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宋朝許久才出來,出來時身上穿著酒店的浴袍,短黑的頭髮垂著,上面還有沒擦乾的水珠滴落,看到了宋朝露出的胸膛,看了一眼,景悄悄慌亂的連忙移開了眼睛。
看到她的樣子,宋朝走過去,將她抱在懷裡,景悄悄聞到了少年身上沐浴後的清香。
「寶兒,你去洗澡吧,早點睡,明天我們就在這個城市玩兩天再回去吧。」
景悄悄點點頭,去了浴室洗澡。
宋朝躺在了床上,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他很開心,他終於見到了景悄悄也是在乎他的,她會為了自己說想她,半夜坐動車回蓉城找他。他很喜歡這種感覺,雖然他可以多付出,但是雙向奔赴的愛情,真的很可。
景悄悄出來後就看到了宋朝把一床被子鋪在了地毯上摺疊好,拿了一個枕頭放在地上。
景悄悄愣在了原地。
他是要打地鋪睡覺嗎?
宋朝,真好。
聽見聲音,宋朝抬起頭來,剛想開口說話,就被美人出浴的景象迷了雙眼。
景悄悄很瘦,他是知道的,上次抱著她去鎮上診所時他就感覺她沒什麼分量,酒店的浴袍偏大,松松垮垮的套在她身上,五顏六色的長髮垂下,此刻的她像極了洋娃娃。
緩過神來,咽了口口水,手攥成圈放在唇邊咳了兩聲,宋朝站起身來,從酒店的桌子上拿過吹風機,牽著她的手坐在床上,幫她吹頭髮。
她的頭髮很長,乾的很慢,宋朝怕她累,吹到一半時讓她躺在了他的腿上,繼續幫她吹。
這是她第二次躺在宋朝的腿上,第一次時她睡著了沒有感覺,這次躺在宋朝的腿上,她的心似小鹿亂撞,她閉著眼睛假裝睡覺,眼睫的抖動卻出賣了她。
宋朝的手穿過她的長髮,手會碰到她的臉頰和脖頸,景悄悄只覺得被宋朝碰過的地方都在發燙。
可能是太累了,宋朝給她吹著頭髮,她最後真的睡著了。
給她的頭髮吹乾之後,聽到她的呼吸均勻,宋朝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髮,嘴角上揚,真好,他喜歡的女孩此刻在他的懷裡睡得安穩。
而他,如願以償做她的騎士。
默默的看了她許久,宋朝俯身親吻了一下她的眼睛,然後左手慢慢的托起她的頭站起身來,右手勾住她的腿窩,將她打橫抱起放在被子裡,又親了親她的額頭,那動作之輕,仿佛她是稀世珍寶一樣。
放下她之後,將屋裡的空調調高溫度,熄了燈,自己躺在了打好的地鋪上。
宋朝雙頭墊在頭下面,眼睛盯著床上的景悄悄,他上揚的嘴角就沒有垂下過,他的心情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好。
從第一次見她到現在半年多的時間,他好像愛她越來越深了,他想讓她只屬於他。
看了她許久,宋朝閉上眼睛準備睡覺,沒多久又睜開,把左手抽出來,握住床上景悄悄的右手,十指相扣然後微笑著閉上眼睛。
清晨的光亮透過白色的窗簾打過來,景悄悄睜開眼睛看向窗外,天地間好像罩紗巾似的,窗戶上一片白朦朦,什麼都看不見。
視線下移,緊握的雙手吸引了她的視線,看著自己的手和宋朝的手緊握在一起,她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疑似是開心?
不確定,反正不反感。
視線又落在了還在睡夢中的少年臉上,他的睡相很好看,臉對著天花板,右手壓在頭的下面,屋裡空調打的很足,少年只蓋了毛毯,他閉著眼睛,景悄悄能清楚的看到他垂下的眼睫,景悄悄側過身子,伸出左手想輕輕的摸一下。
手剛伸出去,宋朝就睜開了眼睛,他莞爾一笑,薄唇輕啟:「早安。」
景悄悄連忙收回手,「早安。」
看著她欲蓋彌彰的慌亂樣子,宋朝手一用力將她拉下了床,沒預料到他的動作,景悄悄驚呼,想像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她就那麼砸在了宋朝身上。
宋朝雙手抱著她,笑著打趣她:「怎麼,想謀殺親夫啊?」
「什麼啊,不是,是你拉我……」
聽到她胡亂的解釋,宋朝悶聲笑出來,笑的胸膛都在顫抖。
感覺到他的胸膛顫抖,景悄悄羞的垂了他一下。
宋朝一愣,「呦,可以呀寶兒,都敢打我了。」
「你別說了。」
「好好好,不說了,起床吧,我們出去玩。」
出了酒店之後,兩個人手牽手去了宋朝提前攻略好的當地有名的海洋館。
宋朝帶她看了海豚海獅表演,帶她餵了鯊魚,鯊魚吻她的臉頰時嚇得景悄悄坐在了地上,宋朝看著她,笑的很歡樂。
第二天宋朝帶她去爬了當地的山,這裡的山比她元旦和高雅爬的那個要長了三分之二,她實在沒堅持住,半路上坐了纜車上山。
晚上吃完飯,兩個人回到酒店洗過澡之後,一個躺在床上,一個躺在地上,依舊是十指相握。
「宋朝。」
「嗯?」
景悄悄想了想,還是張口:「明天,你陪我去個地方吧。」
「好。」沒有猶豫,宋朝直接答應,不管她想去哪裡,他都會陪她去。
「你不問我去哪裡嘛?」
宋朝嘴角微揚,轉過身看著她,薄唇輕啟:「只要你一個眼神,我隨時可以為你披荊斬棘,只要你一句話,我馬上為你赴湯蹈火,更何況只是去一個地方,天涯海角,我隨你去。」
