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的婚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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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慮到鸚鵡的自尊心, 祈天河充滿慈悲心地安慰一句:「人無完人,鳥無完……」

  「不就是魔術?」鸚鵡打斷冷笑:「小把戲罷了。」

  聞言祈天河略微驚訝地一揚眉。

  鸚鵡:「去找個盒子來。」

  祈天河轉了一圈, 一無所獲。屋子裡沒這種東西,這個點女僕早就回房間休息。

  「算了,我去。」鸚鵡從窗戶飛出,沒多久叼著個打開的盒子回來,讓他閉上眼睛三秒後再睜開。

  祈天河依言照做,三秒後,盒子裡多了一串項鍊,又過三秒, 項鍊消失不見。

  「是不是很神奇?」半空中飄著鸚鵡的聲音。

  緊接著打了個響指的功夫,項鍊又回來了。

  祈天河看得眉心一跳, 食指挑起鏈子:「你告訴我, 誰家的項鍊會長綠毛?」

  「……」

  外表怪異的鏈子在他手指上抖了抖,化為一隻鸚鵡。

  「我不擅長變東西。」鸚鵡淡聲道:「你也該靈活一點,到時候鋪上點玫瑰花瓣,伯爵看不出來。」

  祈天河捧著盒子, 想到的卻是另外一件事:鸚鵡會變形術,那所謂的鳥類模樣會不會只是一種擬態?

  先前他已經不止一次地懷疑過這個問題,甚至一度有著十分荒謬的猜想……鸚鵡根本不是什麼人工智慧, 而是和自己一樣的玩家。

  可惜鸚鵡沒給他提問的機會,再度飛了出去, 連根抓來幾株玫瑰花扔在地上。

  連著根莖的變異蝙蝠被摔得發懵, 張開嘴想要咬人, 被鸚鵡三兩下啄死了,這還不算完,接下來鸚鵡現場表演了一出辣爪摧花, 怒放的玫瑰瞬間解體。

  完事後用爪子推過去:「這些花瓣夠用了。」

  「……多謝。」

  材料由鸚鵡全部備好,祈天河目前的狀態是吃軟飯,不好質疑,只能按照對方提供的方式,準備第二天進行一場虛假的魔術。

  後半夜鸚鵡沒消失,懶洋洋趴在枕頭邊,不知在想什麼。女僕今天沒來送安神水,但祈天河順利入眠,睡夢中時間飛速流逝,窗外月亮的蹤跡漸漸消失,照耀在臉上的光芒突然熾熱了起來,祈天河從夢中驚醒,第一反應是還沒怎麼睡天就亮了。

  見他醒了,鸚鵡飛進盒子裡做準備。

  長綠毛的項鍊著實有些辣眼睛,可怕的是項鍊還能開口說話:「變死物要比變活物困難。」

  祈天河用花瓣做遮蓋時,發現並不完全是綠毛,其實是五彩斑斕,只不過以翠綠為主。

  「不是應該反過來?」他問。

  鸚鵡解釋:「活物的五臟六腑排列的比較規律。」

  祈天河手指一僵:「別說了。」

  大清早聽著莫名驚悚。

  ·

  今天的早餐很豐盛。

  伯爵換了件款式更複雜的黑裙,吃到一半,她突然放下刀叉,其他人見狀也停下吃東西。

  「我很高興各位能不遠萬里奔波而來,」伯爵平靜的完全不像是在宣布終身大事:「經過幾日的了解,關於訂婚人選我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祈天河突然抓住陳點水的手:「是我的這位好兄弟麼?」

  伯爵冷笑,轉而看向柳天明,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舉動已經表明一切。

  伯爵又問管家:「婚禮場所什麼時候能布置好?」

  管家:「一切從簡的話,今晚就可以。」

  伯爵敲定:「那就今晚。」

  接下來應該是古堡最忙碌的一天,但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好像跟平時沒什麼區別,甚至還不及昨日籌備葬禮時的動靜大。下午有女僕去為柳天明量尺寸,祈天河這邊也送來了嶄新的衣服。

