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傅行此臉上的不耐頃刻間褪去,被嚴肅的神色取代,他焦急在傅明灼胸前摸索了兩下:「你撞到什麼了嗎?」

  傅明灼眨了兩下眼睛,想躲,但最終忍住了,她說:「沒有撞到。」

  「沒撞到怎麼會疼?哪種疼?」料傅明灼也說不清楚,傅行此不等她回答,直起身來,「哥哥帶你去醫院檢查,你別怕。」

  他們在門口的動靜很快把宴隨吵醒了,她半支起身子,沖門口問了一句:「哥哥,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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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隨快起來,帶傅明灼去醫院。」傅行此說。

  宴隨也嚇了一大跳,掀開被子坐起來:「灼寶寶怎麼了?」

  「她無緣無故說胸痛。」

  宴隨愣了兩秒,然後說了聲「我操」。

  傅行此和傅明灼兄妹倆的矛盾,終於因為傅明灼姍姍來遲的青春期,和解了。

  初中上的生理課遙遠得都像是上輩子的課,傅行此只知道姑娘家家進入青春期之後胸部會有所變化,但壓根不記得書上還說這個過程會伴隨著疼痛。

  傅明灼說胸痛,他壓根沒往這個方向想。

  傅行此看著傅明灼,心情異常複雜。

  他14歲開始養傅明灼,那個時候,他也只是一個孩子,自己的心智都還不成熟,大家都勸他把傅明灼交給外公外婆養,他不放心,一是怕剛失去愛女的二老精力不夠,二是擔心隔代撫養教不好孩子。

  所以他堅持自己帶傅明灼。

  他沒有帶孩子的經驗和能力,他只知道自己要保護好妹妹,不讓她受到傷害;也要教好她,讓她明辨是非。

  這度,並不好把控。

  他還是把傅明灼寵壞了,寵成了一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好吃懶做任性妄為的小廢物,雖然他平時總是充當白臉的角色,總是損傅明灼凶傅明灼,但是,傅明灼被寵成這個樣子,大部分的責任確實在於他。

  所幸,傅明灼也可愛善良,鬼馬精靈,很討人喜歡。

  寵壞了就寵壞了吧,平安健康就好,一直像個孩子,單純幼稚,活在他建造的堅固堡壘中,也未嘗不可。

  反正傅家什麼都有,就算傅明灼五十歲了還是什麼都不會,又怎麼樣呢,他負擔得起。

  唯一的挫敗,是傅明灼長不大。孩子在幼童時期厭食不是個例,但傅明灼厭食的程度之深,時間之長,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不是一個正常孩子的表現。

  傅行此無數次懷疑自己沒有養好傅明灼,他現在事業蒸蒸日上,愛情美滿,人生順遂如意,唯二的心病,一是父親傅唯,二就是傅明灼。

  現在,傅明灼終於證明了他一直以來的擔心是多餘的,她的身體沒有問題,她會正常長大,像別的女孩子一樣長成含苞待放的大姑娘。

  但此時此刻,傅行此心裡並不是只有如釋重負的喜悅,更多的是感慨萬千的不舍。

  除此之外,傅行此還非常頭痛的一點就是傅明灼的心理似乎沒趕上生理的變化,他顧不上尷尬,給傅明灼強調男女有別的性別意識:「灼灼,剛才哥哥碰你,你為什麼不躲?」

  標誌性純真無害眨眼的動作又在傅明灼臉上出現了:「你是哥哥。」

  不是沒有覺得不適,從進入青春期開始,女性對於胸部的敏感和警惕是存在於潛意識的自然反應,只是既然是傅行此,她就選擇無條件信任和依賴。

  傅行此頭痛:「以後所有男生都不能碰,包括哥哥,外公,叔叔伯伯,都不可以。」他停頓一下,表情不善,「要是有男生敢碰你,你就告訴我。」

  「哦。」傅明灼說。

  哥哥又把她當傻子,她怎麼可能隨便讓別人碰。

  接下來,傅明灼享受到了帝王般的待遇,傅行此和宴隨對她百依百順,在土耳其的最後一天,傅明灼快樂似活神仙。

  不過傅明灼有一個很致命的缺點,那就是她不懂見好就收,永遠得寸進尺,冰淇淋吃了三個還是眼巴巴地想要。

  差點又把傅行此惹毛。

  原本,次日他們就該啟程回錦城,但下午宴隨收到地接的訊息,第二天天氣狀況良好,可以飛熱氣球。

  傅行此和宴隨的婚紗照拍攝計劃里,熱氣球是重中之重,他們兩個的時間倒是自由,主要問題是傅明灼假期結束要回去上課了,夫妻倆交流了一會,招手把傅明灼叫去:「灼灼,想不想坐熱氣球?」

  傅明灼當然想,她來土耳其不就是為了熱氣球嗎?

