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同學啊，悄悄？」孫寧川問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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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添兩副餐具，一起吃吧，不用客氣哈。」孫寧川說完，又給景悄悄夾菜：「你吃這個悄悄，不過這個八寶肉還是馮阿婆弄的好吃？」
孫寧川口中的馮阿婆就是她的外婆馮慕梅女士。
「還記得咱倆小的時候，經常跑出去玩，馮阿婆就拿這個菜誘惑你回家。我記得那會兒你6歲，特別活潑，像個小男孩似的，特別調皮，但是馮阿婆一說給你做這個菜吃，你就老實了。」
「嗯，外婆手藝好，我也愛吃她做的。」景悄悄扒著碗裡的飯，若有所思。
她那會確實是比較調皮，爸媽都拿她沒辦法，只有外婆的這道菜能鎮住她，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要聽到吃這道菜，就立馬老實下來了。
「醬鴨子，吃吧，給你來個鴨翅。」孫寧川給她夾到碗裡，繼續說：「只有咱們p城的醬鴨子是酸甜的，別的地方都沒有這個味道，我還記得你也喜歡吃這個。」
「寧川哥哥，我吃飽了。你們吃吧，我去走走。」
放下碗筷，景悄悄走了出去，孫寧川剛想跟出去，就看到一道身影比他還快的跟了上去。
這會兒又有幾個學生找他拿一會遊玩的路線圖，他就只能耽擱下了去找她的念頭。
景悄悄，赤腳走在沙灘上，手裡拿著鞋襪。
她就是想出來走走，她感覺得到孫寧川對她的熱情，即使他是把她當成妹妹得熱情，在當年她聽到他的電話的那一刻，在她這裡，他們之間她都不可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單純的朋友可以，如果摻雜了其他的感情，她就不知道怎麼應對了。
宋朝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的背影，海風吹動她的長髮，顯得她的身材更加窈窕。
只是，那背影，仿佛有說不出來的東西在裡面，在蓉城的時候還沒有發現，一到這個地方，那些東西湧現的特別清晰。
不知道走了多久，景悄悄坐了下來，她四周環顧了一下，就發現了她身後的宋朝。
她沒有說話，坐在沙灘上看著眼前的風景，宋朝走過來，坐在她身邊。
「景悄悄，你不開心嗎？」宋朝問。
「沒有。」
宋朝看到她伸出左手擋在太陽處，從指縫中落下來陽光照耀的她眯了眯眼睛，卷翹的睫毛眨了眨，她的褲腿挽起了一截，海水衝到她的腳踝處，似是海水有些燙，她動了動腳。
她不說話，宋朝也沒說話，兩個人就那樣坐著，大概半個小時高雅他們出來了，看到兩個人這副樣子，拿出手機照了下來。
高雅的照相技術好，她發給了李淵，李淵看到後真的震驚了，他把照片又發給了宋朝。
他們兩個並肩齊坐，真的有一種，並肩話斜陽的感覺。
唯美。
雖然現在太陽還在當空照吧，但是，不要在意那些細節。
不重要，不重要。
「景悄悄，剛才那個人你認識？」宋朝打破了寧靜，問出了自己的問題，其實他當然知道他們認識，他想問得是，他們是什麼關係。可是他沒有立場問，只能一點點的套。
「嗯。」
「……」為什麼不按套路出牌呢，難道正常不應該說，認識啊，那是我的誰誰誰嗎。
這讓他怎麼繼續問。
正在他絞盡腦汁的時候，高雅他們過來了。
「悄悄，你沒事吧？」
「沒事，你吃好了？」景悄悄扭過頭看著高雅問道。
「嗯，我們去別處吧，我想去那個立交橋上看看那個千金的雕像。」
「好。」景悄悄把鞋襪穿好，站了起來，挪動了位置。
「小雅，什麼千金，什麼雕像啊，我也想去。」李淵連忙跟上她們，摟著高雅的脖子。
宋朝也起了身，跟在他們後面，他的目光始終都匯聚在景悄悄的背影上。
「你不去，你去找宋朝玩去，你們不是來旅遊的嗎？」
「是啊，這不看見你了嘛，哪有看見女朋友了，還和哥們一起玩的。」
宋朝默……
他怎麼感覺李淵說的是心裡話呢。
高雅看向景悄悄，她看到景悄悄點了點頭，才鬆了口：「鬆開手，跟在後面。」
「好嘞。」李淵興沖沖的跑到宋朝身邊，和他並排走。
「悄悄，那個，李淵，確，確實是我告訴他的，我沒想到他也會來。」
景悄悄拍了拍她的手，「沒事，沒關係的。」
「哇塞，這是那個千金的小木屋嗎？這是不讓進去嗎？」
「嗯，不能進的。」
李淵拉著宋朝又湊上來，「小雅，什麼千金啊，給我們講講唄。」
「就是，傳聞幾百年前這裡…………」
「反正，不管是哪個版本，她都變成了雕像，沒有和她的將軍在一起。不過針對於悄悄說的那個，我個人更願意相信第一個版本，我嚮往那樣。」
默默聽完高雅一字不落的敘述，宋朝看向景悄悄，他覺得她的那個版本過於悲傷化了，她像是在說這個故事，又好像不是在說這個故事。
「你放心，小雅，就算我去打仗，我也帶著你，絕不讓你獨守空房。」
「李淵，你大爺的，說什麼呢，你站住。」
高雅去追李淵，景悄悄獨自向立交橋上走去，宋朝追上她，問她：「你為什麼會覺得將軍沒死，反而娶了別人？你怎麼知道，那個千金最後是想警告世人呢？你又怎麼知道，那個千金，等他，不是心甘情願的呢，也許再來一次，她還會等他啊。」
