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的婚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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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輪圓月下, 他終於明白哪怕有鸚鵡做代練,《七日經》也不是無償的。

  「往好處想……」鸚鵡提醒:「你還獲得了日不落這個伴手禮。」

  如果不是為了找乾兒子養老,這個組織根本不會出現。

  祈天河挖地道的時候, 剩下的三名玩家重新坐回長桌邊,之前掉了一顆牙的玩家張口困難, 偏過頭用目光詢問旁邊的柳天明……剛剛那人算是出局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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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天明有預感, 祈天河一定還會回來的。

  只不過過程可能有點艱辛。

  管家從窗台邊走過來,交代需要注意的事宜:「伯爵很注重睡眠,最好不要隨意走動打擾到她。」

  柳天明:「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伯爵?」

  管家:「一位矜持的女士不會隨意出現在陌生男人的面前, 尤其現在你們對伯爵的愛並不赤誠。」

  「歪理。」說這句話的是只得到一片玫瑰花瓣的高個男人, 他的睫毛很長, 無所謂地把玩著唯一的花瓣, 也不怕不小心給捏碎了。

  牙掉的玩家忍不住心中一個激靈, 不知道是該說他有恃無恐還是沒有腦子。

  轉念想到對方下副本的次數超過十次,判斷隱隱偏向前者。

  管家確實沒有計較, 畢竟先前男人說過自己可能殺了伯爵,有這個作為前提, 以後再囂張的話也符合他的人設。

  外面祈天河還在挖土,鸚鵡勸他鑿牆或者毀門。

  祈天河:「容易留下不好的印象。」

  鸚鵡冷漠提醒:「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

  祈天河還是偏向挖地道:「院子裡種植著大片大片的玫瑰花, 無數暗黑故事裡,繁花之下少不得會埋個屍體什麼的, 或許管家因為擔心我挖出不該挖的, 會重新放我進去。」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專心挖土,剛剛被鸚鵡驚走的烏鴉重新飛回來,在它們扯開嗓子叫之前,吱呀的響動先一步出現。

  大門開了, 管家繃著臉現在門口,然後轉身朝矗立在雲層下的古堡走去。

  祈天河當做是無聲的邀請,拍了拍手上的灰,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熟悉的副本場景,他又回來了。

  管家接過女僕遞過來的提燈,一言不髮帶領玩家順著漫長盤旋的石階往上走。樓梯很暗,每隔幾米牆壁才會伸出一個台面,上面立著碗口粗的蠟燭。

  祈天河認為這會有火災的隱患,但是再一看,古堡里連窗簾都沒有,牆壁是冰冷的石牆。大廳長桌上倒是鋪了桌旗,不過此刻女僕已經將蠟燭熄滅,換上油燈。

  快要走到石階盡頭時,祈天河含蓄提醒:「屬於我的玫瑰花瓣……」

  好歹給個一片意思一下。

  管家停步,轉過頭一張臉在提燈暗芒下過度曝光,顯得極端詭異。

  祈天河最終得到了僅次於柳天明的一株相對完整的玫瑰乾花,拋開生理問題,至少他沒有犯原則上的思想錯誤。

  二層的面積更加大。

  不似傳統古堡的奢華,牆壁空蕩蕩的,連張像樣的畫像都找不到。過分的質樸反而締造出一種貼近原始的美麗。如果硬要說有什麼裝飾,便是腳下踩的紅色長絨地毯,它幾乎是延伸到了任何一個角落,連牆角縫隙都塞得嚴嚴實實。

  祈天河目睹周圍的環境的單調,有種隻身站在大型舞台劇場的虛幻感。

  就是不知道即將在這裡上演的會是什麼橋段。

  管家伸長胳膊,提燈對準一個方向,若隱若現的盡頭隱約可以看見一扇緊閉的門。

  「那裡是伯爵的住處。」管家:「她喜歡安靜,很討厭聽到走路的聲音。」

  誇張厚重的紅地毯為這一點提供了佐證。

  房間和房間之間的距離很寬廣,管家逐一分配,擁有玫瑰花瓣越多的人,住得位置越靠前,也就是更靠近女伯爵的地方。

  祈天河就在柳天明隔壁,不過兩人間還隔著三根石柱。屋內溫度很低,鐵窗只有扇面大小,祈天河站在窗邊,感覺就像是在坐牢。

  咚咚!