  「激動麼?」祈天河換好新衣,過來打趣一句:「有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在副本舉行婚禮?」

  柳天明檢查紐扣,冷靜道:「第四次了。」

  「……」

  「有段時間經常刷到黑暗向的愛情副本,其中一次參加婚禮的全部是喪屍,包括新娘。」

  兩人正說著話,管家突然敲門進來,表示讓所有人提前集合,防止誤了時辰。

  訂婚宴在外面的花園舉行,油燈放在這裡不合適,全部靠蠟燭照亮,管家將留聲機搬到門口,音質稍稍有些雜音,女僕站在一邊卡著旋律毫無感情唱著歌。

  這是一首慢歌,根本起不到烘托氣氛的作用,反而顯出一種沉重壓抑。

  唱完後女僕緩緩走到玩家面前,開啟一場詭異的交際舞。

  祈天河的舞伴是瑞思,相對其他人,瑞思的身材比較壯實,皮膚卻很好。

  祈天河引領對方轉了個圈,期間問:「你為古堡工作了多少年?」

  瑞思的聲音和體溫一樣冷:「記不清了。」

  祈天河回想起鸚鵡將園丁定性為和李連差不多狀態的吸血鬼,有感這古堡里的每個NPC估計都一樣。

  一舞結束,祈天河問:「訂婚宴什麼時候開始?」

  女僕冷漠回應:「很快。」

  哪怕是婚宴,伯爵依舊一身黑。她不先去找未婚夫,反而朝祈天河走來,女僕見狀站到一邊。

  祈天河微微一笑,先開口說:「訂婚宴結束,我會獻上項鍊。」

  他的預感一向是好的不靈壞的靈,伯爵身上褪去了少女的嬌弱,態度極其強硬:「把母親的遺物還給我。」

  一時間管家,園丁,女僕,所有的眼睛都在盯著他,這些人的瞳仁里是沒有光的,在蠟燭晃動的光芒中,臉部肌肉凹陷緊繃。身邊伯爵的目光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祈天河靠著十字架項鍊或許能形成一種僵持,但天秤有利的一端必然是朝著NPC傾斜。

  既然已經撕破臉,祈天河不再含糊:「交出項鍊,你能保證訂婚宴繼續舉行?」

  月亮隱隱泛著一絲血色,光照在伯爵病態蒼白的臉上,如同照著一具腐朽的屍體:「誠實和守諾的品質,在這裡每個人都要遵守。」

  祈天河沉默了一下,佯裝信任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盒子,當著伯爵的面打開,似乎要親自拿出來交到她手上。

  伯爵阻止:「連盒子給我。」

  祈天河私下溝通鸚鵡,再次確認:「這樣真能行?」

  鸚鵡:「區區一個小Boss,我的偽裝她識破不了。」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發霉的項鍊全貌,祈天河想不通它是哪裡來的自信。

  管家走上前代替伯爵接過盒子,伯爵的手指輕輕放在項鍊正上方,沒有任何感覺。她蹙了蹙眉,稍稍把手往下放了一點,嬌嫩的皮膚瞬間傳來一股燒焦的味道。

  伯爵不顧手上的傷口,嘴角反而露出一絲扭曲的微笑,她蓋上盒子,吩咐管家把東西收好,然後緩緩吐出四個字:「儀式繼續。」

  沒有紅毯,唯一的裝飾是原本就自然生長在花園裡的玫瑰花。

  女僕推來很大的多層蛋糕,鮮紅色的奶油塗抹並不均勻,堆在最上面的幾層歪歪扭扭,就像是一個從垃圾桶撿來的蛋糕。唯一有特色的是頂端立著的不是一對相親相愛的小人,而是乍一看十分逼真的心臟。

