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撞騙


  空氣中到處漂浮著誘人的胭脂味,沉香木做桌椅,香味交織,直叫人沉迷於此吧。

  現在是白天,來的多是有些才情的風流文人,不享巫山**之樂,和官妓談詩論道。

  沈拂和蕭燃坐在二樓的貴賓間,是看下方台上表演的最好視覺。

  女子翩翩起舞,靈巧的轉了幾圈,水袖間抖落層層花瓣,引得一眾喝彩聲。

  「看中哪個了?」

  蕭燃未曾多看一眼:「紅粉骷髏而已。」

  這就把天給聊死了。

  前往ⓈⓉⓄ55.ⒸⓄⓂ,不再錯過更新

  沈拂正色,改用激將法:「美色當前,蕭兄不為所動,難不成是要向我佛門靠攏?」

  他對蕭燃的稱呼就和做人一樣,完全是隨心所欲。

  蕭燃不為所動。

  沈拂沖路過的老鴇勾勾手指,「帶我去你們這最好的房間。」

  「現在雲水間是空的,不過價格……」

  沈拂一副土財主的樣子:「錢不是問題。」

  老鴇誇張地扭著跨,領二人往最裡面走去。

  蕭燃起身,「我今日陪你胡鬧,若是心境提不上去……」

  他突然低低的笑了,令人全身發寒。

  【系統:根據要求已經調出天香樓最漂亮姑娘的資料。】

  沈拂瀏覽了一遍,直接抽出一張大面額的銀票,對老鴇道:「讓飄雪姑娘來。」

  老鴇樂呵呵道:「公子真有眼光,飄雪姑娘可是百里挑一的。」

  沒過一會兒,便有極其美艷的女子推門而入,看見屋內二人面容,眼前一亮,穿黑衣的冷峻,而這位穿白衣的公子,整個人仿佛透著股仙氣。

  她剛進來,沈拂就借著要去如廁的藉口離開,路過飄雪身邊,傳音入耳:「只要你有辦法將他拐上床,我就出一個金元寶。」

  說完合上門,將獨處的時間留給裡面二人,深藏功與名。

  聽著琵琶曲,喝著小酒,沈拂愜意地打發時間,約莫半個時辰,醉醺醺地回到房間。

  飄雪姑娘正邊彈琴邊觀察蕭燃的面色。

  沈拂一拍桌子,他給錢是讓人來彈小曲的麼?

  飄雪姑娘也很委屈,第一次見這麼冷冰冰的客人,她根本就不敢靠近。

  沈拂擼起袖子,「你行不行,不行我來!」

  以為他是在說另外一位客人,飄雪姑娘羞澀地低頭,在她看來,眼前人要比那位好很多,如果能伺候他也是福氣。

  一個眨眼的功夫沈拂將蕭燃按倒在床上,一揮袖,飄雪姑娘就被一陣風推了出去,目瞪口呆地看著裡面一幕。

  『嘭』地一聲,門被重重關上,阻絕外面的視線。

  兩個人挨得很近,就差鼻尖碰鼻尖,沈拂伸出爪子就要往對方臉上摸去。

  「你在耍什麼酒瘋?」

  凜冽的寒意撲面而來,就算是酩酊大醉的人也會清醒。

  沈拂揉了揉眼睛,確定兩人的體位後問:「為什麼你會被我騎在身下?」

  一道白光划過。

  沈拂以最快的速度跳到床下,黑髮灑落散了一身,「有話好說,不要拔劍。」

  蕭燃冷漠地撫著劍鞘:「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沈拂沉吟道:「看在我差點上了你的交情?」

