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結束鈴響後,學生們從考場魚貫而出,成群結隊前往食堂。
怨聲載道。
數學試卷難到變態,穿著高一校服的十有**都在吐槽。
傅明灼在第一考場,也就是一樓最靠近教學樓出口的教室,她在樓梯口抱著扶手上的球,眼巴巴地等著倪名決他們下來,間或跟路過的熟人打招呼,手腕擱在扶手,手機械地揮舞:「hi,hi。」
直到看到倪名決一行三人,她眼前一亮,站直了身子原地蹦躂:「林朝,一概!」
她和林朝袁一概整整十天沒見了,所以格外熱情,至於倪名決,剛才才見過,她就沒叫他。
倪名決扯了扯嘴角,覺得這丫頭片子真的不是一般的狼心狗肺。八門科目共計31張試卷,他昨天寫到半夜才寫完,結果到最後連她一聲招呼都沒撈到。
旁人也發現了,倪名決聽到有人小聲說了句「傅明灼怎麼不跟爸爸打招呼」。
他臉更黑了。
「小鬼!」林朝快速走至傅明灼身前,捧住傅明灼的臉,不顧過路人驚恐的眼神,狠狠在她臉上親了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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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灼難得沒躲,掙了掙沒掙開也就不管了,迫不及待地說:「林朝,我跟你說……」
這時,袁一概和倪名決也並排走過來了,倪名決淡淡瞥了她一眼。
這一眼,傅明灼忍住沒跟林朝分享自己的變化,到嘴的話變成了「我給你帶了紀念品。」
「我靠這個試卷真的變態,我還有兩道大題題目看都沒來得及看。誰出的卷子啊我真是草了,報復社會呢?」
「聽說是七班班主任出的卷。」
「七班班主任誰?」
「就那個地中海。」
「怪不得禿頂。」
兩個學生神情鬱悶,聊著天走過。
今天的數學試卷確實偏難,傅明灼也費了一番腦子,答題順暢度明顯不及上回,考試的時候她也在心裡暗暗埋怨了徐忠亮幾句,但是聽到別人這麼說他,她怒從心頭起,衝著人家的背影大喊:「禿頂怎麼了?徐老師聰明!你們不禿頂也討不到人家那麼漂亮的老婆!」
兩人一臉懵逼地回頭地看到傅明灼,又看到她身後身形一個頂倆的袁一概,面色不善的冷麵修羅倪名決,叛逆少女林朝,哪還敢多說什麼,面色訕訕地走了。
「小鬼,徐老師真是沒白疼你。」林朝的手就沒從傅明灼臉上離開過,她愛不釋手地捏著傅明灼的嬰兒肥。
「但你們徐老師出的試卷真的太難了,整張試卷我只會前兩道選擇題和第一道填空題。」袁一概憂傷地搓了一把自己的胖臉,「我好不容易離開最後考場,下次可能又要坐回去了。」
傅明灼瞟一眼倪名決,又開始好奇他這次的戰績,但她不直接問,旁敲側擊:「倪名決,你覺得今天的數學試卷難嗎?」
「差不多吧。」倪名決模稜兩可地說,不太想搭理她。
難就難,簡單就簡單,再不濟還可以說一般般,差不多吧是什麼鬼,太虛偽了,傅明灼懶得跟他兜圈子了:「我的意思就是你這次還打算考零分嗎?」
「不打算。」倪名決垂眸,對上她求知慾滿滿的眼睛,嘴唇輕啟:「我會全力以赴。」
傅明灼眨了兩下眼。
袁一概差點喜極而泣。
只有林朝,差點被這四個字給嚇死了,話都說不利索了:「我靠,大哥,全力以赴是什麼意思?」
倪名決話是對著林朝說的,眼睛卻是看著傅明灼的:「送你去第一考場第一個位置的意思。」
傅明灼又眨了兩下眼睛,弄懂是怎麼回事了。她受到挑釁,不服氣地反駁:「你怎麼知道你考得過我?」
「因為……」倪名決微笑,用傅明灼常常用來誣陷他的話懟她,「我只是假裝不學習,營造我絕世聰明的假象,事實上每天回家偷偷複習到半夜啊,比如我現在跟你說話,腦子裡還在背文言文呢。」
「你,你……」這波自黑,即便牙尖嘴利如傅明灼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吞,想不出話來反駁。
袁一概的智商能弄懂就怪了,他弱弱地插了一嘴:「你們……在說什麼?」
袁一概刷的這波存在感正好提醒了傅明灼,她想到怎麼跟倪名決唱反調了,「一概,你看。」她反手指著自己後肩處,「我穿小背心了。」
倪名決:「……」
袁一概愣了好幾秒,回過神來以後,他震驚地偷瞄了一眼倪名決的反應,發現人家淡定如松,袁一概覺得自己也不能太失態,於是清了清喉嚨,假裝很冷靜地說:「恭喜你啊明灼。」
林朝也被震撼了:「小鬼,這種事情,你不跟我說,卻專門告訴袁一概?」
傅明灼不止專門告訴袁一概,還要專門告訴陸沅,她在蹦擦擦群里圈了陸沅:陸沅哥哥,我穿上小背心了!
