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夏天一天天逼近,學校里穿長袖校服的人越來越少,清一色精神的短袖t恤校服。
凡事有利有弊,傅明灼身高猛躥,擺脫不會發育的謠言的同時,長大還伴隨著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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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夏天的衣服又少又薄,而傅明灼討厭死了穿小背心,雖然八個月前,她還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終於進入青春期了。
那玩意又熱又勒,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存在感,傅明灼前半輩子從來沒受過這種非人的折磨,她才不管宴隨和阿姨怎麼教育她,逮著一切機會逃避,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地穿。
傅明灼連續兩天沒穿小背心了,這天早上起來,她被阿姨囉囉嗦嗦嘮叨了半天,但趁阿姨不注意,她又把小背心團成一團塞進床單底下,神清氣爽地上學去了。
第一節課下課林朝過來第一排找傅明灼說話,兩人擠了同一張椅子,林朝手摟著傅明灼的脖子,第一時間察覺出問題了,嫌棄道:「小鬼,你怎麼不穿背心?」
傅明灼說:「很難受,我不喜歡,才不穿。」
反正穿校服看不出來。
「穿個小背心都難受,以後讓你穿內衣豈不是逼你去死?」林朝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你怕不怕下垂?怕不怕外擴?」
「我也不穿。」傅明灼無動於衷,這些話宴隨和阿姨已經說了無數遍,聽得她都麻木了。
「那你就永遠是個平胸。」林朝說。
「平胸就平胸。」胸胸胸,傅明灼開始暴躁,「我現在最討厭胸了。」
林朝還可以說點宴隨和阿姨不方便跟傅明灼說的:「小鬼,你不為你自己想想,你也為你未來男朋友想想吧?」
林朝循循善誘:「男生都喜歡大///胸,不信你問匿名。」
說著,她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倪名決的背:「倪名決,問你。」
前頭倪名決雖然一直在玩手機,但距離太近,姑娘家的話題他聽了個一清二楚,所以他非常清楚林朝要問他什麼。
傅明灼眨巴著眼睛看著他,求知慾滿滿。她自認和倪名決相處那麼久已經十分了解他,倪名決跟一般的男生不太一樣,他有這個年紀少有的冷靜和沉默寡言,是而且他不膚淺,學校里明明有那麼多女生喜歡他,可以說,整個嘉藍的妹子任由他挑,但他從來都是無動於衷的。
畢竟是一個有故事的男同學。
刨開看小黃文的事,可以說是很清心寡欲了。
「你喜歡……」
沒等林朝說完,倪名決已經懶懶散散地先發制人說了答案,言簡意賅:「大。」
雖然他對此並沒有什麼太多的執念,但是這是男性的政治立場問題。天下九成九的男人都會如是回答,他也不例外。
傅明灼:「……」
嗬,果然是看小黃文的人,她就不該對他抱有什麼過於美好的幻想。
「聽到沒有?」林朝苦口婆心,「你已經比別的女生多自由了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知足?」
傅明灼眼睛還在看著倪名決,對林朝的話充耳不聞,她「哼」了一聲,把頭倨傲地扭開:「關我什麼事。」
傅明灼以前從不關注別的女生的胸///部發育情況,但是被倪名決這麼一說,她不自覺開始比較。
上午最後一節課間,當隔壁班一個胸///圍非常傲人的女生路過七班窗前的時候,傅明灼探究的視線牢牢黏在人家身上看了一會,拽倪名決的衣服,示意他看窗外:「那你喜歡這樣的?」