  蛋糕切開時半邊已經有融化的跡象,伯爵親手端給柳天明,同時遞過來的還有一杯紅酒。

  嗅到酒中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柳天明晃了晃杯璧,沒立刻飲下。

  伯爵舉杯:「願你我之間,永無謊言。」

  柳天明深深看了她一眼,抿了口杯中的酒,嘴角殘留了一絲殷紅的痕跡,怎麼也抹不掉。

  陳點水靠近祈天河身側:「柳天明應該是收到了遊戲提示。」

  祈天河點頭表示認同,那杯酒多半就是伯爵的饋贈,也是得到特殊體質的關鍵。

  酒的後勁很足,沒過多久柳天明的身體開始站不穩,酒杯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他死死捂住胸口位置,雙目赤紅,指尖過度用力,縫隙中滲出血珠。

  祈天河和陳點水對視一眼,同時產生不妙的想法。

  祈天河舔了下乾澀的唇瓣:「李連變成低級吸血鬼後一直喊餓,柳天明會不會有同樣的反應?」

  從等級上講,李連是失敗的低階產物,攻擊力不強,飢餓程度也還沒到完全剎不住車的程度。但柳天明此刻看他們的眼神和看食物沒有區別,流暢的肌肉線條鼓起,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野豹。

  伯爵溫柔拿刀切開剩下的蛋糕,最後刮乾淨刀面上的奶油,饒有興味地盯著自己的未婚夫。

  柳天明的理智還有保留,可惜看上去堅持不了太久。他如同一個餓了好幾日的旅人,視線範圍內祈天河和陳點水的輪廓已經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奶油的味道。

  祈天河後退了幾步,望著伯爵:「訂婚宴是不是該結束了?」

  伯爵微微一笑:「你們離開古堡的一刻,訂婚宴自然就宣告結束。」

  留聲機播放到最後,音樂自動停止。

  園丁和女僕一個個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管家用裂開皮的嘴唇說:「留下來吧,和我們一起長久真實的生活下去。」

  祈天河呵呵一笑。

  現在不是留不留的問題,而是稍有不慎便會成為柳天明的盤中餐。

  餘光飛快地掃了眼旁邊的一條小路,他低聲說:「跑。」

  一起跑的不僅是他和陳點水,還有追上來的柳天明。

  柳天明的速度驚人,不過眨眼的功夫便拉近雙方間的距離。遊戲不會設死局,伯爵大概受到了某種壓制,沒有親自動手,卻喚醒那些沉睡的變異蝙蝠。

  路邊玫瑰的根莖不停顫抖,不多時土中陸陸續續鑽出蝙蝠腦袋。

  祈天河突然控制不住地回頭看了一眼,最先瞧見的不是柳天明,而是更快的管家。因為劇烈的運動,管家凸出的眼球像是隨時要掉出來一樣:「你不是好奇日常要怎麼出去購買物資……」

  風灌進他嘴裡,沒幾兩肉的臉腮幫畸形地鼓起:「想要不被怪物阻止,那就變成怪物。」

  說著管家露出兩顆尖銳的獠牙,有幾次祈天河覺得背後有急速而來的風聲,感覺管家已經追了上來,他不敢再回頭,死死盯著前方高大的鐵門,把那裡當成是一個標杆。

  眼瞧著即將到達目的地,祈天河肩膀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有幾隻變異蝙蝠脫離土壤的束縛,飛在半空中,離得近的甩動蛇尾攻擊,這還是祈天河運氣不錯,否則抽到臉上,當場就是個毀容的下場。

  陳點水也是任由蝙蝠抽打,寧可皮開肉綻也不用道具做反擊。

  終於跑到大門處,鐵門緊鎖,周圍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到開關在哪裡。

  與此同時,身後一片陰影快速逼近,祈天河不得不轉身,此刻管家距離他僅僅只有兩三步的距離,柳天明也到了,喪失情感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柳天明處於得到特殊體質的副作用階段,只要拖夠時間就好,但管家和蝙蝠卻是拖不得。

