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狂歡之夜


  獄城,魚龍混雜,這裡的道理是靠拳頭講的。

  有的城市流通的是貨幣,獄城則以金銀珠寶為主。

  每日城門口的喪屍會被清理的相當乾淨,獄城歡迎來自各處的惡霸投靠,只要有能力在城中活下去,不計較手段。

  「台子要搭高一些。」不算太熱鬧的地方,青年邊囑咐還不忘搭把手。

  壯實的男人扛著木條,按他的要求搭台,不時抬頭看兩眼沈拂,懷疑道:「你這麼瘦弱的人,是怎麼進城的?」

  「唱著歌進來的。」和城中絕大多數人對比,沈拂瘦弱的就像只小雞仔。

  其實他的體態相當勻稱,容貌出眾,不過是獄城裡的人以堆砌的肌肉和紋身為審美。

  「要不要示範一下?」

  男人連忙搖頭,能好端端在這裡生存的人,絕對不容小覷。

  牆頭傳來稀稀拉拉的聲音,沈拂讓男人暫且當監工,過去撥開落葉,厚實的牆不知何時多了個狗洞,仔細端詳磚頭還在一點點融化,像是受了腐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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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無其事在地面拍了兩下,「再不出來,我就放兩條惡犬守在這裡。」

  躥出來的是一個光頭年輕人,猛地朝沈拂的脖子抓來。

  他的手被在半空中抓住,沈拂盯著對於男人來說,有些長的指甲研究片刻:「腐蝕性的異能?」

  光頭一擊不中,改用腳攻他下盤,腿還沒來得及蹬直,便被麥克風打到在地。

  別看他長得塊頭大,身手卻很靈活,打不過又像條魚一樣妄想游進地里。

  「我的耐心有限,」沈拂盯著翻動的土塊:「有了黃土遮身,剛好可以直接立碑。」

  光頭猶豫再三,沒再做小動作,暴脾氣被激發,鑽出來叫囂道:「敢這麼欺負人,等我養父來了,一定叫他好好收拾你!」

  充耳不聞亂飈的髒話,沈拂將人五花大綁,可惜麻繩沒過多久就被腐蝕。

  光頭還沒來得及冷嘲,就被一拳打暈。

  再醒來時,一雙湛藍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光頭嚇了一跳,大喝一聲。

  沈拂:「算你運氣好,我這裡剛好需要個打工的。」

  好奇心戰勝了恐懼:「打什麼工?」

  「戲班子。」沈拂簡要道:「不過目前就我們兩個人。」

  光頭臉色鐵青,正要破口大罵,忽見沈拂磨刀霍霍,頓時閉嘴。

  海妖的歌聲具有迷惑性,沈拂只唱了半天,便吸引無數回頭客。

  在他的歌聲里,人們能陷入幻境,仿佛置身的不是末日裡的一座城池,而是他們心中最嚮往的桃花源。

  沈拂給自己的戲班子命名為美夢成真。

  光頭鼻青臉腫地拿著一個破鐵盤,在人群中跑來跑去,點頭哈腰:「覺得表演的不錯,就請給點賞錢。」

  一路收過去,走到一處說了幾句漂亮話見人不肯掏腰包,抬頭就要理論,一張熟悉的冰冷麵容映入眼帘。

  光頭一愣,手中的破盤落地,珠寶四處散落,嚎叫一聲,本來想要發出一個『哇』的音,受沈拂荼毒,一開口變成了『咿呀——』

  瞧見戚翊伯眼底的不耐和嫌棄,連忙後退幾步,繼續賣慘:「義父,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剛唱完喝水潤嗓的沈拂見狀雙眉一揚,這光頭竟然是戚翊伯的養子,可兩人從年齡上看分明差不多。

  這孩子用什麼餵的,激素麼?

  此刻戚翊伯身邊只跟著阿四一個,阿四好不容易從歌聲中回過神,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震驚地看著沈拂。