  有人在敲門。

  「誰?」

  門外的人不說話。

  祈天河手裡捏著符,打開門,外面站著端托盤的女僕。

  「您的水。」

  托盤裡只放著一杯水,顏色有些渾濁,祈天河拿過來晃了一下,隱約能看見白色顆粒。

  「祝您好夢。」女僕說。

  她就站在門口,沒有逼祈天河飲用,也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

  祈天河想了想,明白過來這是等著自己關門。

  門合上後,祈天河拿著杯子坐下:「門的隔音效果很好,加上空距很大,別的屋子發生了什麼,也很難聽到。」

  鸚鵡淡淡嗯了聲。

  祈天河抿了下唇,目前有一個更為現實的問題擺在面前,這水是喝還是不喝。

  鸚鵡沒有發表看法,祈天河自然也不會事事求助於它,起身先繞著屋子轉了一圈:「沒有衛生間。」

  也就意味著從現在起,只要想上廁所,就得出門。

  恐怖副本和古堡走廊里的廁所這兩個元素串聯起來,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房間裡的溫度在緩緩降低,祈天河視線放在杯子上,不再猶豫一口飲盡。

  頭瞬間變得昏昏沉沉,他沒有抗拒這種感覺,反而鬆了口氣,靠著勉強還殘存的一絲意識,朝床的方向走去,把自己卷進被子裡,徹底人事不知。

  鐵窗外月亮的位置一點點移動,到了後半夜,祈天河夢囈般地哼了兩聲,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但又捕捉不清。他一直試圖努力聽清,就在這種嘗試的過程中,重新清醒過來。

  天亮了。

  僅僅只是一點曦光,至少驅散了部分屋子裡的黑暗。

  園丁已經開始忙碌,辛勤地修剪外面玫瑰花旁的灌木叢。

  祈天河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準備找地方洗漱,這扇厚重的門很不討喜,打開時需要多用一些力氣。

  用力一拉,門開的瞬間,女僕一動不動地站在外面。

  「早上好。」她說。

  祈天河吸了一口氣,這個遊戲心臟不好的不能玩。

  女僕手裡端著擦臉的熱水和一杯鹽水,可以供他做最簡單的洗漱。

  「……多謝。」

  用熱毛巾擦了把臉,祈天河視線無意間瞥到前方石柱,那裡的地毯上有一處不太自然的深紅。手上動作一頓,他走過去蹲下身,確定沒有看錯,是乾涸後的人血。

  還沒等祈天河更為細緻地研究,老後方的一扇門開了,對方被外面的女僕嚇了一跳,咒罵一聲。

  「別看了,是我的血。」

  因為掉了顆牙齒,冷靜下來後說話到現在還含糊不清。

  祈天河轉過頭,男人走路稍稍有些一瘸一拐。

  「怎麼稱呼?」那人邊走邊問。

  祈天河自我介紹了一番,男人用一種古怪的目光打量完他,說:「原來是你。」

  祈天河:「我們見過?」

  「聽過。」男人說,然後伸出手:「我叫李連。」

  李連當然不是為了攀關係過來,而是想確認一件事:「你昨晚是不是喝了那杯水?」

  祈天河點頭,明白過來他這副慘態的根源:「你沒喝?」

  李連搖頭,然後說起自己的遭遇:「到了半夜房間溫度驟降,還有水滴聲。」

  祈天河迷迷糊糊中也勉強聽到一些,這下可以肯定不是幻覺。

  女僕帶路,祈天河注意到李連特別關注女僕走路,幾乎是按照對方腳踩得位置踩上去,似乎有什麼心理陰影。

  「冷,還有水聲……」李連臉色陰沉:「逼得人晚上去廁所,最噁心的是窗戶也關不嚴實,肚子又開始疼。」

  祈天河想到地上的血跡:「地毯里有東西?」

  「玻璃渣和釘子。」

  一般人家除了做裝飾方面的考慮,很少會選擇長絨地毯,容易卡食物殘渣和灰塵不好清理。這座古堡的主人有她獨特的想法,能看見的地方全部使用了絨毯。

  四名玩家間是純粹的競爭關係,李連並非毫無保留地在透露線索,主要原因是想確定那杯水能不能喝。

  如今知道水多半是起安眠效果的,不由後悔昨天判斷草率了。

  樓下柳天明和另一名玩家已經規規矩矩坐在長桌邊,目前還沒有上菜,兩人隔著桌子面對面坐著,一句話也不交流。當事人不尷尬,倒是讓後來人有些不自然。

  李連坐下後沒多久,突然面色大變,然後低頭在地上來回走動,又跑上樓一趟。再下來時,他臉泛灰白,盯著其餘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小偷,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你們誰拿了我的玫瑰花瓣?」

