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君海棠的謀劃


  紫衍巨闕內,君海棠忽然造訪。

  「是你,海棠!」王座上,紫衍神鉅見君海棠來到,目中划過一抹詫異。

  「神鉅,好久不見了。」

  「是啊,確實好久不見了。」紫衍神鉅緩緩起身,走下王座,直面著君海棠,語氣頗為感慨,更隱含著一縷別樣的意味。

  「抱歉,神鉅,這段時間海棠忙於處理雲深不知處的各種雜事,所以直到現在才能抽空來與你一見,早先聽聞你雙臂被斷,現在看來是完全恢復了,真是可喜可賀。」

  君海棠欠了欠身,一雙美眸落在紫衍神鉅那雙獨特的紫色手臂上,隨即帶著滿腔高興的口吻說道。

  此刻,她並不知道自己賜給煬君策的毒藥早已被紫衍神鉅察覺出了端倪,更沒想到自己的關門弟子煅雲衣也已經暴露了身份,成了雙面間諜,因此對於紫衍神鉅話中別意,倒是沒有什麼其他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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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幾經波折,但我紫衍神鉅終究會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而且--」

  紫衍神鉅華袖一揮,眼中閃過灼灼精光,「會比我原先所失去的還要好!」

  「哈!」君海棠嬌笑了一聲,渾身上下釋放出一股無形的嫵媚與誘惑,「這句話,確實很有你的風格,聽你這樣說,那這雙紫臂的威力倒是令海棠期待了。」

  紫衍神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隨即說道:「海棠今日登門造訪不工山,想必不止是為了與我敘舊吧,以你我的交情,有何難處,不妨直說。」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神鉅你的銳眼」,君海棠笑著贊了一句後,臉上神情倏然一變,「既然如此,那海棠也就開門見山了。」

  「請講。」紫衍神鉅側身一笑,靜待後續。

  「我收到消息,鬼方赤命和燹王將在七日後於百里黃沙決死一戰,不知關於這場武決,神鉅有何看法?」

  「哦?竟有此事?」

  聽到這個消息,紫衍神鉅神情微愕,但又並未表現得太過吃驚,因為他早就料到莫昊天和鬼方赤命之間無法共存,兩人發生決鬥也是必然之事,只不過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這場決鬥會來得如此之早,且如此之突然。

  「那不知海棠你對此又有何看法?」紫衍神鉅目光一陣閃爍,卻是將問題拋了回去。

  「海棠以為,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隨著閻王身死,六王聯盟已從名存實亡走到了徹底的分崩離析。」

  見紫衍神鉅在認真傾聽,君海棠扭身細腰走了兩步,又接著道:「而且海棠也不怕說一句長他人志氣的話,無論是鬼方赤命,還是燹王,他們兩人的實力都在咱們之上,日後絕難容下咱們與其一同分享這偌大的苦境。」

  「所以,你想趁此機會殺了他們二人?」紫衍神鉅聽完,一語道出了君海棠話中真正想表達的含義。

  「不錯!」君海棠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只要趁其鏖戰之時,伺機出手,再加上神鉅你提供的頂尖神兵,咱們必能一擊得手,到時候整個苦境還有誰會是你我的對手呢?」

  「哈哈哈...難道海棠不知道我與燹王已經結為盟友了嗎,背後偷襲,既非君子所為,更非盟友該為啊!」

  紫衍神鉅仰天大笑了幾聲,看似拒絕的話語,實則蘊含著難掩的意動,莫昊天的強勢他能夠容忍,但接連針對昔日的六王同盟成員展露殺心,他又豈會真沒有防備。

  「神鉅,燹王連自己的好兄弟閻王都能下得去手,而且日前亨王也險些被他擒殺,作為兩件事的目擊者與參與者,莫非你認為他對你就沒有一點殺心麼。」

  君海棠掩唇一笑,同為心機深沉者,她又怎會聽不出紫衍神鉅真正的想法。

  「話雖如此,但燹王至今並未針對過不工山,我紫衍又怎麼能率先背叛盟友?況且燹王和赤王都是實力強大的王者,你想一次性誅除兩人,恐怕即便有我提供的神兵,也很難做到。」

  紫衍神鉅半眯著眼輕笑了一陣,雖然他對自己所鑄造的神兵很有自信,但他更清楚鬼方赤命和莫昊天強悍的實力,尤其是後者,每次接觸都會帶給他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若沒有絕對的把握,他絕不可能輕易與其反目成仇。

