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壽辰


  沉迷研究,無法自拔。

  

  沈拂自從有了可以投入的目標,晚上的夢遊次數有了明顯的減少。

  秋天的氣息更加濃郁,千壽節當天,很多開在樹上的花紛紛揚揚墜落,遠遠望去,地面仿佛是用粉白的花瓣拼湊而成。

  沈拂也不敢倦怠,帝王的生辰容不得絲毫錯誤。

  如此重大的場合,蕭燃原本沒有資格到場,但有了孟擎義妹的這層身份,沈拂大大方方帶他出席,沒有人敢表露出異議。

  路上,沈拂虛情假意地不時虛扶身邊人一下,做足了一個深情款款皇子的形象,踏花而行,四處都是香味。

  【系統:像不像是走向婚禮的殿堂?】

  沈拂微笑,沒有半點惱意。

  【系統:對不起。】

  它又不小心說了實話。

  前面有宮女在認真清掃,負責管理的女官不時過來催促,奈何只要風一吹,總有幾片花瓣落地。

  一路走來,能聽見一些輕聲的交談:

  「他那國的使臣竟是紅色的頭髮。」

  「番邦派了一位王子來。」

  「還有一個叫川武的國家,聽說他們要獻的是一匹馬,馬是純白色的,蹄子卻是血紅。」

  正說到興頭上,一瞥見沈拂,嚇得渾身一顫連忙行禮。

  沈拂:「前面花瓣積的有些多,先清掃那一處。」

  宮女離開後,沈拂對蕭燃道:「今天看來能見到不少有意思的人。」

  蕭燃難得認同點頭:「他那國的人不修內力,卻天生力大無比,番邦人擅長暗器,川武的人沒有打過交道,這次如果有機會倒是想見識一下他們的功法。」

  「……」

  走到哪裡都覺得很喜慶,每個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沈拂算是皇子裡到的比較晚的,太子和三皇子已經在大殿中,二人侃侃而談,一副兄友弟恭的和諧景象。

  沈拂剛坐下,就有人和他搭話,很容易就通過服飾辨認出此人身份,乃是番邦王子。

  番邦地域不大,皇室成員的競爭並不激烈,這位皇子被派出示好基本就說明他與王位無緣,很可能與之前的公主一樣,會直接聯姻定居在此。

  這位王子性格樂觀豁達,和沈拂聊得還挺投緣,期間眼神有些飄忽不定,沈拂微笑道:「有什麼想說的不妨直言。」

  番邦王子不好意思道:「我此行其實就想討一個貌美如花的夫人。」

  沈拂:「這是看上了哪位公主?」

  番邦王子搖頭,小聲道:「就想找個普通女子,不要公主。」

  公主娶回去得供著,肯定規矩還不少,他最討厭的就是繁文縟節。

  沈拂:「無妨,民間女子有姿色者大有人在。」

  番邦王子偷瞄一眼沈拂,繼續道:「但現在要是娶了個漂亮的女人會被人恥笑。」

  沈拂一怔……這是什麼道理?

