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月琴老人
「君子？狗屁的君子！」
「我的這道靈識貌似心理很陰暗啊。」
露水三千之中，剛終結了幽魂兩人的莫昊天摸著下巴嘀咕道。
化身這種給人強加姻緣後又自戀的操作，可真是把他給驚呆了。
不過終究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因此莫昊天很快便轉移了注意力。
「幽魂和創罪者身死這個消息，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傳遍武林，我需要為此提前準備可能存在的反撲嗎？」
莫昊天腦海中連續閃過幾道身影。
與九輪天直接或間接相關的幾個人，黯翼飛宵實力弱小，在通道開啟之前，是不敢有任何動作的。
沖隱無為則主要為了探悉三教本源內中的秘密，而唐絕根本就是一個瘋子，這兩個人斷不可能為了九輪天的人來尋他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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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魔息大帝，更是不會在意兩人的死活。
快速地過了一遍，莫昊天自嘲一笑，「哈！什麼時候我也變得這麼謹小慎微了。」
笑過之後，莫昊天抬起頭，目光望向了不動城的方向，喃喃自語道：「一際雲川已不成氣候，儒道接下來必會攻打不動城，但剩下的那幾個都是一等一的硬角，此戰儒道註定毫無收穫，反倒自己還有可能損兵折將。」
前世劇中，儒道釋曾先後數次進攻不動城，但僅僅只造成了劍狼之死，由此可見不動城的防禦有多固若金湯，莫昊天可不覺得現在的儒道有能力破城敗敵。
「我都能想到儒道的動作，素還真肯定也早就做好了部署，以他的風格，此戰必會設法讓沖隱無為自露原形，然後再讓隱春秋去解決他。」
「如此一來，三教風波便可平息，或許接下來他就會集不動城與三教之力來對付我...」
「素還真吶，看來你還是少不得要經歷一番亡心之劫啊。」
莫昊天並沒有打算去干涉這一次儒道進攻不動城的行動，因為這只會拖延劇情，況且沖隱無為體內的那顆晶源他本就勢在必得，坐等對方暴露，他也能取得更輕鬆些。
而如何應對沖隱無為暴露之後的局勢，莫昊天也有自己的辦法，只要讓素還真這個領袖『出事』，正道就群龍無首，難有什麼作為，他也能順利渡過這段勢力捉襟見肘的日子。
「嗯...看來我得去見見唐絕這個瘋子了。」
沉吟一聲，莫昊天從榻上站起身來，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
···
另一邊，在武林一處安靜祥和的集肆中，一道超卓不凡的身影緩步而行，竟是許久不曾出現的御清絕。
「遍尋梅聲已久，卻仍舊不得其行蹤，我也感應不到她的琴息，莫非出事了？」
就在御清絕暗自擔心慕梅聲安危之時，一陣似琴似箏又似琵琶的奇特聲響傳入耳中，這讓他頓生好奇之心，「如此平凡之地，竟有如此不凡之聲，前去看看。」
循著琴聲，御清絕很快來到一處稍顯僻靜的茶棚，而此時在茶棚的四周，十數名普通百姓正圍著一個雙眼緊閉的彈琴老者。
看著眼前甚是平凡無奇的老者，御清絕自言自語地說道：「那位先生的指法有違樂理，但為何聽他琴曲，卻是如此入心？」
過了沒多久，老者一曲彈畢，圍觀百姓隨之散去，御清絕匆匆上前，喊道：「先生，請留步。」
只見老者疑惑一吟，並未轉身，平靜問道：「有什麼事嗎？」
御清絕拱手行了一禮，問道：「我觀先生指法特殊，似有妙理，敢問先生師承何處？」
「我的師傅死很久啦。」老者仍是一臉平靜的回了一句。
「是在下唐突了。」御清絕欠了欠身，然後又好奇問道：「那容御清絕冒昧，為何先生這樣彈琴？」
「有什麼不對嗎？」
老者的語氣忽然含著一絲不悅，御清絕卻是未曾察覺，「按樂理而言...」
「好了，夠多了！」只見老者猛然揮了揮手臂，轉過身來，冷哼道：「我師傅死前就是管天管地，但我偏偏就不聽他的話，我自己的琴，自己彈，自己的人生，自己——走！」
飽含哲理的話語，讓御清絕若有所思，只聽老者繼續說道：「所以你說的什麼樂理我不懂，來，換我問你，你有多久沒敞開胸懷彈琴了？」
「這...」
老者身體稍稍後仰，笑道：「管他什麼道理，我只要開心就彈琴，只要彈琴我就開心，有時閉上眼，或許才能看到更多，你看你，愁眉緊鎖，是個人都看得出你有心事，帶著這樣的心情彈琴，豈能入耳乎？」
「開心，抒懷...」御清絕驀然有感，似是明悟了什麼道理。
老者點點頭，「沒錯，快樂就是這麼簡單，好了，不跟多說了，我要走咯。」
望著老者灑脫離去的背影，御清絕長久無語。
原地駐足良久之後，御清絕縱身來至一處寧靜高峰，袖一揮，仙品遺音驀然化現。
撫摸著冰冷的琴身，御清絕徹悟一笑，「抒懷是嗎，原來，是我一直忘卻了，我的初心。」
黑布遮眼，不見世間色，只留耳中風，頓悟的御清絕隨興揚箏，信手連挑，抒情放懷，絕世琴音引動萬物同春。
沉聲一喝，御清絕不再壓抑體內伏羲剛勁，竟而再越境界，引浩氣，操天下絲弦，任由元神漸散。
就在御清絕通達琴之大道的同時，雪冷竹青的千竹塢內，天不孤低頭看著琴上一根斷弦，搖頭嘆道：「琴弦悲鳴，是你的天日，將臨了嗎？」
與此同時，雲海翻湧的縱橫峰上，縱橫子亦察覺到了忽變的天色。
「終究，你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儘管早就算到了這一天，但縱橫子此刻仍舊感到幾分落寞，身後的一刀齋好奇問道：「你要去哪裡？」
「去送一位朋友。」
而在露水三千之內，正在苦練伏羲神天響的赦天琴箕忽然發現指下之弦竟突然失控，秀眉微蹙剎那，亦明了了緣由，「這就是你所說的琴能通神之境麼。」
顯然，繼承了伏羲神天響的琴箕此刻也知道了御清絕正在經歷什麼，輕輕一嘆，便任由四病船琴自己聞道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