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綻放在校園的仙葩


  一個手帕出現在宋聽風面前,他抬起頭,面容中還有幾分未曾褪去的悲戚。

  沈拂:「擦擦。」

  手帕上沾了幾朵淚花。

  宋聽風難得露出些尷尬的神情,驟然看到靈牌上的字,他應該是嫉妒才對,然而湧現出來的卻是一種莫名的傷悲。

  見他情真意切,沈拂安慰道:「他已經去世了一段時間,你不必傷懷。」

  宋聽風:「我與此人素昧平生,何來傷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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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拂清冷的視線定格在有些濕潤的手帕上。

  宋聽風低咳一聲:「我方才是在心疼你。」

  他不提還好,沈拂立時想到系統所言,冷笑:「心疼我守了活寡?」

  聞言宋聽風有些晃神,屋頂上的巫牧之身子一歪斜,還想再聽清楚一些,一不小心直接滑了下來。

  沈拂抬腳就想將他踹回原位,一直趴在門邊的小狐狸反應挺快,果斷竄出來準備接應。

  巫牧之身子竟漂浮在半空中不動,爾後緩緩落下,雙腳沾地後,欣慰地看著小狐狸:「還是你有良心。」

  心思一轉,嘆道:「你這樣子,本座會為之前的想法感到罪惡。」

  小狐狸吐了下粉嫩嫩的舌頭,並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一邊的沈拂卻是用鄙視的眼神看他。

  巫牧之揮揮手,漫天都是惱人的毛絮,嫌棄道:「進屋說。」

  語畢沒有人理他,一回頭,才發現只剩自己一個。

  沈拂等人不知何時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還擺著熱氣騰騰的茶,巫牧之看著一言不發在那裡品茶的烏鴉,沉聲道:「原以為是個厚道的妖精,原來是一丘之貉。」

  黑髮褐眼的男子握住茶柄的手一頓,顯然沒有想通城門的火是怎麼燒到自己身上。

  沈拂淡淡道:「天乾物燥,身為魔,有些火氣也正常。」

  巫牧之發現沒有自己坐的地方,靠在牆邊道:「這還只是第一波,過幾天肯定還會有人來找麻煩。」

  沈拂:「既然是客人,我便會好生『招待』。」

  巫牧之皺眉:「像這樣明著搶不足為懼,就怕有人使些小手段。」

  沈拂抬起頭看他。

  巫牧之忽然覺得多慮,要是比手段,誰會有面前這人心眼多?

  他的目光漸漸偏移,停留在重新用白布裹好的靈位上,「這是……」

  沈拂尚未開口,宋聽風冷然道:「他前夫。」

  前夫?

  沈拂仰著臉想了想,總覺得這個詞用得挺怪異。

  巫牧之的求知慾被點燃,主動幫沈拂續茶。

  沈拂:「故事很長,不想說。」

  巫牧之退而求其次,不死心道:「那就說個開頭,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空氣仿佛靜止一秒,沈拂的眼中染上一絲追憶:「和跟你差不多。」