「油嘴滑舌。」景悄悄吐槽。
「我去,我多麼誠懇啊,我這今天看的新句子,還能背過,多不容易。」
聽到他如此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景悄悄嘴角微微上揚,閉上眼睛不再出聲。
第二天起床後,景悄悄帶著宋朝倒了三趟車,還走了一段路,宋朝始終都沒有問,他仿佛有一個直覺。
果然。
霖市監獄療養院第二分院幾個大字赫然映入宋朝的眼帘。
景悄悄輕車熟路的去了服務台,和一個小護士說:「您好,您能幫我和謝惜靈女士說一下嗎?就說,她的女兒想見她。」
「好的,稍等。」
沒有幾分鐘,小護士就出來了,「不好意思啊,病人說不見。」
意料之中的結果,景悄悄沒有什麼特別大的情緒,她繼續說:「您在幫我去說一下行嗎?告訴她,我轉去了新學校半年了,每次都是第一,這次期末考試也是第一,我帶了成績單和獎狀想給她看看,可以嗎?」
小護士很心疼這個小姑娘,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媽媽就是不見她,「好,我去說,你等一下。」
這次護士呆的時間久了一些,過了好半天才出來,可是結果還是沒有改變,「小姑娘,你媽媽不願意見你,她讓我告訴你,以後別再來了,還讓我把這個給你。」
是一張紙條,她接過打開,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大字:繼續努力。
收起紙條,她看向身後的宋朝:「我們走吧。」
和小護士道別後,他們走出了療養院,景悄悄慢慢的開口:「許凝告訴我,她把我的事都和你說了,這兒住著的是我媽媽,可是她不願意見我。」
宋朝的心裡五味雜陳,他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上次我消失那幾天,也是來了這裡,我在這裡站了三天,她也沒有見我。」
我把我最脆弱的一面給你看,都給你看。
宋朝,你可知道和你在一起,我下了多大的決心。
沒有聽到宋朝說話,景悄悄只感覺他們相握的手,緊了又緊。
看她低落的心情,宋朝很不舒服,帶她玩了一天。
最後他們去了一個著名景點,許願樹洞。
許願樹在一個小寺廟裡面,這個寺廟不出眾,但是因為這棵千年許願樹洞在當地很出名,據說只要你許的願望只要是接近自身,而且誠懇至極,都能實現。
宋朝拿著筆在許願帶上寫上自己的願望,寫好後將許願帶摺疊好放進許願盒裡,交給住持,讓他放在提前買好的許願位里。
從寺廟裡走出來,宋朝帶她去吃了火鍋,看她一直悶悶不樂,宋朝和她喝了一點酒。
他們喝的是火鍋店老闆自己釀的酒,喝的時候沒有感覺,喝完了後勁有點足。
看著景悄悄紅透的臉,宋朝把衣服披在了景悄悄身上,背著她走在大街上。
「宋朝。」她叫他。
「嗯,我在。」他應她。
她趴在他的背上,聲音輕到幾乎聽不到。
「宋朝,你知道嗎?我覺得我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我,我拼命的變好,一直考第一,可是為什麼我媽媽,還是不見我,不要我。」斷斷續續說完這些話,她的聲音哽咽的厲害,「為什麼,所有人都不要我。」
宋朝心臟疼的厲害,他扒緊她的腿窩,站住了腳步,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最堅定的話:「我要你。」
到了酒店,宋朝把她放在床上,看著她早已睡熟的臉龐,心臟疼痛的感覺灌溉到五臟六腑。
宋朝17歲,第一次體會到痛徹心扉的感覺。
「寶兒,你知道今天我許的願望是什麼嗎?」宋朝左手握住她的手,右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髮,溫柔的開口:「常伴悄悄,暮暮朝朝。」
你是我唯一的願望。
我把我許的願望悄悄的告訴你,你能不能明白,你真的很好,雖然不知道你媽媽為什麼不見你,但是你真的不是沒人要。
我要。
景悄悄翻了個身,好像聽到了,又好像沒有聽到。
第二天他們回了蓉城,宋朝沒有再提昨天的事情,回蓉城的路上宋朝一直都在說別的話題逗她開心,景悄悄也很給面子的扯動了幾次嘴角。
開學那天是周三,高雅一見到景悄悄就蹦蹦跳跳的湊過來,「悄悄,新年快樂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啊,怎麼都沒有找我出去玩啊。」
「前天回來的,昨天補了一天作業,周日出去吧。」
「好啊,對了,過年的時候我去看了一個舞蹈比賽,咱們學校高三的,有個新轉來的學姐跳的特別好,我就加了她的微信,我在她朋友圈裡看到了上次我們去p城的你那個什麼哥哥。」
「寧川哥哥?」
「對對對。」
「那個學姐是不是叫閔凡?」
「對對,你怎麼知道的,你認識啊?」
景悄悄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閔凡,她來了。
是孫寧川讓她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