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綻放在校園的仙葩


  成德元年,德武帝染重疾,立九皇子為儲君,同年,九皇子即位,大赦天下。

  新帝的一生堪稱傳奇,幼時遭到迫害離宮,掌大權後立丫鬟為後,這位皇后傳奇的色彩更加濃厚,她甚少出現在人前,一代帝王卻為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野史評價:蕭皇后,兆安人氏,人丑,命好。

  萬物復甦的季節,兩個垂暮老者躺在藤椅上,沈拂很早以前便已禪位,修建了一處行宮,穩穩噹噹又做了近二十年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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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老了,視力就變得不是很好。

  看別人不清楚,對自己的感知倒是很清晰……已經是大限將至。

  「蕭蕭。」

  蕭燃抓著他的手,搭在自己身上。

  沈拂:「我可能要上天當神仙了。」

  蕭燃很想像往常一下嘲諷他兩句,眼眶已經開始微微泛紅。

  「別做傻事,沒有奈何橋,沒有孟婆,所以別想著來陪我,」沈拂說話已經有些吃力:「人死萬事休……」

  最後一個字尚未說完,蕭燃已經感覺不到他的呼吸。

  他身體一顫,開始數落沈拂前幾天拿辣椒水想給院子裡的花殺蟲,結果反倒結出辣椒苗,低聲訴說小和尚過兩天要來看他。

  天色漸晚,藤椅上的二人均是再無動靜,沈拂面色從容平靜,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而蕭燃不知何時已經震斷心脈,再無呼吸。

  ·

  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少年坐在高腳椅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手錶,「每次執行完任務,那個混蛋三十秒內準會到場嘲笑一番。」

  二十九秒,門外衝進來一個邋遢的年輕人,他根本就沒有理會坐在高腳椅上的少年,嬉皮笑臉地看著正在進行體能恢復訓練的沈拂:「聽說你這次創造了新紀錄,五十八年零三十二天,嘖嘖嘖……」

  沈拂放下啞鈴,『呵』了一聲:「鄧一等,過去了五十八年,你竟然還是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也是難得。」

  年輕人咬牙道:「我改名了,現在叫鄧三等。」

  沈拂:「秦高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這兩個人一天不慫他就不自在。

  鄧三等語氣有種兔死狐悲的落寞:「來不了了,你走後沒多久就出事了。」

  沈拂一怔,秦高的業務素質相當強,竟然也會失手。

  「不是出任務的時候。」鄧三等緩緩吐出兩個字:「政變。」

  最高指揮官擁有對位面官和系統的絕對統治權,打個比方,那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類似沈拂,就是一塊磚,哪裡需要搬哪裡。