  祈天河正準備開口,卻起到了反效果,被嗶嗶技能荼毒過的管家見他嘴唇動了,折磨獵物的想法消失,毫不猶豫瞄準他的頸部撲過來。

  祈天河確定這時已經瞧不見伯爵的影子,一改適才的慌張,取出藏起來的十字架項鍊,抓緊朝著管家身上一甩。

  十字架表面浮現出朦朧的光芒,管家臉上的笑容定格住,不可置信地低下頭,胸前一整片皮膚好似被烙鐵燙過,早就僵死的肉冒著黑煙。

  「項鍊……你怎麼會……」

  這種痛直接作用於靈魂,管家的實力遠不如伯爵,傷口沒有癒合的跡象,反而越發誇張。

  柳天明是隊友,不到萬不得已祈天河並不想用這東西去對付他,好在對方的理智已經漸漸回來一些,至少看到管家受傷後,撲咬的動作停滯了一下。

  祈天河餘光瞄著正找開關的陳點水,沉聲道:「實在不行,暴力破門。」

  翻過去的可操作性不大,半空中還有惱人的蝙蝠作亂。

  陳點水也沒有其他選擇,開關其實幾秒鐘前就已經找到了,可惜被蝙蝠一尾巴毀了。他道具不少,基本全部針對於鬼怪,缺乏暴力輸出的工具,只好搬了塊石頭硬性砸門

  砰砰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祈天河想要取出小鏟子幫忙,然而被管家虎視眈眈盯著動作受限,顧及陳點水沒有經受過十字架項鍊的靈魂拷問,冒然遞過去恐怕會起反效果團滅。

  他轉換思路,晃著十字架開路,試著逼管家後退。

  僵局不多時被打破,管家抓來幾隻蝙蝠塞進傷口處,重新恢復元氣。

  祈天河則在這時第一次使用了召喚技能,恐怖的屍犬憑空出現。

  這隻狗比那晚在密室見到時看著還要兇殘。屍犬不具備攻擊能力,祈天河這麼做是想試試技能描述中提到的『震懾』。

  天無絕人之路,屍犬絕對是狐假虎威的代表,張開嘴發出進食前的呼呼聲,別說管家,作為它的便宜主人,祈天河都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壓力。

  管家生出了退怯之意。

  祈天河趁熱打鐵用嘲諷的語氣說:「打不過還不快回去告狀?」

  管家怨毒地盯著他,遲疑了一瞬,以最快地速度奔回去。

  從大門到花園距離並不是特別長,以吸血鬼的速度往返也就是兩三分鐘的事情。祈天河不再耽擱,讓陳點水幫忙盯著點柳天明,自己拿出小鏟子破門。

  柳天明極其會找機會,在他轉過身的一瞬間,進食的**戰勝理智,不顧屍犬的威脅,撲了過來。

  屍犬這隻紙老虎的作用沒了,陳點水暫時成為最後一道防線,幫忙擋下攻擊,不過效果不是很好。

  眼睜睜瞧著柳天明輕鬆捏碎自己扔過去的石頭,陳點水目中閃過幾分遺憾:「不愧是排行前十的特殊體質。」

  祈天河哭笑不得:「現在不是感嘆這種事的時候。」

  身後同時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腳步越來越急,祈天河知道那是伯爵和管家,他幾乎用力平生最大的力氣揮舞鏟子連續朝鐵門砸去。

  「你竟然敢騙我……」尖銳的質問傳來時,沉重的鐵門被砸變形,祈天河的身體因為慣性直接載了出去。陳點水飛速往外跑,柳天明因為追逐獵物一併躍出大門。

  手掌摔倒時蹭破一大塊皮,祈天河顧不得疼痛,回過頭看到伯爵站在鐵門裡,臉上的恨意即便隔著夜色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四目相對,祈天河緩緩勾起嘴角:「說得好像你沒騙我一樣。」

  頓了頓又用口型說了句『再見』。

  [恭喜玩家祈天河通關伯爵的婚禮

  獎勵:遊戲幣*95

  組隊獎勵:遊戲幣*70

  請在財富,壽命,地位……中任選一項,進行獎勵結算,推薦優選壽命。]

  祈天河心中的輕鬆淡去一些,遊戲一直推薦他選擇壽命,證明現實中的危險根本沒有過去。這種頭上一直懸掛著一把劍的滋味並不好受。

  [五秒鐘後進行傳送……五,四,三……]