  「嗯...那神鉅你的意思是?」君海棠皺了皺眉,在來不工山之前,他就做好了紫衍神鉅不會輕易出手的心理準備,但卻沒想到對方壓根就不願意親自出手,而只願意提供神兵。

  「現在我的雙臂已經復原,要為你鑄造神器當然不難,但要是談到共同針對赤燹雙王的話,只怕要過問雲衣的意思了。」

  說著,紫衍神鉅側身看向了下方的煅雲衣,「煬君策狼子野心,我已將其清理,塵鏽性格懦弱,現在我已經決定讓雲衣成為紫宙晶淵未來的繼承者,而且我也準備要將所有的鑄術精要傳授於她。」

  「哦?」君海棠輕吟了一聲,瞳孔深處隨即划過一抹意外之色,「是這樣麼...那真是恭喜你了啊,小雲衣。」

  「多謝媂君。」煅雲衣趕緊欠身回禮,雖然她現在暗地裡是君海棠的徒弟,表面上是紫衍神鉅的徒弟,但對於這兩人,她都不過是為了利用其本身的勢力和掌握的資源報仇罷了,並無什麼忠誠尊敬可言。

  隨著紫衍神鉅將自身從交易中抽離出來,煅雲衣逐漸接過了話題,「媂君,恕晚輩直言,以您和師尊的交情,要不工山為您提供一件神器也並非什麼難事,但合作重在互利,不知媂君又肯釋出何種誠意呢?」

  「誠意?」君海棠目光一陣閃爍,她此來根本就沒打算付出什麼實際的利益,就是想靠著昔日的交情與對紫衍神鉅的了解來為自己謀得一份好處,卻沒想到竟是被自己的徒弟打亂了盤算。

  此刻,君海棠隱隱約約覺得,眼前的煅雲衣與以前有些許的不同了。

  沉默片刻後,君海棠笑道:「雲深不知處除了毒海桑田之外,便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了,但這些東西似乎對以鑄術見長的不工山沒有什麼價值吧。」

  「毒海桑田,那可是一塊珍稀之地啊。」這時,紫衍神鉅忽然插了一句嘴,話中滿是提點之意。

  煅雲衣心思通透,瞬間便領會其意,隨即附和道:「藥,可以強身,能夠幫鑄匠突破身體極限;毒,可以彌補鑄材的不足,使之更具有殺傷力。」

  「能有這樣的見解,小雲衣,你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君海棠臉上帶著稱讚地表情,心底卻是升起了一股不悅,毒海桑田是她最寶貴的地方,其中的毒物與藥物都是她精心栽培的心血,如今卻要將之拿出來分享,她又怎麼高興得起來。

  「看紫衍神鉅的態度,我若不付出一些代價,只怕是拿不到想要的東西了。」

  想到此,君海棠抬起頭,「既然小雲衣都這麼說了,那本君自是不會吝嗇,毒海七品奩,就是我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了。」

  「毒海七品奩?」紫衍神鉅神情微愕,繼而露出一抹笑容,「是毒海桑田中最珍貴的七種藥與毒,海棠,看來你很捨得啊。」

  「哈哈哈...神鉅,海棠都願意拿出最珍貴的東西了,希望你能為我鑄造一件最頂級的神器啊,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說到這裡,君海棠腦海中立馬浮現出了一臉冷酷狂傲的莫昊天以及姿色氣質皆不俗的赦天琴箕,當初在凌煙閣發生的一切,她可是一點一滴都沒有忘記。