發完消息,她趾高氣昂地當著倪名決的面把手機拍到桌上,沖他一頓齜牙咧嘴。
倪名決:「……」
由於是線上交流,所以陸沅看到消息以後的真實反應,大家不得而知,但想必也是雲詭波譎,十分精彩。
過了很久,陸沅也回了一句看似很平靜的恭喜你啊明灼。
傅明灼和倪名決就這樣陷入了冷戰。
吃完飯回到教室,傅明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桌子往後挪,一直緊緊抵到自己的胸口,以此表達了強烈的和倪名決劃清界限的態度。
考試期間,教室里的座位都分散成了單人單座,所以安可樂不用跟著傅明灼挪位置,倒是傅明灼的後桌,看她位置太小,主動把自己的桌子往後搬了一段距離,好讓傅明灼寬敞些。
「謝謝後桌。」傅明灼表達了感謝,把自己椅子往後挪,挪完椅子又挪桌子,抵到自己胸口才罷休。
她要離倪名決越遠越好。
但倪名決沒有任何反應,拿著手機專心致志看小說,她的動靜,沒有影響到他。
傅明灼不允許他忽視她,如果他忽視她,那她就刷存在感提醒他。她艱難地從抽屜里扯出書包,翻出一些紀念品分發給周圍幾個關係比較好的同學,又高聲沖教室後面喊:「林朝,林朝,過來。」
「幹嘛,小鬼,」林朝走過來,嘖嘖驚嘆,「你給匿名這麼大個位置是想幹嘛?」
傅明灼給她一面背面和四周鑲嵌著各樣精美裝飾物的銅質鏡子,還有一塊五彩斑斕的編織毯子:「這面鏡子給你照,毯子是我在一家手工店買的,店主阿姨自己織的。林朝你喜歡嗎?」
「喜歡,謝謝小鬼。」林朝對她鼓囊囊的書包很感興趣,湊近去翻看,「你還帶了什麼回來?」
「這是給一概的,也是一塊毯子,但是比你的大一號。」傅明灼說,「給陸沅哥哥的禮物我讓司機叔叔帶回家了,我晚上再給他。」
林朝翻到一個手掌大小的熱氣球,看著像是琉璃質地,綴著一顆閃閃發亮的寶石,色彩鮮艷,精緻又漂亮。
「好漂亮。」林朝愛不釋手地把玩了一會,「小鬼,這個也是土耳其帶回來的嗎?」
「嗯。」
林朝很喜歡這個熱氣球,不過既然傅明灼沒有說給,她料想傅明灼應該是自己喜歡,她也就沒有討。
傅明灼的餘光里,前方的背影依然無動於衷,她實在鬱悶得不行,放大了音量對林朝說:「我要去給一概送紀念品了,林朝你陪我去好嗎?」
林朝渾然不覺她的小心思:「嗯,好呀。」
傅明灼抱著柔軟的毯子走過倪名決身旁,飛快地瞟了他的手機一眼。
臭流氓,肯定又在看小黃文。
雖然她什麼也沒看清。
但是,她就是想罵他。
直到放學,傅明灼依然和倪名決零交流。
吃過晚飯,傅明灼拿上給陸沅的三樣紀念品,用自行車載著,騎車去了陸沅家裡一趟。
倪名決來開的門。
傅明灼拒絕跟他有所交流。
倪名決也不跟她說話,很自覺地側身讓道。
傅明灼把自行車歇好,從車筐里抱出紀念品,二話不說就朝屋子走了。
倪名決看了她馬尾一甩一甩的背影片刻,視線又落到她的自行車上。夜色里,他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真是絕了,她的自行車居然是四輪的。
自行車本來也不大,後輪兩邊還裝了兩個小輪子,幫助她保持平衡。
真他娘的可愛到犯規了。
他虛攏上柵門,遠遠跟著她朝屋裡走去。
傅明灼上樓找陸沅。
倪名決在沙發上坐著等了一會,就聽到了她下樓的腳步聲。
傅明灼把無視他貫徹到底,倨傲地撇過頭,腳步不停,直往大門走。
「傅明小灼灼。」倪名決叫她。
傅明灼沒好氣:「幹嘛?」
倪名決含著笑意:「我真的沒有紀念品啊?」
傅明灼的手揣在兜里,小熱氣球就在她左手手心,表面被她手的溫度烘得熱乎乎的。
在心裡一一細數了他今天的惡劣行徑,傅明灼說:「我才不給你帶。」
第二天,倪名決恢復了不參加早自習的惡習,教室都沒來,直接去了考場。
一上午的考試過後,四人一起用餐。
袁一概和林朝都發現不對勁了:「你們兩個吵架了?」
得到異口同聲的「沒有。」
倪名決的「沒有」,袁一概和林朝信了,但是傅明灼的沒有,太過怨氣衝天,袁一概和林朝是不怎麼信的。
最後一科是物理,倪名決行雲流水地把題答到了最後的應用題部分。
目光粗略掃過題目,他筆尖落在答題紙上落下一個圓點。
兩秒後,他輕輕擱下了筆。
作者有話要說:匿名決:三個人一起下來為什麼單單無視我?爸爸也是有脾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