  巫牧之一愣。

  沈拂:「我擔心他為非作歹,便跟在他身邊,」

  在座者腦海中不約而同浮現出同一副畫面,高貴的仙君和殺人如麻的魔頭日久生情。

  他們想像中的情景倒是相當養眼。

  宋聽風眸光隨著透亮的茶水晃動,喃喃道:「所以唯獨惡人才有機會。」

  沈拂敏銳地捕捉到這句話,耐著性子諄諄教誨,「作為修士,更應與人為善。」

  宋聽風:「你會關注善人?」

  沈拂神色略有些莫名,類似的對話似乎不久前才經歷過。

  一杯茶見底是在二十分鐘後,宋聽風喝茶的速度很緩慢,像只面容冷峻高貴的黑貓,沒有人敢去打擾。

  「竟然一點了。」

  宋聽風狀似無意看了眼掛在牆上的時鐘。

  沈拂:「……不如就在這將就住上一晚?」

  宋聽風唇畔噙著一絲笑意:「打擾了。」

  長夜漫漫,深淵獸獨自出去捕獵,宋聽風坐在床邊,生不出絲毫睏倦之意。

  深淵獸似乎沒有遇上太可口的獵物,回來時興致不高,宋聽風捏了捏它的翅尖:「只是前夫罷了。」

  活人才能夠談情說愛,沒必要太過計較。

  一夜未眠,天亮時沈拂的房門緊閉,他只當對方還在睡,動作輕緩地離開別墅。

  事實上,沈拂比他起得還早,一個小時前便去了店鋪。

  此刻,沈拂正趴在桌子上,「要是和宋聽風一起去學校,今天怕是來不成店裡。」

  巫牧之屈居在小黑屋裡覺得無聊:「有緣千里來相會。」

  話音剛落,風鈴聲響起,清脆動人。

  立足於鐵窗外的人沉聲道:「今日來是有一事請教。」

  沈拂和巫牧之面面相覷,後者甩鍋:「都是因為招了只烏鴉住,害得我一不留神就烏鴉嘴了。」

  沈拂沒空計較,變化音色,聲音放得很輕:「想算什麼?」

  「姻緣。」

  沈拂沉默後道:「手伸進來。」

  掌紋很淺,手指修長白皙,即便不看臉,這雙手亦能吸引不少人。

  上次幸運地敷衍過去,宋聽風這麼精明的人,很難再矇混過關。倘若他身邊有女伴還好說,沈拂只要照著對方的體貌特徵來說,關鍵是此人孑然一身,就算胡謅也很難框定範圍。

  他輕輕吸了口氣:「很多事知道太多就容易刻意為之,你確定要聽?」

  宋聽風:「對。」

  沈拂嘆氣:「你的身體異於常人。」

  想了許久只能從腎虧方面著手,但又不能直接言明缺陷,換了種委婉的說法:「很可能命中無子。」

  前一句話不明所以,聽到後半句卻是心神觸動,宋聽風的語氣微微揚起:「當真?」

  沈拂:「無需太過介懷,說不定還有轉機。」

  「如此就好。」宋聽風字裡行間竟帶著微不可查的笑意,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

  沈拂只當他受的打擊太大:「有時間可以去一趟龍門,那裡有你的機緣。」

  至少他沒聽過有龍腎虛。

  宋聽風付款時給出的價格足以買下這座商鋪,在他看來,自己如果跟張止水在一起,不正好應了『命中無子』之說。

  整個上午沈拂泡在小店裡,巫牧之什麼時候都能找到樂子,甚至刨了牆根,研究蟑螂繁殖的過程,打發了宋聽風,沈拂心中卻沒有多少輕鬆。

  昨晚有一個瞬間,他居然在宋聽風的身上看到了蕭燃的影子。

  他扶額,餘光瞥見角落的巫牧之,怕是受了巫牧之的感染,腦子裡全是情情愛愛的東西。

  這是病,得治。

  微風輕送,吹走宋聽風眼底的最後一絲陰霾,他突然很想見沈拂一面。

  世無完美,沈拂並不在別墅,出來開門的是黑髮褐眼的男子。

  宋聽風對這隻烏鴉精的觀感說不上好與壞,只道:「你來是為了梧桐木。」

  他用的是陳述句,烏鴉承認的也很坦然:「好,路。」

  宋聽風怔了一下,將深淵獸召過來,同時一道光圈覆蓋住別墅的每一個角落,保證生活在這裡的其他妖精不受音波影響:「翻譯。」

  深淵獸只多加了兩個字:仙君。

  宋聽風瞭然,似乎沈拂給了他更好的出路。

  涉及到沈拂,便多了一份關註:「是什麼?」

  「化龍。」兩個字言簡意賅。

  宋聽風的眼中閃爍著一絲奇異的光澤:「他可有承諾過帶你去龍門?」

  烏鴉點頭。

  唯一的一點微風停止,此刻混合重疊的雲層散開,太陽光一照,空氣瞬間變得燥熱。

  宋聽風卻覺得自己的心在被吹動。

  龍門有機緣,原來指的是此事。

  沈拂尚不知道自己在某人的心中成了神算擔當,他是有去龍門的計劃,不過是在半個月後。

  當務之急是要應對即將來的期末考試。

  隨堂測驗還能使些手段,但期末所有學生打亂,連分配去的樓都不一樣。

  殘酷的現實條件下,沈拂開始秉燭夜讀。

  有好幾門課程都是直接發了一厚沓資料,背了就能過,根據他打探來的消息,以往考試微積分都是選取練習冊上的題,這樣的前提下,日常生活順理成章成了刷題。

  一周閉門不出,再出門,身體有種輕飄飄的錯覺,一抬眼身子輕輕一顫。

  宋聽風頂著夕陽的餘溫站在別墅外,白色運動衫搭配淺藍牛仔褲,看著十分清爽。

  他似乎沒想到沈拂會出來,僵硬地別過頭:「路過。」

  這種一眼就可以戳穿的謊言卻能逗人開懷:「我怎麼瞧著更像是守株待兔。」

  宋聽風沒有否認,陪著他慢吞吞地散步,享受難得的靜謐。

  正在地上啄食的麻雀不怕生地跳到沈拂周圍,成仙之後,沈拂很討小動物的喜歡,別墅周圍的樹木也要比之前茂盛許多。

  彎腰逗弄了會兒小麻雀,宋聽風站在他身側,陰影遮蔽下,麻雀受了驚嚇,飛到半空中。

  沈拂站起身:「這幾天沒人上門鬧事,是不是被你出手阻攔了?」

  宋聽風:「殺雞儆猴。」

  沈拂抬眼看他。

  宋聽風淡淡道:「有七八個人結伴而來,我讓深淵獸咬死一個,剩下的直接吸了靈魂,消息傳出去,暫時沒人敢來。」

  沈拂雙目一眯,宋聽風在自己面前表現的太過溫和,以至於險些忘了對方性格中帶有的狠辣。

  留意到他眼底的深思,宋聽風生出受寵若驚之感,沈拂似乎對大奸大惡之人格外關注,他只要展現出一個危險的人格,後者便會對他格外上心。

  沈拂:「得饒人處且饒人。」

  性格要是偏移的太厲害,任務會岌岌可危。

  天色徹底黯淡,宋聽風眼中的光亮仿佛寂滅,「仙君悲天憫人,真為這些螻蟻擔心就看著我。」

  日日陪在他身側,言傳身教。

  沈拂最近深受巫牧之的荼毒,不知怎麼下意識勾起對方的下巴:「你這是在玩火。」

  【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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