景悄悄沒想到宋朝會這樣說，想了想，她還是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
沒等來她的回答，宋朝也不再問了，她們走到了立交橋中央，看到了那個雕像。
雕像如他們所說，身著鳳冠霞帔，呈跪拜姿勢，即使是雕像，也能看出她生前的絕代風姿以及滿面愁容。
「悄悄，她真的好漂亮啊。」高雅不禁感嘆。
景悄悄沒有看雕像，她站在橋的一邊扶著扶欄，看向大海。
她在思考宋朝剛才的問題。
她不在意，將軍和千金的版本到底是什麼，她只知道，如果是她，她不會等。
不管是哪一個版本，都不會。
只是她的媽媽，再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她多麼希望媽媽的將軍是真的陣亡沙場，而不是另娶他人，逼得媽媽走投無路，犯下彌天大錯，失去了選擇的權利。
可是，如果真的有選擇的權利，媽媽會怎麼選擇，會選擇像這個千金一樣等她的將軍歸來，還是孑然一身的離開……
她想，她的媽媽應該會等她的將軍歸來。
如果會選擇離開，7年前就不會那樣做了。
她心疼這個千金，更心疼她的媽媽，為了一個背信棄義的人，毀了自己的一生。
「悄悄？」
聽到高雅的聲音，她回過神來：「嗯？」
「你沒事吧，悄悄，要不我們回酒店吧，我看你狀態不太好。」
「我沒事，繼續走吧。」
「真的沒事嗎，悄悄，你不要逞強啊。少玩一天沒關係的。」
「嗯，沒事的，走吧。」
看景悄悄堅持，高雅也沒再說什麼，畢竟她現在對這個城市新奇的不得了。
宋朝從景悄悄出神的時候就一直在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麼，他更加堅定了，她的那個版本，說的不是故事。
幾個人在海邊溜溜噠噠的天很快就黑下來了，幾個人剛準備找地方吃飯的時候，景悄悄的鈴聲響了。
她看到一串陌生的號碼，心中隱隱有了猜測，「餵？」
果然，對面響起了孫寧川的聲音：「悄悄，你們在哪呢？一起過來吃飯吧。學校公費的，吃海鮮。」
「不用了，寧川哥哥，我們自己解決就好了，你們玩吧。」
「悄悄，過來吧，你的朋友都帶過來，人多熱鬧，我們這麼久沒見了，你忍心拒絕我啊？」
……孫寧川真不愧是最了解她的人，她這個人吃軟不吃硬，他這樣一說，她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拒絕了。
「好，定位發給我。」
掛斷電話，微信上就收到了一個定位，就在離她們不遠的一個海鮮攤上。
因為是海邊，海鮮大排檔比比皆是，定位只能定到大概位置，並不是準確攤位的位置，人來人往，摩肩接踵，他們找起來，屬實費了點勁。
尤其現在又是吃飯的時間，各個海鮮攤上都座無虛席，還有一些沒有座位的人也在遊走著找座位。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高雅率先看到了孫寧川他們，想伸手和他們打個招呼，拉著景悄悄的手直接下意識甩開了。
景悄悄沒有預料到高雅的動作，在攘來熙往的人群中脫離重心的向後倒去。
「悄悄。」高雅看到景悄悄要摔倒，大聲呼叫出來。
宋朝本來走在景悄悄的後面，剛才人群過來，他現在距離景悄悄三個人的距離，他看到景悄悄快摔倒的時候，直接沒有理智的推開了擋在他面前的三個人，不顧別人對他的謾罵，穩穩的接住了景悄悄。
意料中的疼痛非但沒有到來，還投入到了一個菸草味十足的懷抱里。
「怦怦怦怦」心跳加速的聲音，不知道是她的還是他的。
「你這人怎麼回事啊，怎麼能推人呢？」
「就是啊，你不能為了接你女朋友，就把我們推倒吧。」
「什麼素質啊，哪有這樣的。」
宋朝沒有理他們，只緊緊的抱著懷裡的女孩，她軟軟的，香香的，還有一股清爽的薄荷味道，應該是她經常吃的糖的味道。
看到她快摔倒那一刻，他得心都快跳出來了，哪裡還顧得上別人摔不摔倒。
本來不打算理，可是那幫人一直在念，煩得他頭疼，他舌頭頂了頂牙齒，不善的開口：「誰叫你們擋在我前面了？」
聽到宋朝的聲音，景悄悄終於回過神來，連忙從宋朝的懷裡退出來，察覺到懷裡一空，宋朝心情更加不好。
她大概聽懂了什麼意思，還沒來的及告訴別人，她不是他女朋友的事，宋朝就和別人吵起來了。
顧不上解釋，只能幫宋朝說好話，畢竟是宋朝不對在先，而宋朝是為了幫她，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幫他說話。
「不好意思，我朋友說話有點不太對，我替他給您道歉，對不起了，您看人這麼多，我們就別圍在這裡了，趕緊去吃飯吧，好不好？」
聽到景悄悄這麼說，大家火氣都散了一半，都急著去找地方吃飯，又說了兩句，就散了。
「悄悄，你沒摔著吧。」高雅連忙過來問她。
「沒有。」說完又看向宋朝：「謝謝你。」
宋朝剛想說話，孫寧川跑了過來。
「悄悄，你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走吧，都在等你。我給你點了你最愛吃的海星，還有海螺，蘸料都給你弄好了。」
宋朝看著景悄悄和孫寧川走在一起的背影，舌頭頂了頂嘴角，各種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