  見沒人理自己,光頭又咿呀了兩聲,戚翊伯寒聲道:「出息了。」

  有耳朵的都能聽出是反話。

  光頭腿一軟,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出師不利。

  「戚先生,」沈拂禮貌地掏出一張賣身契,有理有據道:「這是令郎前不久簽下的,贖身的話只要兩粒巴掌大的珍珠就好。」

  戚翊伯有著一雙烏沉沉的眼睛,看久了會讓人覺得恐懼。

  在他發聲前,阿四已經忍不住道:「那是粒麼?你要的應該用一大顆來形容!」

  看都沒看一眼光頭,戚翊伯道:「技不如人,就在這裡待著。」

  光頭瞪大眼睛,鬼哭狼嚎。

  沈拂視線一掃,撿起盤子對看熱鬧的人道:「留下門票錢。」

  不過須臾,圍觀人作鳥獸狀散開。

  戚翊伯:「釣魚?」

  旁人不解,沈拂卻是微微一笑,光頭衣服上有一處圖案他在阿四的腰帶上也見過,猜測和戚翊伯有關,才留了他一命。

  做了個請的動作,邀他們入室一敘。

  光頭拉住戚翊伯:「義父別去,這人有豺狐之心,你進去便是羊入虎口。」

  沈拂聽後回頭道:「也許是我在引狼入室。」

  阿四踩了光頭一腳,低聲咒罵道:「笨蛋,被你這麼一說,首領不去也得去。」

  否則豈不是承認自己是只待宰的羊羔。

  獄城是實打實的寸土寸金。

  在上百惡漢擁擠於一座樓里的常態下,沈拂一個人擁有個小別墅。

  阿四進去後眉頭就沒舒緩過,心中多有不解,沈拂藉故離開,按理該在他們後面到,現在看來,早到了許久。

  沈拂上了幾杯茶,是普通的磚茶,放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相當不錯。

  「你的隊員呢?」

  戚翊伯:「他們還有其他事做。」

  阿四端起茶跑到另外一邊坐著,儘量不加入談話。

  光頭和她擠著坐:「怎麼不過去?」

  阿四瞪了他一眼:「知道什麼叫做與虎謀皮不,那兩個都不是好人。」

  空間寬敞不少。

  戚翊伯沒有動杯子,問:「有酒麼?」

  沈拂從柜子中拿出度數高的紅酒,將茶水倒進花盆,十分不講究地準備把酒倒入杯中。

  戚翊伯對細節很講究,阻止他的動作:「會影響味道。」

  沈拂盯緊握住自己的手。

  原先不覺得有什麼,被他視線這麼一瞥,戚翊伯略有一絲不自然,起身將杯盞沖乾淨才滿上酒。

  「我還以為下一步你要問我拿酒杯。」

  戚翊伯淡淡道:「如果這麼做了……」

  「會被我打出門。」沈拂直接補上後半句話。

  當然這只是一種美好的假設,戚翊伯的實力會不會比他厲害暫時沒有定論,但絕對不在沈拂之下。

  「戚先生要不要考慮同我合作?」

  沈拂忽然沒頭沒尾說了一句。

  「什麼合作?」即便用茶杯喝酒,體現在戚翊伯身上也沒有任何違和感。

  「你來獄城想必不是路過這麼簡單。」

  「哦,」戚翊伯淡淡道:「旅遊。」

  噗——

  另一邊正在喝茶的阿四差點當場噴出來。

  聽到自己之前用來糊弄人的答案,沈拂的表情也是稍微有些僵硬,他調整的極快,重新洋溢著笑容:「那要不要一起選點紀念品回去?」

  戚翊伯放下杯子,評價道:「你很有意思。」

  「千萬別這麼說,」沈拂用和他一樣的平淡語氣張口:「每個說完這句話的人都會愛上我。」

  蹙了蹙眉,加了一句:「無可救藥,不可自拔的那種。」

  【系統:是我想的那種不可自拔麼?】

  沈拂面色一變。

  【系統:雖然都是大雨犯的錯,不過這種不可自拔和你也有關係。】

  沈拂一字一頓道:「十年帳,一朝清。」

  【系統:……事實上,前一秒我中了病毒,剛剛那不是我說的。】

  沈拂不信它的的鬼扯,注意力卻很快被一陣笑聲吸引。

  戚翊伯的嗓音很低,笑起來低沉喑啞,有種異樣的魅力。

  「首領居然笑了。」阿四猛搖光頭:「新一輪的世界末日是不是要來了?」

  光頭遺憾沒有照片作為留念。

  沈拂搖頭,忽略戚翊伯看自己時摻有一分興味的視線。

  笑吧,總有一天,現實會給你響亮的一巴掌。

  切入正題,沈拂道:「我猜你多半是看中了獄城這塊地方,想占為己有。」瞄了眼光頭:「並且還派人先進行實地考察。」

  「大體上無誤,」戚翊伯道:「只有一點,我派來的不是他。」

  光頭羞愧低頭,偷溜出來想立功,結果還被人抓去唱戲,這件事夠他羞恥十年。

  沈拂:「問個私人問題,二位看著年齡相差不大。」

  戚翊伯:「同歲。」

  光頭伸長脖子主動回答:「我很小的時候就被父母拋棄了,異能是他幫忙激發的,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沈拂扶額,典型的幼時缺愛。

  【系統:我也缺愛,可以叫你爸爸麼?】

  「……」

  【系統:如果我叫一聲爸爸,可不可以不收拾我?】

  「就算叫一百遍,往帳也不會一筆勾銷。」

  下午茶的時光並不靜謐,兩人心思各異。

  「你的能力發揮好會有不錯的用處。」戚翊伯如此評價。

  沈拂主動和他碰杯:「無論成功失敗,都不會給你添麻煩。」

  正豎起耳朵的光頭覺得自己受到會心一擊。

  戚翊伯:「先說說你的計劃。」

  沈拂:「擒賊先擒王,我去給獄城的頭唱戲,迷惑後再趁機下手。」

  戚翊伯大概沒想到他會構造出一個如此簡單的『陰謀』,很快,發現更大的問題:「刺殺的工作你一個人完成?」

  沈拂點頭。

  戚翊伯輕飄飄問:「我呢?」

  沈拂:「給我加油打氣。」

  【系統:成為你背後的男人之一,才是他該有的出路。】

  沈拂嘆道:「閉嘴也是你唯一的出路。」

  【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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