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狂歡之城
這句話沒有被人放在心上,陳筎都當做他是在單純的懟自己。
待心情平復後,她自嘲道:「時光要是真能回溯到幾百年前倒也不錯,至少人類還沒有這麼大的破壞力。」
戚翊伯沒有就這番言論發表看法。
陳筎看了眼沈拂,對著戚翊伯道:「我想跟你單獨談談。」
在他作出決定前,沈拂已經主動走了出去。
失去一個中間人,室內氣氛瞬間下降到冰點。
陳筎拿起茶杯抿了口,熱茶仿佛帶走一點寒意,她又多喝了幾口:「我不信你沒有懷疑過。」
近乎突兀地撂出一句話打破僵局。
戚翊伯無動於衷。
陳筎笑了下:「我在他身上還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作為返祖者,她的攻擊力很強,真正的天賦卻在眼睛。
「那又如何?」
陳筎走近,凝視他的雙目:「被感情蒙蔽了雙眼,可不是件好事。」
戚翊伯面色不變:「眼下就有一個極好的例子。」
陳筎後退一步,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
餘光瞥了眼手錶,她突然道:「既然你無意探討這個話題,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可聊的。」
語畢,就要轉身離開。
「現在出去也看不到你想要的結果。」淡淡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陳筎腳步猛地一頓。
「實驗在殷妄身上取得了階段性的成功,但在殷叔叔身上毫無用處,」戚翊伯道:「所以你將主意打到了殷尋身上,試圖拖住我,另一邊讓殷妄帶走他。」
門外大樹下,沈拂正在用碎石子玩排列組合,耳尖一動,聽到腳步聲。
「首領在不在?」黃頭髮步伐匆忙,看到沈拂才停了下來。
「會客中。」
黃頭髮皺眉,只得和他一起等著,說了句不趕巧。
沈拂挪過去一部分石子,兩人改玩五子棋。
「出了什麼事?」落下一子後問道。
「飛進來了一隻小蒼蠅。」
黃頭髮的心思很靈活,前一晚首領才叮囑過看好殷尋,就有人混進來試圖將人帶走,頓時就察覺到其中有貓膩。
沈拂眼珠一轉,想通其中關竅:「老狐狸。」
黃頭髮被罵的莫名其妙。
沈拂專心棋局:「不是在說你。」
一局結束,裡面還沒有人走出,黃頭髮索性盤腿坐下來,開始認真和他對弈。
這裡一片祥和,屋中遠沒有這番平靜。
陳筎發覺自己被算計了,面色不善道:「就算你識破了,一般人也抓不住殷妄。」
戚翊伯搖頭,聲音很輕但有種莫名的說服力:「他的能力在我這裡不算什麼。」
想到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陳筎表情變了幾下,才道:「要怎麼做你才肯放過殷妄?」
戚翊伯沒有說話,望著她的容顏沉思。
人說愛屋及烏,這點在陳筎的身上沒有絲毫體現,她並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就算是現在想要救殷妄,也是看中了後者的才能。
「條件很早之前我就提過。」
陳筎冷然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已經大致知道,何必還來問我。」
「起源。」
兩個字令陳筎肩膀微微一顫。
戚翊伯:「我讓人檢測過水中的物質,那些種子從何而來?」
種子是從上游留下,殷妄被藏在水底,多半是從他身上帶出,真正的發源地並不在森林裡。
陳筎目中的光不斷流轉,從掙扎到驚恐,忽然又顯得無畏:「康隴。」
說著面上浮現出恍惚的微笑,雙眼沒有一刻離開過戚翊伯,像是生怕他沒有聽清,又重複了一遍。
……
三局結束,沈拂勝了三局。
黃頭髮沮喪地嘆了口氣。
沈拂:「你的心思不在這裡。」
黃頭髮:「我……」話說到一半,瞳孔驟縮,立馬站直身子:「首領!」
「抓到了?」
黃頭髮一怔,點頭:「是阿四的功勞。」
戚翊伯:「將人交給她。」
黃頭髮瞧陳筎總覺得面熟,不禁多看了幾眼,發覺她和殷尋的眉眼很相似。不禁打了個寒顫,剛剛抓到的人就和殷尋長得一模一樣,這又來個了相像者,莫非這種相貌還能量產?