  「這是自然。」

  紫衍神鉅點了點頭,他並不知道君海棠之前被莫昊天和赦天琴箕兩人給輪流無視震懾了一番,不過對他而言,即便知道了他也不會因此而拒絕,反正他只負責鑄造兵器,而用於誰的身上,他並不關心。

  交易達成,君海棠也不再久留,臨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煅雲衣,然後便徐徐離開了巨闕大殿。

  君海棠走後,煅雲衣疑惑不解地問道:「師尊,咱們真要提供神器給她對付雙王嗎?萬一到時候出現了意外,不工山必會迎來戰火。」

  「哈哈哈...雲衣,為師正期待著意外的發生啊。」見煅雲衣一臉不解,紫衍神鉅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煅雲衣聞言,隨即低頭細細起紫衍神鉅的話來。

  ···

  與此同時,為解決卻塵思身上久年不去的異常,在鶴白丁的提示下,縹緲月三人一起找上了與俠菩提長相極其相似的赮畢缽羅。

  就在三人靠近赮畢缽羅的瞬間,感應到邪惡氣息的菩提長几突然綻放出陣陣至聖佛光,而卻塵思體內的罪念氣息也開始再度躁動起來。

  霎時,一聖一邪兩股力量以卻塵思的身體為戰場,展開了無形交鋒,使得卻塵思登時滿頭大汗,痛苦非常。

  「卻塵思!」

  「禿驢!」

  縹緲月和鶴白丁兩人見狀,想要出手壓制,卻被這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給彈開,難以近身。

  赮畢缽羅不明所以之際,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陌生的一幕,一個頭戴皇冠的威嚴老者坐在案桌前,正伏身寫著什麼,口中亦念念有詞,「異識的危害,等同于思想的改造.....」

  但不過片刻,腦中畫面卻又陡然消失,赮畢缽羅隨即恢復了清醒。

  只見赮畢缽羅身體微微一震,背後菩提長几便恢復了平靜,聖氣內斂,佛光頓消,而對面卻塵思也隨之恢復了正常。

  「是聖僧的氣息,敢問閣下與俠菩提有何關係?」感受到熟悉的氣息,縹緲月與鶴白丁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問道。

  「俠菩提?」赮畢缽羅眉頭輕皺,感覺這個名字似乎非常熟悉,但卻又十分陌生。

  不過,此時的赮畢缽羅還未與意方覺見面,自然不會知道俠菩提是誰,因此他平靜地回道:「抱歉,我並不認識俠菩提。」

  「這...你身上那口劍與俠菩提當年身上所散發的氣息一模一樣,你怎會不知道他?」見赮畢缽羅臉上表情不似作假,縹緲月頓時疑惑不已。

  「也許是因緣所致,總之,這口劍雖然在我的身上,但我的確不知道你們口中的那個俠菩提是何人?」

  赮畢缽羅仍舊一臉平靜,不過心中卻暗暗記住了這個名字,他有預感,很快他就能知道俠菩提是誰了。

  「既然如此...」

  縹緲月看了一眼正在調息的卻塵思,頷首道:「那能否將你背後的這口劍暫時借給我們一用。」

  方才短暫的正邪衝擊,讓縹緲月看到了治癒卻塵思的希望,她有信心,如果能多一些時間,一定能祛除卻塵思體內那股來路不明的邪惡之氣。

  「抱歉,我雖然願意,但此劍已非我能做主了。」赮畢缽羅遺憾地搖了搖頭,他當然也看出了卻塵思很需要這把劍,可如今深海主宰的真實身份得到了印證,莫昊天也遵守承諾出手救了他師尊一命,那他自然不會失信。