「哪樣?」倪名決已經忘了早上那一茬了。
「大。」傅明灼說。
「……」倪名決明白過來,無語片刻,他轉過身去,「不喜歡。」
傅明灼在他背後嘟囔了一句:「色狼。」
「……」倪名決記得自己的回答明明是「不喜歡」。
他正好閒來無事,有時間也有閒情逸緻較個真逗個孩子:「我怎麼就色狼了?」
傅明灼:「……」
「大?」
「……」
「天下男人都一樣,懂麼?」
傅明灼嘴裡不知道碎碎念了幾句什麼。
下課時間教室里很吵,倪名決聽不清,看傅明灼一時詞窮,正想老父親操碎了心組織一下語言讓她明天穿上小背心,她卻已經不甘示弱地問:「那難道陸沅哥哥也是嗎?」
她可是見過林昭的,林昭很瘦,瘦的人拋開極少數先天條件優越的比如林朝,剩下的基本都是貧乳。
陸沅哥哥還不是很喜歡林昭嗎。
倪名決:「……」
他原本嘴角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凝固後隱匿不見,跟她插科打諢的好心情一下子被澆得連火星子都不剩一顆。
天下那麼多男的,她就非要扯到陸沅那裡去。
倪名決這種不爽的情緒一直到吃完午飯開始午休都沒有緩解。
今天午休,傅明灼似乎分外安靜,倪名決放著手錶和手機不看,回頭看了一眼教室後面懸掛的時鐘,順便不小心看到了傅明灼在幹嘛。
傅明灼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到底是進入青春期的人,多少還是有點改變的,從前不睡午覺,現在偶爾也會嫌困靠在桌子上眯會。
她兩隻手重疊著搭在桌上,臉枕在上面睡得正香。
今天睡相尚可,沒流口水。
倪名決嫌棄地掃了她兩眼,轉身之際,餘光瞥到一隻花斑蚊子停到了她白白嫩嫩的側臉上,仗著她睡著,貪婪吮吸新鮮血液。
很奇怪,他的心裡想的明明是「活該,就該多咬你幾口」,手卻不受控制,伸出去輕輕揮了一下。
蚊子受到驚嚇,拋下鮮美血庫,慌慌張張地跑路。
沒一會,傅明灼臉上鼓起一個紅紅的小包。
她嫌癢,從臉下抽出一隻手,不耐地抓了兩下。
臉上立刻多了幾道抓痕。
沒安生幾秒,還是癢,她又開始撓,下手力道比剛才還重幾分。
也不怕抓破了臉破相。
她第三次下手去撓的時候,倪名決吐出一口氣,認命地抓住了她的手。
傅明灼馬上警惕地睜開眼睛,睡到一半被吵醒,她眉頭一簇,小臉一皺,眼見就要生氣,臉頰犯癢處卻傳來指甲很輕柔的剮蹭,輕柔到幾乎是在用指腹揉。
癢意得以紓解。
像羽毛拂過,很舒服。
她不受控制地重新閉上眼睛,眉頭漸漸舒展開。
沒過幾秒,就陷入了沉睡。
倪名決輕嗤一聲,這麼給她撓了好幾分鐘。他知道教室里不少人沒睡午覺,大家在看著。
不過他無所謂,並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他才停下了動作抬了手,指尖虛虛懸在那膚若凝脂的臉頰上片刻,又重新落下去。
這一次,他輕輕捏了一把她的臉。
小沒良心的。
傅明灼的臉,是17年來他摸過的觸感最奇妙的東西。
下午第一節課是數學課,徐忠亮抱著書進來教室,站到講台上:「上課。」
接下來該是班長喊「起立」。
但是沒有人接話。
因為傅明灼睡得雷打不醒,午休下課鈴和下午第一節課的上課鈴都沒能吵醒她。
安可樂想去推醒她。
徐忠亮攔了:「可樂別吵她,讓她再睡會。」
既然傅明灼睡著,徐忠亮就跳過了每堂課最開始師生的互相問候,直接招呼學生們打開課本,講了沒幾句,又覺得不對勁,他怕以後別的學生也學樣,十分有必要事先說明一波,但他自以為的擺事實講道理事實上只是赤//裸//裸的區別待遇:「我讓明決課上睡覺是因為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們都長完了,不一樣,而且從入學以來她每回都考第一,你們能嗎?」
高一七班集體冷漠臉。
主要是習慣了。
大家當徐忠亮的學生也有十個月了,這十個月起來,徐忠亮哪天不是在花式溺愛傅明灼?
