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潛道者
荒野上，唐絕一手拋著鐵石子，一邊緩步而行。
「嗯...晶源的氣息又減弱了一分，看來又掛掉一個，嘖嘖，這個武林真危險。」
就在唐絕自言自語之時，一團猩紅蟲影嗡嗡飛來，黯翼飛宵忽至。
唐絕一把握住空中鐵石，臉上表情鎮定自若，顯然對黯翼飛宵的到來並不覺得驚訝，「我說，九輪天的人動作都這麼慢的嗎，你如果再不來，恐怕見到的下一具屍體，就是我了。」
「那你死了嗎！」
壓抑的憤怒之聲從黯翼飛宵口中傳出，很明顯此刻他已經知道了創罪者兩人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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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絕也不在意，歪頭陰笑道：「別生氣，我這裡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哼，還有什麼消息能比創罪他們被殺更壞，說吧。」黯翼飛宵背對著唐絕，揮了揮淺綠色的衣袖。
「你真冷靜，我佩服。」唐絕翹起右手大拇指，一臉促狹。
這一世，黯翼飛宵並未因為討劍而使得唐絕不悅，更沒有被素還真挑撥從而大打出手，因此兩人的關係還不算僵硬。
再者，隨著同志雙雙身亡，黯翼飛宵也不想在這種關鍵時候和所剩不多的援力鬧矛盾，因此即便看唐絕不怎麼順眼，他也沒有多說什麼。
這時，只聽唐絕說道：「就在剛才，我感應到晶源的氣息驟降大半，只怕那個道門的老頭兒已經死了。」
「燹王！」
再聞噩耗，黯翼飛宵兩隻手掌情不自禁捏成了拳頭，神情有些猙獰。
片刻之後，黯翼飛宵強行壓下心中憤怒，一字一頓地問道：「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嘛...」唐絕頓了頓，笑道：「你又少了一個能和你搶功勞的對手了，等九輪天降臨，你一定會升大官，這個消息是不是很好？」
「那照你這麼說，等你死了之後，我豈不是能獨享功勞。」
唐絕聞言，假裝害怕地後退了兩步，擺了擺手，「所以我想辭職可以嗎？晶源還你，咱們以後誰也不認識誰。」
「你覺得可能嗎？」
黯翼飛宵雙眼直視唐絕，目中划過一抹冰冷殺意，雖然知道一旦被晶源附身，寄體就難以擺脫控制，但如果唐絕真敢此時退出，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感受到黯翼飛宵眼中的殺意，唐絕卻是不以為然地輕笑了一聲，擁有墨玄手，他可不會誰都能咬得動的，即便先前接受了莫昊天的調度，也不過想干一番壞事罷了，否則即便莫昊天也不能指使他行動。
兩人目光對視良久，最後還是黯翼飛宵先敗下陣來，但他也不會就這樣服輸，隨即幽幽說道：「你當然可以留下晶源離開，但離開之後，你認為自己還能去哪裡呢？應泉山一戰，你註定與正道站在了對立面，武林雖大，但已無你容身之處。」
「況且晶源也不是你一時半刻能夠擺脫的，在這段時間內，燹王隨時都有可能找上你。」
聽得黯翼飛宵話中赤條條的威脅之意，唐絕神情也不由得為之凝重一瞬，但眨眼又變回了先前的陰殘癲脫，「你說得好像也有道理，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不如咱們主動出擊，偷偷把燹王搞死，我的暗器很多，說不定一次就能成功。」
「你如果想自尋死路，我不會攔你。」黯翼飛宵直接無視了唐絕的瘋言瘋語，和莫昊天正面為敵，他還沒有那麼傻。
沉吟片刻後，他抬頭說道：「咱們去怪販妖市一趟！」
「去妖市作什麼？」唐絕好奇問道。
「找魔息！」
黯翼飛宵簡潔回道，雖然清楚莫昊天在策劃九輪天降臨苦境這件事上不太會出爾反爾，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此刻也不得不親自去一趟。
再者，也能順便避避難。
決議既定，唐絕也沒有表示反對，隨即兩人便往金甌天朝方向趕去。
……
而在另一邊，與赮畢缽羅再次相談一番後，不了情表情凝重地離開了既清方寸，回到了天地琴。
夜雲如水冰涼，孤月高懸九天，整個天地琴充滿了寧靜的氛息。
「沒想到三教本源竟然早就落到了燹王手裡，難怪佛門一直無法自證清白。」
「料想這段時間發生的諸般大事也是此人在幕後操控，玩弄三教於股掌，實在可恨！」
就在不了情暗自憤怒之時，一道人影踏入了天地琴。
「一兩文，九兩酒，插科渾風流，奉旨生得歹症候。瘸腿不肯休，江南無路走，天下游！」
「嗯？」
沉步踏至，不了情回身看向眼前之人，放眼所見，只見來人口含一片綠葉，渾身落拓瀟灑，手上劍玉旋飛，自是不羈浪人姿態，但眉宇間，卻深斂著一股難測氣度。
「閣下深夜來天地琴，料有深意，何不直言？」不了情仔細打量著眼前陌生來人，稍稍沉吟後，開口說道。
「噯...放屁！」只見吐掉口中綠葉，嗤笑道：「潛道者一介浪人罷了，更目不識丁，何能跟公子你比深意。」
「潛道者？」不了情倒是沒有糾結於來人略顯粗鄙的言辭，而是對對方的身份很感興趣。
「或者你要喚我江南無路亦可，喏——」
說著，江南無路從頸上亮出一塊寫有『奉旨文盲』四個大字的鑲金木牌，繼續說道：「總之，我沒你想得深，也沒你想得淺。」
「奉旨文盲？奉誰之旨？」
不了情低頭掃了一眼木牌，好奇問道。
「唉，蒼天吶！」江南無路仰天長嘆一聲，「文字是人類作繭自縛的工具，拋卻這層束縛，人，才能真正的潛道觀心。」
「哦？閣下奉行之道，不立文字嗎？」
不了情疑吟一聲，對江南無路的來歷更加感興趣了，因為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這個人並不簡單。
「廢話，喏...」江南無路指了指垂在腰上的木牌，『奉旨文盲』四個大字閃閃發亮，「我真是看不慣，這麼淺顯易懂的事情，還有人需要指點。」
閒聊一陣，不了情終於忍不住再次問道：「閣下奉行的道我不干涉，敢問閣下來此，究竟有何指教，可否方便一談？」
「我只在方便的地方說話！」江南無路輕哼一聲，說道。
「悉聽尊便。」
「那你隨我來吧。」
說完，江南無路轉身便走，不了情隨即緩步跟上。
······
同一時間，為搬救兵，屈世途急匆匆來到不動城。
此刻，不動城大殿上，唯有金獅、燎宇鳳、銀豹三人在，蒼鷹卻是不見蹤影。
想到素還真可能正陷危境，屈世途也顧不得詢問蒼鷹去了哪裡，急忙將此行來意快速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