  劍出鞘,冷風嘯。

  沈拂:「我還要繼續學琴。」

  這個理由似乎有點說服力,至少蕭燃已經不是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

  再出青樓已是明月來相照的時間。

  晚間的小巷有輸的傾家蕩產哭泣的賭徒,有醉生夢死的酒鬼,沈拂和蕭燃算是難得的正經人。

  快到轉彎處,沈拂突然身形一晃,整個人虛弱地朝蕭燃靠攏:「好冷。」

  蕭燃眼皮狠狠跳動了一下。

  牆上跳下來十幾個黑衣人,和白天小樹林遇到的不同,這些明顯不是天音教的弟子,一個個面帶煞氣,手持長刀。

  「快,用愛溫暖我。」

  說著繞到蕭燃後面:「怕怕。」

  留著他還有用。

  蕭燃心底反覆強調了三遍,才沒有對沈拂痛下殺手。

  「老大,看穿戴應該就是他們二人。」

  為首的黑衣人從懷裡掏出一張畫像,確認過後一招手:「殺!」

  嘩嘩嘩——

  刀光襲人,小巷見瞬間充斥肅殺之意,捲起的罡風颳得人臉生疼。

  一聲輕嘆飄過,夾雜在金屬碰撞的聲音中幾不可聞。

  「刀不是這麼用的。」沈拂一步邁出,以**迎上,空手接白刃。

  「白痴,去死!」眼見就要剷除一個任務目標,黑衣人得意大笑。

  「咦?」沈拂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不錯,有幾分實力。」

  刀不像劍那般輕盈,黑衣人見刀刃無法前進,手腕旋轉,想將此人活活千刀萬剮。

  沈拂步伐輕盈,卻是直接近身,指如長劍,在黑衣人手腕輕輕一敲。

  「唔。」一陣鑽心的疼痛後,黑衣人連連後退。

  沈拂拽著他的腰帶,硬生生將人拽到面前,「刀者,當勇往直前。」

  黑衣人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原本指向敵人的大刀突然朝向自己。

  血花四濺,一命嗚呼,兩雙眼睛瞪得滾圓,似乎不相信自己已死的事實。

  「阿彌陀佛。」沈拂虔誠念經為他超度。

  再一抬頭,剩下觸及他目光的黑衣人齊齊抖了一下。

  沈拂重新退到蕭燃身後:「氣血不順,我可能就要不行了。」

  蕭燃冷冷看著他。

  「你們不用擔心,」沈拂體貼地對剩下的黑衣人道:「剛剛你們叫老大的這個人,實在是不太長眼,光顧著耍威風,刀風讓我的頭髮吹來吹去,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我只能出手。」

  言下之意,剩下的全交由蕭燃來處理。

  他的招式沒有沈拂那般『花枝招展』,長劍在空中一划,所有的黑衣人頃刻間被一劍穿喉。

  沈拂過去撿起地上的畫像:「不是江湖中人。」

  若是在江湖上混,沒理由還要靠著一幅畫像確認蕭燃的身份。

  手指在刀身上敲了敲:「好刀。」

  幾把刀用的是同一種材料,連大小規格都一樣。

  沈拂:「朝廷派來的?」

  他的思維極其敏銳,蕭燃都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人耍起手段來,會很麻煩。

  沈拂當他默認:「道友可否回答我一個問題。」

  蕭燃:「不要再亂用稱呼。」

  「好吧,燃燃,你能不能告訴我謝老莊主投靠天音教,所求為何?」

  蕭燃盯著他看,也不說話,到底是該殺了呢還是殺了呢?

  沈拂:「忍我那麼久,現在動手,就是前功盡棄。」

  劍最終還是沒有朝向最該死的人。

  「《飛鳥曲》就是答案。」

  沈拂挑眉,《飛鳥曲》在功法中只排第三,更何況入門易,想要大成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目光投向地上的屍體,沈拂目光一閃,為什麼朝廷要暗中打壓琴莊勢力,甚至不允許《飛鳥曲》有任何學成的可能。

  蕭燃收劍往前走,沈拂獨自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追上去道:「想明白了。」

  蕭燃敷衍地『嗯』了聲。

  沈拂已然習慣他這種態度,「琴莊創始者陪著太祖皇帝打天下,戰爭時會是最鋒利的劍,但天下太平時,對皇帝來說,這把劍不是立在戰場,而是懸掛在脖子上。」

  表面上延續祖輩意志照拂,私下估計天天琢磨這麼去除這個心頭大患。

  蕭燃:「上任琴莊莊主是中毒而死,謝老莊主只有一個孩子,遭遇兒子早亡,兒媳殉情後,萬念俱灰不再過問江湖事,莊主之位直接壓在謝鳴身上。」

  沈拂:「他想讓你保證謝鳴的安危?」

  「這是條件之一。」

  沈拂嘆道:「飛鳥盡,良弓藏。」

  這才是修煉《飛鳥曲》該有的心境麼?

  謝老莊主一共給了三天時間讓沈拂將心境提升。

  用了一天達到目的,其餘兩天他又重新開始浪蕩的日子。

  天氣很好,墨香和花香重合。

  沈拂拿筆的手一頓,「謝莊主?」

  剛轉過身的謝鳴不得已走了回去,他實在是怕了這人畫畫,萬兩銀票事件留下的陰影太大。

  「依莊主看,這畫價值幾何?」

  多麼似曾相識的對話!

  上次他是怎麼回答的……此畫已經達到渾然天成的境界,至少也要萬兩。。

  然後就被套了一萬兩!

  前車之鑑,謝鳴慎重道:「尚可,不過還沒有收藏價值。」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很完美的回答,既讚美了畫技,又可以讓沈拂打消將畫推銷給他的念頭。

  「莊主高見。」沈拂眯了眯眼。

  謝鳴沒來由一慌。

  沈拂:「仁者見仁,這畫對於我來說價值至少十萬兩呢。」

  ……

  劍若游龍,嗖嗖風聲攪碎地上殘葉,手腕一轉,收劍快如閃電。

  蕭燃調整呼吸,目光驟然一變,有人正在靠近。

  「蕭兄。」來人竟是謝鳴,依舊是貴公子的打扮,卻給人幾分落魄之感。

  蕭燃皺眉,總感覺他的語氣中有幾分可憐兮兮。

  「發生了何事?」

  謝鳴苦笑:「買了一幅畫,十萬兩。」

  蕭燃有些疑惑地望著他,不是才上當受騙過,怎麼又入套了?

  謝鳴嘆氣,盯著手裡的畫,許久後薄唇輕啟,望天長嘯:「沈拂,我X你大爺!」

  「……」

  一向溫和處事的琴莊莊主居然直接爆了粗口。

  蕭燃僅有的好奇心被勾起,疑惑沈拂到底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