  倒數計時結束,伯爵淬了毒的視線開始模糊,祈天河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失重感,幾個呼吸後眼前不再是古堡,而是一面鏡子,鏡面照出一張虛弱的面孔。還有一個人的半邊身體也被照了進去,看到離自己的很近的柳天明時,祈天河條件反射就要拿出十字架項鍊,卻發現手中空無一物。

  柳天明比他更早恢復意識,好笑說:「已經結束了。」

  提著的一口氣散去,聞言祈天河身子整個脫力,靠鏡子坐著,這才有了回到現實的真實感。

  緩了片刻,他問:「特殊體質得到了麼?」

  柳天明點頭:「不過數據有削弱,遠不及副本里所能展現出的速度。」

  祈天河:「這也正常,否則遇到危險你跑得比鬼還快,那鬼怎麼辦?」

  柳天明愣了下,忍不住大笑。

  ·

  在副本中連續幾天沒有休息好,祈天河神經有些衰弱,走兩步都頭疼。柳天明讓司機送他回去,一到家祈天河直接躺倒在床上,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夢裡伯爵怨恨地質問他,讓他交出老婦人的遺物。

  再醒來時已經是黃昏,每到這個點,一個人躺在臥室什麼也不做,容易生出虛無感。

  回顧副本里的收穫,祈天河還是相當滿意,技能雖然有些荒唐,但從老婦人那裡得到的血珍珠很有用,嗶嗶技能也升到了十級。

  手機嗡嗡震動打斷胡思亂想,瞄見是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兩秒才接通。

  「是我。」陳點水的語氣聽不出一絲剛從副本出來的疲憊。

  祈天河恰恰相反,打了個呵欠:「有事?」

  「想和你談談組隊的事。」

  祈天河眼中的睏倦消失,坐直身體,當時在副本給陳點水留下聯繫方式時,並沒抱太大希望,沒想到對方居然會應下。

  從柳天明那裡回來的路上,他特地在論壇上搜索了有關組隊的帖子,得知組隊人數越多,隊員存活率越高,得到的獎勵就越豐盛,甚至有時候會觸發特殊獎勵。

  不過組隊道具並不是爛大街的玩意,雙人組隊道具還常見一些,再往上價格會炒到翻倍。

  祈天河試探問:「你有三人組隊道具?」

  陳點水平靜反問:「不然為什麼打電話給你?」

  祈天河:「見面詳談。」

  「好。」

  兩人約到了翌日早上八點半碰面,地點就是祈天河開得診所。

  陳點水頭回來這裡,不得不說布置的還挺像那麼一回事,裝修的色彩很講究,一進來會讓人不自覺地放鬆。因為涉及到組隊,祈天河也叫了陸南,見面後主動做起牽線人:「這位是陸南,很靠譜的夥伴,只是偶爾人格分裂會在副本里反水。」