  「要不明天去坐熱氣球?」傅行此說。

  傅明灼高興得七葷八素:「那明天不回去了?」

  「可以後天再回去。」傅行此說。

  傅明灼又愁眉苦臉起來:「可是後天我開學了。」飛機要飛將近一天,明天不回去,就趕不上開學了。

  傅行此沒當回事:「我幫你給徐老師請假。」

  傅明灼糾結了,她很想留下來坐熱氣球是沒錯,但國慶假期一結束,返校就要進行第二次月考,要是缺考一天,她就是剩下的科目全考滿分也沒用,總分只能位列年級下游。

  她想考第一名。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傅明灼唉聲嘆氣地在趴在床上想了半天,一籌莫展,嘴裡碎碎念念:「如果我明天不坐熱氣球,就不知道下一次什麼時候才會來土耳其了,說不定我這輩子都沒法坐熱氣球了,但是我要是不去考試,我就考不了第一名了,而且下一次考試我就要去中間考場了……」

  「有這麼難想嗎?」傅行此被她煩死了,「爽快點。」

  月考常有,土耳其不常來,傅明灼心裡的天平開始傾斜,為了消除內心的遺憾和忐忑,她特意做了一個勝算很大的賭博來寬自己的心——在蹦擦擦群里發言,如果倪名決第一個回她,她就回去考試,如果不是,那麼她就留下坐熱氣球。

  倪名決還從來沒在蹦擦擦群里說過話呢。

  傅明灼隨便在鍵盤上摁了幾個鍵,發出去:快樂蹦擦擦。

  五秒後,手機一震。

  傅明灼歡天喜地地低頭看去,準備迎接自己留下坐熱氣球的決定。

  對於她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倪名決對了個不那麼工整的下聯:傅明小灼灼。

  傅明灼:「……」

  誰讓他發言了。

  還有什麼傅明小灼灼……亂給她起外號。

  有的時候,命運就是這般喜怒無常。從來不屑在群里扯淡的倪名決,今天第一個跳出來了,還是為的這麼無厘頭的話題。

  十一長假的最後一天,傅明灼獨自登上了回國的航班,傅行此和宴隨則留下拍攝熱氣球婚紗照。

  在候機廳,難耐寂寞的傅明灼在群里開啟了狂轟亂炸模式。

  我今天第一次一個人坐飛機,而且要坐20個小時。

  我哥哥姐姐本來要陪著我一起回來的,但是我拒絕了,因為我知道我姐姐很想拍熱氣球婚紗照。

  我哥哥給我買了兒童套餐,現在有個阿姨一直在陪著我。

  這個阿姨叫我sweetbaby。

  ……

  傅明小灼灼之後,倪名決又失蹤了,就跟沒看到她發的消息似的,別人都在理她,只有他一個人一言不發。

  這一波,她實在被倪名決坑得夠慘。

  傅明灼嘚瑟夠了自己的第一次單獨坐飛機,開始發愁,堆積如山的作業,她一個字都沒動。

  她是普通學生也就算了,大不了想個法子坑蒙拐騙糊弄過去,可她是班長,身為班長,當然要以身作則,起帶頭作用。

  阿姨家裡有事請了假,陸沅和倪名決一起去外頭解決的午餐。

  剛上菜,陸沅的手機進來一個視頻通話請求。

  陸沅在接之前,說了聲:「明灼。」

  倪名決抬頭看他一眼,低頭繼續吃飯,沒什麼多餘反應。

  「明灼。」

  「陸沅哥哥。」

  傅明灼的聲音穿透力很強,陸沅一邊降低手機音量,一邊問道:「明灼,怎麼了?」

  「陸沅哥哥,你是在上高二嗎?」傅明灼問了句廢話。

  倪名決在吃飯空隙,聽到這裡,他發出一聲輕微的嗤笑。

  但凡傅明灼問廢話,一定別有目的。

  「是啊。」陸沅說。

  「那我高一的作業你應該都做過吧,你可以不可以拍答案給我。」傅明灼唉聲嘆氣,向鏡頭展示如山的試卷,「我還沒有做過作業呢,本來我哥哥姐姐要幫我一起做的,但他們沒跟我一起回來,我一個人來不及了。」

  根據背景,能看出傅明灼已經登機,陸沅問:「你快飛了?」

  「再二十分鐘。」

  「你們的試卷我不一定有,找起來也比較麻煩,而且我現在不在家裡,來不及拍了發給你了。」

  傅明灼的臉可憐巴巴地皺成一團:「那怎麼辦。」

  陸沅能怎麼辦,遠水救不了近火:「你就跟老師說作業忘帶了。」

  「不行,我是班長。」傅明灼有沉重的班幹部包袱。

  倪名決坐在對面充耳不聞,給自己倒了一杯滿滿當當的椰奶。

  這麼多天幹嘛去了,現在記得自己是班長了。

  儘管陸沅幫不了忙,但傅明灼不肯掛電話,拽著最後一根毫無卵用的稻草不放,哼哼唧唧地撒嬌:「陸沅哥哥,怎麼辦,怎麼辦嘛。」

  不同於陸沅一口飯都沒吃上,倪名決已經一碗見底了。

  還怎麼辦,有空在這叫喚,試卷都能做半張了。

  磨磨蹭蹭了半天,起飛時間到了,空姐來提醒傅明灼關機或開飛行模式。

  傅明灼認命,無精打采地跟陸沅告別:「陸沅哥哥再見。」

  倪名決抽一張紙巾胡亂擦了一下嘴,劈手拿過陸沅的手機:「傅明小灼灼。」

  「你的試卷我都有。」他目光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邪里邪氣,「叫聲好聽的,我幫你寫。」

  作者有話要說:傅明小灼灼:老,老公?

  匿名決:…………………………???

  半晌。

  匿名決: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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