  沈拂上次出任務前,政變剛剛有了結果。原最高指揮官落敗,簇擁他的人自然下場不會好到哪裡去。

  鄧三等嘆道:「我勸了他很多回,秦高一直不甘人下,想趁此飛上枝頭,結果呢,還沒撲騰兩下連命都保不住。」

  高腳椅上的少年批判道:「這些個小年輕,就想著搞事。」

  鄧三等眉頭一挑,對沈拂道:「你也該考慮下系統升級的事情。」

  沈拂開始做最基本的拉伸動作,沒搭理。

  鄧三等自來熟地搬出一個冰鎮西瓜:「我有一個天大的八卦。」

  沈拂停下動作,少年也就是系統愣了下,直接從兩米高的椅子上跳下來。

  鄧三等正要開口,系統打了個響指:「等等,再開瓶酒。」

  鄧三等問沈拂:「你的系統是不是暗戀我,為什麼要這麼親切叫我的名字?」

  沈拂手起刀落,西瓜被暴力砍成幾瓣,鄧三等瞬間就不敢廢話。

  系統噠噠噠跑過來,還拿了配套的水晶杯,一人給倒了半杯。

  鄧三等將門關上,神神秘秘道:「咱們不是新換了最高指揮官,那可是個狠人。」

  系統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廢話,要不怎麼能上位。」

  鄧三等:「我一次聽家裡長輩說,他在政變中受了傷,幾縷能量飄散出去,和幾個世界融合了,為了快速恢復能量體,居然直接將自己扔進其中一個世界。」

  能量體是維持所有位面官生存的關鍵,能量體越強大,實力就越強。

  沈拂皺眉:「我看這人是瘋了。」

  強行進入世界,即便是指揮官,一旦出了意外,那就真的是要涼透了。

  鄧三等:「誰說不是,規則可是不講人情,在世界裡,他會喪失所有自身的能力,記憶,按部就班活下去。」

  如果原身本來可以活八十歲,他只活到七十九,絕對會被世界的規則無情絞殺。

  鄧三等啃了一大口瓜:「不就是幾縷能量體,慢慢等著恢復不就行了,而且我還有更勁爆的消息。」

  沈拂和系統完全來了興趣,靜靜聽他說下去。

  「指揮官前幾天剛剛回來。」

  沈拂沉默後道:「與其說和世界融合,更加精準的說法是和世界的BUG融合。」

  鄧三等放下西瓜,專心聽他說,沈拂是資歷最老的位面官,即便看不上對方執行任務的速度,但要論經驗和學識,真的沒人能勝過他。

  鄧三等擦擦手,掏出筆記本,沈拂緩緩道:「世界正常運行情況下,不可能主動吸收其他能量,他的那些能量應該是被最強命種吸引去。」

  鄧三等詫異:「也就是說指揮官不但去了那個世界,還直接做了最強命種之人,這豈不是很坑?」

  他們說白了就是bug的維修工,真要遇上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沈拂享受地抿了口紅酒:「三千位面,每個位面上有數以萬計的世界,相逢的機率不足千萬分之一。」

  聽完鄧三等才放下心來。

  系統:「有些剛入行的新人傻白甜還喜歡打感情牌。」

  沈拂想像那個畫面忍不住笑了一下:「指揮官進入大千世界也就是個普通人,沒有身份地位,所有的記憶都是原世界賦予他的,說不準還真的會和某個小清新墜入愛河。」

  鄧三等惡劣道:「很有可能,要不指揮官這次走麼去了那麼久。」

  連人帶系統沒心沒肺地笑了好久,沈拂高舉水晶杯:「來,讓我們為冷血殺神愛上小白兔的故事乾杯!」

  鄧三等虛情假意道:「這麼堂而皇之地議論上司,被發現了怎麼辦?」

  說著他自己都笑了。

  哪有龍王會在乎手底下的蝦兵蟹將。

  沈拂:「我過兩天就會出任務。」

  鄧三等驚訝:「這麼趕?」

  沈拂:「上個任務完成時間太長,總該做些彌補。」

  鄧三等:「該不會是受了情傷?」

  沈拂暗含殺氣地望了他一眼,鄧三等佯裝沒看到,晃了晃酒杯,飽含深意道:「時間對我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時間長河裡遇到的人也是一樣。」

  沈拂打開界網開始挑選世界:「我和你就不是一路人。」

  所有出現BUG的世界都會放在界網上供位面官選擇,這個時候運氣相當重要,之前一個在凡人世界遇見妖怪被吃掉的位面官就是血淋淋的教訓。

  沈拂選了一個末日喪屍,剛戳了下,就被告知已經被選定,又挑了個網遊世界,還是失敗。

  「什麼鬼?」

  鄧一等:「怎麼了?」

  沈拂蹙眉:「挑中的兩個世界都被捷足先登了。」

  鄧一等:「……你該去燒柱香。」

  沈拂:「界網什麼時候還有GG推送?」

  鄧一等和系統兩個腦袋湊過去,同時吃了一驚,屏幕彈窗上竟然有世界推送。

  鄧一等:「界網更新了?」

  沈拂點看瀏覽詳細介紹:「可以魂穿。」

  鄧一等一愣,嫉妒道:「這種好事怎麼輪上你了!」

  大部分的世界都是需要位面官本體到場,魂穿說白了就是借屍還魂,因為不保留原主記憶,增加了任務完成的困難度,所以其他要求放得特別松,最重要的是,要是任務失敗,因為是魂穿,本體沒有消散,所以不會有性命之憂。

  沈拂看了眼魂穿人物的信息介紹:大學生,真實身份是得道長生的仙君。

  系統:「都得到長生了怎麼還會死?」

  鄧一等:「底下有介紹,仙君渡劫失敗,被一異世界自殺男子附身,男子得知自殺沒有成功還得道長生受不了打擊,心智潰散而亡。」

  沈拂:「……」

  鄧一等:「雖然人物生平是狗血了點,不過機會難得。」

  沈拂也是同樣的想法,任務失敗不用被抹殺實在是很令人心動。

  遲疑幾秒後,最終點在『接受』的選項上。

  ·

  四周一片黑暗,很遠的地方有一點亮光,沈拂已經處在黑暗中很久,朝著光源走去,祈禱別一走出去就看到原主親友溫暖的眼神,笑著對他說『太好了,你終於醒了』這樣的狗血的畫面。