  「喂,好歹咱們也有過一面之緣,閣下見死不救,不太好吧。」見赮畢缽羅拒絕借劍,一旁的縹緲月還沒急火,鶴白丁就忍不住了。

  「我說了,此劍已非我能做主。」面對鶴白丁有些不善的言辭,赮畢缽羅面色不改,重複著同樣的話。

  就在鶴白丁正欲再說之時,從紅冕邊城勸說失敗的素還真恰好走來。

  「從你的表情來看,想必是在赤命那裡碰壁了。」龍戩適時地轉移了話題。

  「赤王心意已決,根本聽不進劣者之言。」

  素還真頗為鬱悶地搖了搖頭,不過,縱使無功而返,倒也沒有表現得太過頹喪。

  「嗯?這幾位是?」

  抬頭一瞬,看到面前三人,其中還有鶴白丁,素還真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原來是深隱於三足天上的儒釋道三位高人。」

  「高人不敢,這武林誰還有你清香白蓮更具威名呢。」面對素還真的誇讚,縹緲月語氣雖然平淡,但又隱隱流露出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

  「不知三位來此...」

  此時,調息的卻塵思睜開雙眼,隨即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告知,不出莫昊天所料,藏有罪念晶源的山洞也在其中。

  聽罷,素還真波瀾不驚的臉色驟然一變。

  「能影響人心神意志的不明邪氣,與俠菩提手札中記述的異識何其相似,看來那山洞中的東西與異識有極大的關係。」

  「而菩提長几竟能引動這股邪氣,難道菩提長几能克制它?」

  想到此,素還真臉色更加凝重了,因為他知道赮畢缽羅已經答應了莫昊天會將菩提長几交出,由此,他愈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測無誤。

  「閣下既然說此劍非你能做主,那可否告知誰能做主?」這時,縹緲月突然開口問道,語氣態度也是少有的溫和。

  「這...」赮畢缽羅遲疑一瞬,隨即回道:「告訴你們也無妨,是燹王。」

  「又是他!」

  聽到這個名字,縹緲月心中猝然一驚,完全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了那個她最不願見的人身上。

  「好友,不必為此事煩心,我...很好。」

  熟悉縹緲月性情的卻塵思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好不容易從莫昊天手中換得縹緲月自由的他,絕不願意見到其再落入對方掌控之中。

  「諸位,在下還有要事,就此別過了,請。」

  卻塵思對著素還真三人欠了欠身,此刻,他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辦,那便是之前莫昊天口中所透露的關於師弟月明缺之死的幕後真相。

  隨著卻塵思離開,縹緲月和鶴白丁二人也一起跟著離去,現場只剩下龍戩三人。

  「此地看起來經歷過一場大戰,不知是...」此刻,素還真才注意到周圍一片狼藉,頓時滿心疑惑。

  隨後,龍戩將戰慄公來討判神殛一事詳細說了一遍,素還真也由此知道了在妖市之中還存在著罪域禁者這股勢力。

  同時,根據俠菩提手札所記載,素還真也進一步知道了罪域禁者和異識有莫大關聯。

  「罪域禁者,異識,看來燹王早就知道了這些隱藏在武林背後的邪惡勢力,但他到底是從何處獲悉這些訊息的呢?」

  此刻,素還真不禁感到頭疼,他現在連異識到底是什麼東西都還沒完全弄清楚,但有一個人卻已經先他好幾步採取行動了。

  就在素還真頭疼之時,赮畢缽羅對著龍戩說道:「師尊,我現在要前往露水三千一趟,不久便回。」

  縱然知道莫昊天心思不正,更絕非良善之人,但承諾就是承諾,即便再捨不得菩提長几,赮畢缽羅也只好遵守承諾。

  「赮兒,我和你一起去吧。」

  龍戩知道赮畢缽羅這是要去找莫昊天兌現承諾,突然轉過身來說道,目中同時划過一抹堅定的銳光,親眼見過莫昊天展露絕世武力的他,此刻也想把對方拉入他的復仇陣營之中。

  「正好劣者也打算一行露水三千,不如同行?」

  素還真此時也開口說道,本來他也想去勸說莫昊天止戰,儘管知道成功的概率很小,但他也想試一試。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更想從對方口中知曉一些關於異識,甚至是關於九輪天的情報。

  隨後,懷著各自不同的目的,素還真三人一起往露水三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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