一邊繼續打量陳筎的面容,邊帶她往外走。
沈拂:「放虎歸山?」
戚翊伯:「翻不起多大波浪。」
沈拂目光一動,想起對方在陳筎身體內植入的藍色幽光,舒了口氣:「算盤打得真好。」
戚翊伯定定望著他,半晌後道:「我要離開一趟,你先安心留在獄城。」
沈拂『哦』了聲,默默玩石子。
他一直低著頭,神情隱藏在陰影中,戚翊伯也無法琢磨其心思。
災變前康隴只是一個沒有名氣的小城市,但災變後,這座城市已然舉世聞名。
無他,第一個喪屍便是從康隴產生。
作為病毒的起源地,康隴湧現出最早一批喪屍,據傳這裡的喪屍已經發生了二重異變,凡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想獲取有用信息的異能者俱是有去無回。
從獄城到康隴要穿過一小片沙漠,沙海幾乎沒有喪屍,只有炙熱的太陽在考驗人的耐力。
戚翊伯拐到一個沙丘下,再次聽到咕嚕咕嚕的聲音。
眉頭一緊,快步走到後備箱,一把拉開。
裡面不知何時鋪了條毯子,清俊的年輕人正抱著一個很大的礦泉水瓶子貪婪地喝著。
戚翊伯目光波動了幾下,關上後備箱回到駕駛座,手剛放在駕駛盤上,深吸一口氣,又重新走到後備箱處:「出來。」
沈拂一臉無辜道:「不用管我,這裡挺舒服的。」
戚翊伯目光一寒。
識時務者為俊傑。沈拂唇瓣動了兩下,直起身的時候用力過猛,頭撞在門上,然而他卻在揉腰。
長期保持一個姿勢躺著是件很耗體力的事情。
「安全帶。」
沈拂聳聳肩,依他所言系好安全帶,車子才重新發動。
「你知不知道康隴是什麼地方?」
沈拂頷首:「我命大,不會有事。」
趕在被罵前,沈拂從容道:「陳筎應該告訴你了一些。」
聽出這是一種試探,戚翊伯沒有繞彎子,「她說在你身上還看到一個人影。」
【系統:說不定是我。】
當然這只是一種可能,沈拂更傾向於陳筎看見的是自己,這次的狀態是魂穿,他的靈魂只是暫時附在這具身體上,算不得真正的融合。
沈拂:「我是貓妖,貓有九命。」
回應他的是一聲嗤笑。
沈拂看向窗外:「總之,我會活著從康隴離開。」
戚翊伯的口吻冷淡又篤定,「有我在,你會。」
按照兩人的估計,車子大概在城外十公里左右就開不了,實際臨近城市入口,喪屍沒有想像中的多。
地上有不少破碎的腐爛軀幹,全部是咬合傷。
沈拂打開車窗用手機拍了張照,放大來看:「很多牙印,瞧著反而像是被喪屍咬的。」
戚翊伯抽空瞥了眼,道:「這些年幾乎沒有人敢來康隴,缺少食物,它們間互相啃食也有可能。」
沈拂正在吃牛肉乾,聽到後一部分食慾消退。
推測很快得到了證明,車子駛進市里,路邊能看到好幾個以同類為食的喪屍。
車速已經放得相當緩慢,一度跟步行沒有差異,專注於食物的喪屍期間幾次抬頭,僵硬地轉動脖頸留意周圍,沒有發現異常後繼續飽餐。
到了一處相對安全的區域,沈拂貼近戚翊伯,用很低的音量道:「歡迎來到喪屍的故鄉。」
戚翊伯笑著搖頭,無論何時何地,都瞧不出這人有絲毫緊張的情緒。
沈拂眉毛一揚,看著對面的建築物抿了抿唇,這座城市已經和廢墟沒有太大的區別,以往高大的建築現在全都是破破爛爛,有的甚至搖搖欲墜。
但是眼下這棟樓卻保存的相當完好,僅有部分玻璃破碎。
在車中坐了一會兒,戚翊伯衝著沈拂點了點頭,後者打開車門拾起一塊石子砸出聲音,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仍未見有喪屍尋聲來此。
沈拂掂著幾粒碎石子消磨時光:「要不要進去一游?」
戚翊伯說了聲『萬事小心,』打開門下去。
腳步放得再輕,在一片死寂中依舊有所迴響。
搜索一圈,一樓沒有任何異常。
沈拂低聲道:「你就不擔心陳筎是有意誆騙?」
戚翊伯搖頭:「她是個惜命的人。」
沈拂沒有異議,無論如何,康隴是僅存的線索。
戚翊伯突然止步,碰了碰他的掌心,沈拂抬眼望去,最前面的一間屋子門虛掩著,不時會被風吹動。
先進去的是戚翊伯,半步腳還在外面,保持靜止不動的姿勢。
沈拂好奇,從他背後探出半個腦袋,微微一怔:「鋼管?」
這間房面積尤為大,牆上全部嵌著鏡子,鋼管以天花板和地面為支撐,立在各個角落。粗略一數,共有七十八根。
沈拂:「好像不是胡亂排列。」
每根鋼管中間的間距一樣,粗細也沒有差別。
伸手摸了摸鋼管表面,不是很光滑,有些凸起的小疙瘩。
戚翊伯在其中穿梭,眉頭蹙起,「我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夜店。」沈拂做了個提示。
戚翊伯眼皮一跳:「別鬧。」
沈拂斜靠著一根鋼管:「這個用來跳舞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