  光灑在身上的剎那,沈拂忍不住伸出胳膊去遮擋,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去多久,身體好像逐漸有了溫度,沈拂用力睜開眼,一陣頭暈目眩。

  伸手摸索半天,想找個能扶的地方站起來,金屬的質感從手下傳來,等他清醒一些,發現自己正抓著門把手,下意識用力一按,門應聲打開——

  屋外是一片寬廣的草坪,站著一對長相異常出眾的夫婦,兩人還牽著一個小孩。

  沈拂揉揉眼,那孩子好像長著尾巴。

  小孩露出靦腆的笑容,被父母拉著一塊給他鞠了一躬:

  「恭賀仙君證道長生!」

  「……」

  沈拂面無表情地進屋,反鎖,關掉所有的窗戶。

  居然被這個世界騙了,明明註明著本世界靈氣稀薄,妖魔鬼怪極少。

  保險起見,沈拂上到二樓,準備將窗簾一塊拉了。

  「仙君!」利用尾巴的力量,小孩從屋頂倒掛著向下看他,羞澀道:「是不是小七哪裡做的不好,惹怒仙君了?」

  「小七不要胡鬧!」

  沈拂站在窗戶邊,親眼看到夫婦中的一位變身成超大的狐狸,將小孩叼在嘴裡,另一位則跟他道歉:「小兒頑劣,希望仙君不要同他計較。」

  聲音隔著玻璃清楚傳來。

  沈拂看著窗戶外的狐狸:「這玻璃對你們來說是不是完全沒有阻擋作用?」

  小孩笑嘻嘻道:「仙君真有意思。」

  沈拂默默打開窗戶:「請進。」

  一家三口恢復成人樣,當然小孩的尾巴依舊是在外面晃悠,沈拂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正在揣摩對方身份。

  「得聞仙君證道長生,狐族特來拜賀。」

  沈拂站起身,透過落地的玻璃窗發現自己的視野變得格外遼闊,他甚至能看清遠處山上的一花一草。

  然而這座山周圍,接連幾座山土地焦黑,寸草不生,甚至隱隱有崩塌之勢。

  小孩全名叫胡小七,順著沈拂的目光看去,仿佛回憶到了什麼恐怖的畫面:「那場雷劫真的太可怕了,要不是老祖宗留下的陣法,我狐山怕是會遭滅頂之災。」

  沈拂猜測他口中的狐山就是唯一還有花草生長的那座山。

  他的緘默讓一旁的男女有些不安,公狐狸開口道:「非仙君的過錯,仙君成功渡劫,如今狐山反而沾光靈氣充裕。」

  胡小七一個勁點頭:「以前靈氣稀薄,修煉都好睏難。」

  三言兩語,沈拂理清大概,那場恐怖的雷劫是因為這具身體原主人渡劫所致。

  胡小七:「別的種族都好羨慕我們的,離仙君近可以提前來拜會,不像他們有的還要跋山涉水。」

  沈拂的面色有些不好,聽這意思,還要再來人。調整一下表情,用開玩笑的語氣對他道:「你也喜歡來這裡?」

  胡小七害羞地點頭:「這周圍都是仙氣,沾了能無形中讓氣運變好。」

  沈拂沉默了。

  「小七別鬧。」公狐狸佯裝斥責一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狐狸,「這是我狐族的拜禮,還請仙君收下。」