  柳天明和另一名男子壓根沒搭理,祈天河端起女僕剛送上桌的蜂蜜水喝了口,說:「一片還是都不見了?」

  李連不傻,很快明白話中深意。

  如果有機會拿走玫瑰花瓣,任何一個玩家都會毫不猶豫全部取走,至少目前看來那東西越多越好。

  他不說話了,重新恢復平靜坐下。

  祈天河眼神微變,看來玫瑰花的效果似乎相當於手遊里的愛心生命,李連昨晚的失誤判斷讓他失去了一片。

  管家出現的無聲無息:「你很喜歡玫瑰。」

  明明隔著一段距離,那股陰涼的氣息卻仿佛噴在脖頸上,李連頭髮險些立了起來,竭力平復心跳後說:「是的,能再給我一些麼?」

  管家搖頭:「它很珍貴,比院子裡任何一朵怒放的鮮活玫瑰都要珍貴。」

  話鋒一轉:「不過你可以和另外幾位勇士結下深厚的友誼,從他們那裡獲取。」

  四捨五入翻譯一下:「去搶其他人的吧,孩子,淦!」

  狀似沒有看到這些玩家浮動的心思,管家走到入口處輕輕拍了拍手,數名女僕排隊走上前,俯身動作輕柔地放下餐盤。

  餐盤蓋做工精緻,祈天河手在上面停頓了一秒才掀開……盤子裡是一顆暗紅的心臟。

  旁邊的柳天明用刀叉切開,研究了一下上面的油,說:「蛋糕。」

  說完還嘗了一口。

  翻糖蛋糕往往逼真漂亮,但口感上可能不那麼大眾化。

  這塊仿心臟的蛋糕也是一樣,十分甜膩,經脈的那一部分簡直可以說得上是齁甜,祈天河只吃了兩口,便覺得已經攝入了充足的糖分。

  「伯爵不用餐麼?」他放下叉子,自然地作關懷狀問了一句。

  管家:「伯爵對仿品不敢興趣。」

  「……」

  這句話可供解讀的信息量就很多。

  管家緊接著說:「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罷了,祝各位用餐愉快。」

  這頓飯很快就解決,蛋糕並不是適合的早餐選擇。

  一直等到桌面被收拾乾淨,桌旗重新鋪好時,管家才再度開口:「如果沒有問題,接下來各位就要開始接受伯爵的考驗。」

  未曾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管家滿意地點點頭:「今天過後,你們中將淘汰一員,被淘汰的人將會遭到這塊領地徹底地驅逐……」

  隨著他開口,女僕將準備好的羽毛筆和墨汁逐一發到每個人面前。

  「在此之前,你們可以提前給伯爵寫一封信,許諾一些東西,假設考驗失敗伯爵或許會感動於失敗者的誠心,願意再多留他幾天。」

  四人被要求分開坐。

  管家『好心』做提示:「先前說過,伯爵不喜歡走路的聲音,她渴望一段坦誠的婚姻,還很喜歡玫瑰花。」

  這似乎在暗示交換的東西包括行走的能力,個人的靈魂,至於玫瑰花代表什麼,尚不得而知。

  柳天明和那名個性孤傲的玩家似乎已經把握住了重點,很快落筆。

  李連還在做糾結。

  祈天河攤平紙張,想了想覺得哪個都不願意交換,不過很快落筆。

  管家用小半截蠟燭做計時,蠟燭燃燒殆盡的剎那,立刻命令女僕回收答案。

  真正的考驗將於半小時後公布,在此之前,管家先將四封信統一送到二樓盡頭的房間。

  他輕輕在門上敲了幾下,門開了一條小縫,伸出來的手嬌小細嫩,單憑這一截白皙的手腕,就能獲得不少手控的憐愛。然而這隻漂亮的手卻搭配了格外長的紅色指甲,乍一看去,頗有些不和諧。

  管家似乎畏懼於伯爵,一直低著頭。

  直到門重新關上,他才匆匆轉身。

  不見天日的房間裡,伯爵坐在棺材上,拆看信封。

  前兩封信的內容讓她嘴角緩緩勾起,看到第三封,當做垃圾隨手扔到一邊,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封——

  美麗的伯爵:

  倘若我在考驗中失敗,也請允許我留下,因為一場正式的婚禮會需要一個伴郎。

  不久前管家說要讓勇士間互相結下友誼,我認為這是他對我的暗示。

  對了,相信您已經知道了我那方面不太行的消息,其實伴娘的位置我也可以勝任。

  做不了夫妻,我們還可以做一輩子的姐妹啊!

  來自真心仰慕你的祈天河

  「……」

  作者有話要說:祈天河:愛你麼麼噠。

  伯爵:……好想現在就淘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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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塵一沙雕》:

  李相浮穿越女尊國後,他終於穿回來了!

  生活所迫,穿越的那些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刺繡料理舉世無雙,管家掌院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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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心謀奪家產,壞到骨子裡的李家小少爺被放逐出國,幾年後回來,所有人等著看他鬧騰。

  然而他們等來的是:

  早上撫古琴,正午雙面繡,晚上洗手作羹湯。

  李相浮:人淡如菊,無欲無求,恬靜本尊,勿擾勿cue。

  後來:

  古板嚴厲的李家大少爺:……小弟,去蹦個迪吧。

  清冷自持的李家二少爺:……小弟,去戀愛吧。

  恨鐵不成鋼的李老爺子:……兒啊,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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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秦家掌權者登門拜訪,談及要聯姻。

  李老爺子:「我家就一個女兒,得先問過她的意思。」

  秦晉:「不必,我看中的是您小兒子。」

  李老爺子:「……那得排號,有意和他相親的今年你是第二十九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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