根本毫無底線可言。
要不是徐忠亮和傅明灼之間的顏值差距實在懸殊了點,大家都忍不住要懷疑這兩個人有什麼失散多年的血緣關係了。
數學課過去大半節,傅明灼才終於悠悠轉醒,她迷迷瞪瞪地,雙目呆滯無神,盯著自己的筆袋發了好一會的呆。
徐忠亮溫聲細語:「明決,我們在講課本第58頁。」
傅明灼對外界還是有點反應的,緩緩移動視線到徐忠亮身上,但是她仍然遲遲沒有翻書的跡象。
徐忠亮一點也不生氣,慈愛地笑了。
高一七班剩餘學生:「……」
過了約莫三分鐘,傅明灼那兩顆葡萄般的眼珠子恢復了亮光,開始聚起精氣神來,但她第一件事情不是翻書,而是踢倪名決的椅子。
倪名決把背靠到椅背上,留四分之一個側臉給她,詢問她所為何事。
傅明灼小小聲:「倪名決,你剛才是不是給我撓痒痒了?」
「沒有。」倪名決一口否認。
「有。」傅明灼堅持。
「你做夢了。」說完,倪名決的身體又前傾靠到自己課桌上去了。
他否認得太堅決了點,搞得傅明灼也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做了個夢。
倪名決確實溫柔得令人髮指了,好像不太符合實情。
安可樂聽到兩人的對話了,她拉拉傅明灼的袖子:「明灼。」
傅明灼馬上配合地把腦袋湊過去。
「倪名決真的給你撓痒痒了,好多人都看到了。」安可樂說。
這個事情班裡已經沸沸揚揚地說了一節下課了。
傅明灼看著倪名決的背影,得意洋洋地挑起了眉。她就說嘛,那個撓痒痒的觸感也太真了點。
倪名決真是的,一點都不誠實,居然還說她做夢。
細細想來,其實倪名決真的挺好的,尤其是對她,從認識開始,他一直都很包容她,也總是幫助她。
給她扎辮子,替她背黑鍋,抱她過水坑,陪她打針,給她養蓋中蓋……
多到數都數不完。
傅明灼的信心大大增加,兩天來一直在斟酌言辭不知如何開口的事情,一下子就說得出口了。
她要趁勝追擊。
但是她剛踢了倪名決的椅子一下,教室另一端,徐忠亮嚴厲的聲音響起來了,仍然是不加掩飾的厚此薄彼,隻字不提罪魁禍首:「安可樂,什麼話不能等到下課說?你這麼喜歡說,要不你上來說。」
安可樂嚇得差點把頭埋進書里。
傅明灼也不好意思再說話了,但她迫不及待要找倪名決說事,於是偷偷摸出了手機給倪名決發信息:倪名決倪名決。
倪名決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還是只給她四分之一的側臉。
我已經比你上次給我量身高長高很多了。傅明灼說。
……
然後呢?倪名決敢打賭,這丫頭片子百分百又要開始作妖了。
我還想量身高。
傅明灼特別誠懇:我已經買好貼紙了,是我最喜歡的黑色。
倪名決:那你自己去好了。
傅明灼:不行,我要你給我量!
倪名決:。。
他正在輸入了好一會。
傅明灼等他的答案都等得心焦躁了,他才回:不會還非要星期五才能量吧?
居然讓他給看穿了。
傅明灼在後頭乾笑兩聲。
這周五是倪名決媽媽40周歲的生日,生日時間是傅明灼某次跟著林幼華出去不小心看到了林幼華的身份證知道的。
林幼華前兩天邀請她:「灼灼,你這次月考又考了第一名,阿姨這周五給你慶祝好不好?」
月考已經過去一個多禮拜了,而且林幼華已經給過她獎勵了。
林幼華也不明說,以給傅明灼慶祝第一名為藉口,想要傅明灼陪著過生日。
而傅明灼覺得,比起她,阿姨更希望可以陪著過生日的人是倪名決。
作者有話要說:這算個小肥更不過分吧?
又是月底了,你們這次也有那種多餘的營養液可以送給我嗎?
謝謝大家,我們明天再見……哦等下,男主角好像有話要說,讓我們把話題交給他。
匿名決:說雞兒說,氣都氣死了,到底陸沅是男主角還是我是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