  這隻狐狸實在是太小了,連眼睛都睜不開。

  公狐狸反而像是捧著稀世珍寶一樣放到沈拂面前:「這是我狐族千年一遇的天才,出生便有四條尾巴,很有可能修成八尾。」

  「難道不是九尾狐狸?」

  公狐狸苦笑道:「九尾是傳說中的境界,千萬年很難出一個,何況現在天地靈氣凋敝,修煉出六條尾巴已經是相當厲害。」

  小狐狸像是聽懂他的話,炫耀地抖了抖屁股,展露自己四根小拇指長的尾巴。

  「日後他修煉有成,仙君可以當坐騎驅使。」

  沈拂出於好奇摸了摸小狐狸,沒想到對方直接鬆手放到他懷裡,「仙君喜歡就好。」

  送走了狐狸一家,沈拂將小狐狸放在沙發上,自己盤著腿沉思。

  【系統:沒有原主的記憶確實很麻煩。】

  沈拂腦子裡此刻裝的全都是知識。

  是知識,不是記憶。

  屈指一彈,指尖竄出一團火焰。

  喝了聲『滅』,火焰自動熄滅。

  他繼承了這具身體的一切,唯獨沒有對過往的記憶。

  小狐狸大著膽子趴到拖鞋上:「餓。」

  沈拂找了許久,最終拉開一個抽屜拿出枚石頭給它。

  石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無光,小狐狸一臉饜足地又舔了一下,沉沉睡了過去。

  咚!咚!咚!

  地板劇烈震動,沈拂看了眼外面,確定只有自己的別墅有異動。

  震感最強的地方是一樓走廊盡頭的房間,推開門後的一剎那冷風迎面而來。

  裡面是一個五官極度完美的男人,剛才的狐族夫婦比起他都遠遠不如,男人發梢末端竟是蔚藍色的,在他周圍,圍繞著一層薄薄的冰霧。

  看到沈拂,他瞳孔猛地一縮:「你居然渡過了仙劫?」

  沈拂沒有回答,而是觀察束縛住男人四肢的鐵鏈,這些鏈子像是從地下長出的一樣,牢牢扣住他的肌肉,上面隱隱泛著金光。

  「你是誰?」

  男人冷笑道:「這是腦子被雷劈壞了?」

  沈拂點了點頭,一臉認真:「是的。」

  男人先是一怔,爾後目露一絲算計和喜色。

  沈拂則是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我腦子是壞了,但力量還在啊。」

  「……」

  「我忘記了很多事,」沈拂在門口坐下,「需要你為我解答。」

  「憑什麼?」

  沈拂:「你被這些鐵鏈束縛著是不是很難受?」

  「廢話。」

  「配合的話,我可以只留下一根鐵鏈。」

  他能看出來那些金光會順著男人四肢遊走,偶爾男人會露出隱忍的表情:「只剩一根鐵鏈你應該會舒服很多。」

  男人略一沉吟,點頭表示同意。

  「回到剛才的問題,你是誰?」

  「巫牧之。」

  他的聲音很好聽,沈拂認真聽著,還專門拿個本子做總結。

  姓名:巫牧之。

  本體:未知(自稱是高級機密,不能透露)

  身份:遠古三大魔頭之一。

  年齡:未知。

  人物經歷:干天干地,殺孽無數,遭遇百餘名仙君圍攻,最終封印。

  從他的描述中,沈拂得知遠古幾次大戰後,大妖消失,眾仙隕落,時至今日,靈氣稀薄,修行日益艱難。

  而自己,居然是當世唯一的仙君。

  沈拂長嘆:「無敵,無敵是多麼寂寞。」

  巫牧之毫不留情地打擊他:「我都能感覺到你氣息不穩,可見在雷劫中受了重傷,沒有幾百年回不到巔峰。」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家?」

  巫牧之:「你的太爺爺看過守我,他死後你爺爺負責,你爺爺死了你爹接手,現在輪到你了,這麼說你明白了嗎,白痴。」

  他的口氣很惡劣,任誰被囚禁萬年都不會有好臉色。

  「明白了,」沈拂鄭重道:「你就是我們家祖祖輩輩留下來的傳家寶。」

  巫牧之目光緊緊盯著他,突然吸納空氣中的寒氣,直接結成冰箭朝沈拂心口射來。

  冰箭在距離心臟幾厘米處融化。

  沈拂:「我說過我的力量還在。」

  合上本子:「今天先到這裡。」

  「別忘了你的承諾。」

  沈拂打了個響指,『啪嗒』幾聲,鐵鏈幻化成一條細長的鏈子,繞著脖頸轉了兩圈。

  「手腳全都能自由活動,」沈拂溫和道:「不用感激我。」

  巫牧之慢慢摸向脖子上的鎖鏈,完全就像是一個項圈嵌牢在脖頸上,瞳孔渙散,似乎是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直到沈拂轉身關門的一刻,一聲嘶吼響徹天際——

  「本!座!要!殺!了!你!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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