  「……」陳點水和陸南握了下手:「我是陳點水。」

  陸南微微頷首,然後對祈天河說:「你還真是每下一次副本,就帶回來一個『兄弟姐妹』。」

  祈天河輕咳一聲:「他沒加入組織,就是單純的合作關係。」

  都不是喜歡廢話的人,祈天河簡單地將話題引入組隊後,陳點水直言:「道具我有,原本準備留著以後用,因為技能估計再找人入伙不容易。」

  雖然可以隱瞞致命點尋找朋友加入,可一旦使用續航技能關鍵時背叛,那就是結仇。僅僅為了獲得組隊獎勵這並不划算。

  陸南:「我無所謂,不過有一點提前說明,我最近精神狀態不穩定,難保副人格不會在遊戲中搗亂。」

  陳點水沒得選,表示知道了。

  「不礙事。」祈天河也無所謂地擺擺手:「反正陳點水還有個續航能力,一旦使用心如鋼鐵,六親不認。正好大家在一起以毒攻毒。」

  「……」

  三人組隊道具交易起來價格可不便宜,要不是陳點水突然得到個續航技能,哪能這麼容易蹭上,祈天河明白這點,所以對隊友的要求無限降低。

  再者鸚鵡經常念叨要讓他見識一下副本人性的殘酷,提前有個心理準備,這次就是個機會。

  確定這兩人沒在開玩笑,陳點水不咸不淡說:「沒問題的話時間就定在周一。」

  陸南算了下距離上次下副本的日子,點頭:「可以,下周三前我估計不會被遊戲強制安排其他副本。」

  組隊的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接下來的幾天祈天河主要忙業務,他有著工作狂的潛質,期間柳天明還來了一趟,做疏導時表情略微古怪:「一般玩家出遊戲都是尋找各種宣洩途徑,避免心態出問題,你卻是反了過來。」

  不去做心理輔導也就罷了,還兢兢業業給別人做思想工作。

  祈天河聳肩:「生活所迫。」

  他是個對未來抱有強烈希望的人,認為總有一天會脫離遊戲擺布,所以並不希望和現實世界脫節,對於現有的這份工作,也是十分珍惜。

  轉眼間周三到來。

  三人準時在祈天河的診所會和。

  陸南黑眼圈挺嚴重,看樣子昨天沒睡好。

  陳點水穿了個黑夾克,這種衣服很挑人,他個子高,剛好能襯起來。

  「那就開始了。」徵求完其他兩人的意見,陳點水拿出一根彩色細繩,同時系在三人手腕上,結一打好,遊戲提示出現:

  [組隊成功。

  成員:陳點水;祈天河;陸南。

  若無指定副本,十秒鐘後系統將自動匹配副本。]

  又過去十秒鐘,匹配的副本出現。

  [電影院:難度S+。

  背景介紹:快到年中,公司組織了一場集體觀影的活動,要求每名員工回來寫心得體會。

  生存目標:活著坐上回公司的車。

  提示:留意失蹤的演員。小心逃票的人。看電影的時候千萬不要睡著。

  入場時間:一小時後。

  參與方式:收看天海衛視頻道。]

  診所里沒有電視機,祈天河找出平板立好代替。

  頻道正在播放減肥GG,三個成年男子一動不動,又不能換台,並排坐得模樣有些呆。

  陳點水:「有瓜子麼?」

  祈天河:「我這是心理診所,只有能幫助放鬆心情的糖果。」

  陳點水對甜食興趣寥寥,搖頭表示不用了。

  過了會兒陸南又問:「冰咖啡有沒有?我需要提神。」

  誇張的GG讓他昏昏欲睡。

  別說陸南了,祈天河都有些睏倦,看了下時間,說:「再堅持一下。」

  現在本來就是睡午覺的時間,正午陽光過於炙熱,窗簾是拉上的,屋子裡的氣氛越來越萎靡。也不知過去多久,祈天河靠在沙發上快睡著時,突然聽到一陣刺耳的滋滋聲。

  困意消散,發現屏幕閃了幾下,猛地出現一片雪花。

  一粒粒黑白的小點鋪天蓋地湧來,祈天河低頭驚訝地發現半邊身體都成了馬賽克,在這種溶解消散的過程中,他正式進入了副本。

  ·

  「夏天夏天悄悄過去留下小秘密——」

  歌聲斷斷續續傳入耳,坐在公交車上的人先後醒了,其中有一個是新人,愣了愣神驚恐地尖叫一聲。

  「小劉,你鬼喊鬼叫什麼。」

  主管瞪了他一眼。

  通常情況下,沒有玩家願意搭理新人,但現在這個樣子不搭理不行。主管一看就是個NPC,要是任由新人這麼鬧下去,被NPC察覺到什麼就糟糕了。

  坐在他旁邊的老玩家無奈攬下科普的活兒,好在新人是大學生,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強,在確定周圍的世界天翻地覆後,逐步接受現實。