  番邦王子:「我來的時候在皇城轉了幾天,聽聞現在大戶人家娶正妻只找丑的,說是能保佑家裡人飛黃騰達,好看的都不要。」

  沈拂一臉詫異:「其中可有什麼典故?」

  番邦王子又快速瞥了眼蕭燃,一切盡在不言中。

  沈拂明白了什麼,默默端起桌上的清酒抿了抿。

  三皇子離得還算近,依稀聽到這二人對話,轉過身笑道,「九弟現在可成了皇城中所有貌美女子眼中的公敵。」

  話里的調侃意味很明顯,他總是給人一種溫和的感覺,很難提起惡感。

  沈拂沉吟道:「從另一方面來看,我是長得醜的姑娘心中完美的情郎。」

  三皇子望定他,深沉道:「丑姑娘現在頗為搶手,美的心裡恨你……九弟……」

  伸手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頭,輕嘆一聲:「珍重吧。」

  沈拂:「……」

  成功給沈拂心裡添堵,三皇子又和太子有說有笑,沈拂餘光瞥見蕭燃眼底隱約的笑意,垂眸遮住目中的凶光,私下踢了一腳,「你究竟是站哪邊的?」

  蕭燃無動於衷,沈拂氣結,瞅准機會準備在人胳膊上擰一下——

  【系統:掐他大腿根。】

  沈拂扶額,歸結於使用年限太長,系統的硬體可能出了問題。

  「皇上駕到——」

  一道尖銳的聲音打斷交談,眾人齊齊起身行禮。

  皇帝今日瞧著頗為愉悅,跟在他身後的只有幾位平日得寵的妃子,皇后坐在帝王側,妝容頗為艷麗。

  沈拂視線卻是暗暗打量周圍伺候的宮人,很快定格在一個小太監身上。

  一般的太監宮女為了避免直視主子,都是習慣性地微微收緊下顎,文武大臣,他國來客,一個低著頭的太監很容易被忽略。

  沈拂就看了一眼,大致已經能確定此人便是魏彬。

  他的鼻子不是很挺,從側臉看只覺得一般,但窺得全部容貌,會讓人有一種驚為天人的錯覺,作為太監,魏彬的面容偏陰柔,望著就容易心生憐惜。

  瞥了下儀態萬千的皇后,沈拂唇角掀起笑容,也難怪皇后會把持不住。

  假意給蕭燃餵食,壓低聲音道:「看到那個太監沒?」

  不看神情,光聽語氣,蕭燃就知道沈拂又開始打鬼主意。

  沈拂這次直接傳音入耳:「蕭蕭,實話告訴我,看見那太監的第一眼有沒有想上他的衝動?」

  「沒有。」

  沈拂淡聲道:「那是因為你已經遇到過最好的。」

  蕭燃冷笑:「這個最好的指的是……」

  「我,」沈拂斬釘截鐵,頓了下又道:「都說紅顏禍水,男人美到這種程度比美人還可怕。」

  安妃已經是沈拂見過氣質最嬌柔的,不曾想有人還在她之上。

  沈拂:「是人就會對禁忌的東西感興趣,哪怕是潛意識裡,這方面男人要比女人旺盛,因為他們的征服欲更加強烈。」

  蕭燃皺眉:「你想表達什麼?」

  沈拂微笑看著他:「要是皇帝偶然看見這太監的全貌,你猜會不會產生不該有的念頭?」

  蕭燃:「這個『偶然』恐怕很難實現。」

  「未必,」沈拂看著一直有意無意在帝王面前晃的人,「這太監的野心可大著呢。」

  一陣驚嘆聲打斷沈拂的思路,三皇子不知從何處尋得一塊天然的玉石,上面的紋路乍一看像是錦繡山河圖。

  皇帝很是喜愛,雖然本身並沒有多稀罕玉,但勝在寓意好,看到其他國家的來客望得目瞪口呆,心中湧起一股自豪感。

  沈拂送的佛經中規中矩,也算投其所好。

  宴會結束已經是很晚,宮中四處亮著燈籠,完全沒有夜色的深沉,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在御花園活動。

  「偷花?」

  沈拂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險些被花枝上的軟刺扎到:「你怎麼來了?」

  蕭燃的神情很耐人尋味:「從你說有要事找孟擎,我就知道肯定不會安分。」

  說著耳朵尖動了下:「有人來了。」

  沈拂:「你的衣服寬鬆,快幫我收著。」

  蕭燃雙手放到身側,完全不配合。

  沈拂毫不驚訝他會做此選擇,嘴角一勾,待腳步聲走近,一隻手扣住蕭燃的左肩,伸手將花插在他的發間。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蕭燃手腕剛用力,太子的聲音已經傳來:「九弟好情趣。」

  沈拂:「嬌花理當配佳人。」

  太子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九弟的審美還真是……別致,不過還請憐惜坊間未出閣的貌美少女,別再讓人傳出去風言風語,現在好看姑娘嫁人都成了難事。」

  甚至已經有朝中大臣為了討好九皇子特意讓家族人都娶醜女。

  沈拂雖然還是笑著的,不過笑容有些勉強。

  他已經能想到自己無意間拉了多少仇恨。

  【系統:你別難過,女人恨你,你還可以愛男人。】

  沈拂咬牙:「……多謝你的安慰。」

  太子見他發呆,輕輕搖了下頭,邁步離開。

  燈籠光芒的照耀下,頭戴鮮花的蕭燃實在是太過辣眼睛,擦身而過的瞬間,太子無意一瞥,就覺得眼睛疼,腳下步伐不斷加快。

  他一走,沈拂用手指在頭頂比了雙兔子耳朵,賣了個小萌求原諒。

  蕭燃怔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他還會有這一面,不禁別過臉壓下眼底的笑意。

  危機解除,沈拂一秒變臉,恢復正常,將花全部收好。

  蕭燃:「你帶這些花回去做什麼?」

  仔細觀察不難發現這些花經過了刻意挑選,它們並沒有多好看,但香氣都很濃郁。

  沈拂神秘一笑,用口型對他道:「扳倒皇后。」

  蕭燃正想開口,風一吹,好多花瓣從他頭上飄散。

  沈拂虛笑兩聲,側過臉:「剛才插花的時候難免有幾片花葉殘留。」

  蕭燃將他的臉扳過來看著自己。

  沈拂略一沉吟:「蕭蕭此刻的眼神哀怨中帶著一絲淒涼,憤怒中夾雜著一絲愛意,就像在看一個負心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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