了點頭，隨即將在佛書玉澗與天馱禪師的談話徐徐道出。

  「彩綠險磡，燹王。」

  赮畢缽羅聽罷，肯定的回道：「我不曾聽過這個地方，也不曾見過這個燹王。」

  「唉，天馱禪師所說的因果牽繫，到底是指什麼呢？」

  見赮畢缽羅也不知道這兩者的信息，素還真情不自禁的皺起了眉頭，心中更是隱隱竄起一股難以忽視的危機感，他總感覺那個看似溫和的燹王日後會帶來滔天大禍。

  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素還真抬頭說道：「劣者還有最後一個請求。」

  「請說。」

  「可否將紅冕七元中其餘六人的信息告知劣者？」

  「可以」，赮畢缽羅點了點頭，手一翻，掌中出現一捲圖冊，「我們雖然都是來自怪販妖市，但其中有五人的來歷我並不曾問過，而且時過境遷，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否經過了第二次奪舍轉生，因此他們現在的面貌或許和這上面的有所不同。」

  「多謝，有這些便很好了。」素還真接過圖冊，大致掃了一眼，目光最終落在了赦天琴箕上。

  赮畢缽羅見狀，說道：「這是赦，六人之中，唯她與我交好，日前曾以琴音探查到了此地。」

  「可知這位姑娘人在何處？」

  素還真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問道。

  「赦之琴藝，天下罕見。」

  「那劣者知道該怎麼找了。」

  素還真瞬間瞭然，將圖冊收入袖中後，頷首道：「多謝閣下今日解了劣者心中許多的疑惑，陰冥八盅之事劣者會竭力完成，這便告辭了，請。」

  「請！」

  ······

  另一邊，彩綠險磡內，接到傳信的莫昊天邁著不慌不忙的腳步緩緩踏入了聖殿之中。

  入殿第一眼，便看見無臂的紫衍神鉅靜靜的站在殿中，正好背對著他，煅雲衣恭敬的侍立在身側。

  至於君權神授，則靜靜地站在王座下方，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冰冰。

  「燹王，你回來了。」

  見莫昊天踏入了殿中，君權神授開口說道。

  同時，紫衍神鉅也轉過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