  新人很聰明,先小聲自我介紹叫劉建,知道老玩家姓章後,一口一個『章哥』叫著。

  章晨功覺得他挺上道,難得多說了兩句:「第三排的那兩個,不要去招惹。」

  劉建連忙詢問原因。

  「他們歸屬於一個叫永夜的組織,風評很不好,沒少在副本里干坑人的事。」

  劉建發怵地點點頭。

  車子停在路邊,這時又上來三個人。

  「艹,」章晨功罵了一句:「怎麼都是難纏的角色。」

  這次不用他介紹,劉建也看出這幾人不好惹,其中一個臉上有道猙獰的疤,瞧著凶神惡煞的,剩下兩個一個抱著個詭異的布娃娃,時不時怪笑一聲,還有一個瘦高馬臉,看人的時候目光總是夾雜著不懷好意。

  之後又上來一個玩家,瘦高馬臉故意絆了那人一腳,玩家摔得滿臉灰爬起來找他打架,結果險些被卸掉下巴。

  玩家連忙認慫,瘦高馬臉本來還想做得更過分,主管發聲了:「鬧歸鬧,別太過分。」

  瘦高馬臉這才消停。

  五分鐘過去,主任把頭探出窗外:「現在年輕人怎麼這麼沒時間觀念!都幾點了還不到。」

  正說著,前方跑來三個人,伴隨著的還有互相抱怨的聲音——

  「你有病吧,一進來就捅我?」

  「我是有病。」

  「都別吵了,大家是朋友。」

  「汪!」

  吵鬧聲戛然而止,三人先後上車,出現在眾人視野範圍內。

  一個穿皮夾克,陰沉著臉,腰上還插著飛鏢,不過他似乎穿了什麼軟甲,鏢頭沒刺進去。陳點水把飛鏢拔|出來還給下黑手的陸南:「控制好情緒,下次注意點。」

  「就先原諒他一次,回去我請客。」溫潤的青年輕聲細語安撫著同伴的情緒,他的脾氣看上去很好,皮膚白皙,笑起來還有淺淺的酒窩。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忽略旁邊那隻狗的情況下。

  黑色的狼狗牙齒森白,身上看不出有肉,幾乎就是一層松垮的皮搭在骨頭架上。這隻狗時不時發出呼呼的低吼,仿佛準備衝上來撕咬一個人。

  屍犬自帶的震懾能力讓主管面色也有些不好:「誰讓你帶寵物的?趕緊丟出去!」

  祈天河微笑:「沒說不能帶狗呢。」

  一旁屍犬威脅地齜了齜牙,主管神情難看,到底沒再做強求。

  祈天河帶著狗走在最前面,原本準備給人來個下馬威的瘦高馬臉這會兒消停了,默默收回腳。

  祈天河的資料在圈子裡不是秘密,章晨功認出他,沉聲對旁邊的新人說:「他叫祈天河,是回歸者。」

  「回歸者?」

  章晨功沒耐心一一解釋,挑重點的說:「他和永夜是死對頭,據說崇尚公平正義,重進遊戲的目的就是為了剿滅永夜。」

  劉建咽了下口水,一不小心說出實話:「我怎麼瞧著……這人更像個變態?」

  正好祈天河領著狗從他身邊路過,劉建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抱歉,嚇到你了。」祈天河有些不好意思,專門停下來道歉:「不過我家狗栓繩了,我會看好它的。」

  屍犬鼻子噴出兩團熱氣,有些躁動地腦袋胡亂往座位上湊。

  劉建一動都不敢動,直到祈天河從身邊路過坐到最後一排時,才長鬆了一口氣。

  同樣鬆了口氣的還有主管。

  注意到這一幕,劉建頭皮發麻說:「章哥,你確定他代表正義?」

  換個其他場合,被一個新人質疑,章晨功早就罵過去了,然而此刻卻保持沉默。

  劉建緊接著特小聲說:「章哥,那個主任和其他人不一樣,是不是就相當於遊戲裡的NPC?」

  章晨功點頭。

  劉建:「你看,連NPC好像都挺怵他。」

  這怎麼可能是個好人?

  作者有話要說:祈天河:世人對我總是存在諸多誤解。

  副本完結+過渡章+進新副本一章搞定,果然夢想還是要有的,我有更新粗長的潛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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