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景悄悄和孫寧川到了吃飯的地方剛剛落座,孫寧川就迫不及待的開口問他早就想問的問題。
「悄悄，你和宋朝？」
「嗯。」她知道孫寧川想問的是什麼。
沒有避諱任何東西，景悄悄直接承認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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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寧川捏了捏拳頭,「悄悄，你不是說,你不會交男朋友嗎？」
「他不一樣。」
「他怎麼不一樣了。悄悄，如果你想交男朋友的話，為什麼不看看別人。」
相比孫寧川的焦躁,景悄悄平淡的開口：「我不是想交男朋友。」
「那你為什麼和他…？」
沒說完的話，被她打斷,說出了孫寧川最不想聽的話。
「因為他是宋朝。」獨一無二的宋朝。
嫉妒的發狂……
孫寧川的胸膛似有一團火,快要炸開。
不死心的繼續開口。
「悄悄,你們才認識半年,能有什麼深入的了解，你都不了解他,你為什麼和他交往？」
喝了口加多寶，沉默了一會兒,她說：「和他在一起，不用我去了解他。」
是呀，從來都不用她主動,不用她去了解他，他會把自己剖析徹底站在她面前給她看。
孫寧川沒有再說話,他不想再問了,不想再聽了。
孫寧川知道景悄悄能喝酒，點了些酒，他強行抑制住自己的心痛，和她吃飯喝酒,聊了一些其他的話題。
景悄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快晚上十點了，依舊沒有宋朝的電話，簡訊和微信。
她收起手機，和孫寧川說自己要回家了，孫寧川沒有動靜。
她默默收拾著自己的東西，站起身準備走的那一刻，孫寧川突然開口了。
「悄悄，你真的那麼喜歡他嗎？」
「嗯。」走到門口時景悄悄轉過頭，「寧川哥哥再見。」
沒有任何猶豫，說完景悄悄就出了飯店。
孫寧川雙手撐在太陽穴處，低下頭。
原來，他只是她的哥哥。
從頭至尾，都是。
出了飯店，景悄悄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你真的那麼喜歡他嗎？」耳邊響起孫寧川的話。
也許是在酒精的作用下，這一刻，她突然好想他。
她拿出手機，躊躇再三還是撥打了那個號碼。
一聲。
兩聲。
電話接通了。
宋朝的聲音順著聽筒傳過來，「餵。」
心臟跳動的速度，景悄悄已經快承受不住，她摒住呼吸，又怕他會掛電話，連忙叫他：「宋朝。」
對面沒有說話。
她把手機從耳朵邊上拿下來，確認沒有掛斷後，又放回去，小心翼翼的開口：「我的宋朝，還好嗎？」
我的宋朝？
她的宋朝？
她說，他是她的？
宋朝強制壓住自己內心的狂喜，這兩天的煩躁，就因為她的一句話，一掃而空。
宋朝現在覺得李淵說的真對，他真是病得不輕。
只要她一句話，要他的命，他都願意給。
「不好，一點都不好。你能來哄哄他嗎？」
景悄悄站住行走的腳步，晚風一吹，酒精有些上頭，委屈被放大，聲音都帶上了哽咽：「可是，可是，我好像把他弄丟了，找不到了。」
宋朝的心，揪在了一起。
他也後悔這兩天一直沒理她。
他有他的自尊和驕傲。
她當著他的面維護別的男人，他當然受不了。
他想淡她兩天，他想讓她在乎他，讓她也難過一下。
她是難過了，可是他好像也沒好過到哪裡去。
這兩天他雖然沒理她，可是天天都會去她家的小區門口呆幾個小時，看看能不能見到她，哪怕只是偷偷的看她一眼。
呼了口氣，溫柔的開口：「沒有，你看看後面。」
景悄悄反應過來，愣了一瞬，手機還放在耳邊，她木衲的轉過頭。
果然。
看到了宋朝。
少年還是放學時候的裝扮，明顯沒有回過家。
景悄悄此時沒有別的想法，她只想抱抱他。
她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她邁動步伐，從走變成小跑，從小跑變成快跑。
宋朝沒有動，看著她的身影離他越來越近，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欠了欠身，就那樣接了她一個滿懷。
這是景悄悄第二次主動抱他。
她跑進他懷裡那一刻，宋朝覺得全世界都是他的，一瞬間什麼氣都沒了，宋朝將她摟緊，聞到她身上的酒味，他默了默，隨即一下一下拍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到極致。
「好了，寶兒，我錯了，是我的錯，別哭了，我錯了哈。」
景悄悄搖頭，不是這樣的，他明明沒有錯，明明做錯的不是他，他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要承擔這份錯誤。
看到她一直搖頭，宋朝慌了：「寶兒，別生我氣，我真的錯了，好了，原諒我吧，行嗎？」
眼淚奪眶而出，從他懷抱里退出來，抬起頭。
「宋朝，明明不是你的錯，你為什麼要認錯？」
擦掉她的眼淚，抱緊她：「不管誰的錯，讓你哭，甚至讓你難受了就是我錯。寶兒，你記住，和宋朝在一起，景悄悄永遠不會有錯。」
和宋朝在一起，景悄悄永遠不會有錯。
她抱緊他。
今天的風很大，但是宋朝在她身邊，她感覺風都很溫柔。
宋朝抱了她許久，這兩天他一直忍著不和她說話，看背影就知道是她，聽聲音就知道是她，見到她躲開她，見不到她跑滿學校找她，怕目光夾雜著愛意，所以不敢看她。
想抱她想的骨頭都痛了。
「宋朝，孫寧川救過我的命。」
聽到懷裡的女孩開口，他愣愣。
這個理由……從沒想過。
他不說話，她就繼續說。
「我9歲時媽媽進了監獄，爸爸另娶他人，我跟著外婆，孫寧川是我們家的鄰居，我舅舅，對我，對我不是很好，有一次他讓我去河邊洗衣服，東西掉進了水裡，我去撿，就滑了下去，是他救了我。」
回憶侵襲而來，她繼續說。
「我十二歲的時候，同班同學欺負我，用一個大石頭砸我，也是他幫我擋的，他的頭縫了4針。」
「我被孤立，我有危險的時候都是他保護我，就算是不報他的救命之恩，我也沒有辦法看著你當著我的面打他。」
宋朝聽懂了。
恩情。
他抱著她，小心翼翼的問她：「那，那你喜歡他嗎？」
他們之間經歷了那麼多事，遠比他要多出來十六年。
「不喜歡。」景悄悄很確定。
她分得清自己的感情，恩情，愛情她分得清楚。
沒再說話，宋朝就那樣抱著她，二月底的寒風刺骨，兩個人抱在一起，用他們的愛意抵擋著凜冽。
在一起小半年，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冷戰在這個夜裡成為他們的感情升溫的橋樑。
第二天早自習的時候班主任宣布了月考的事情，下課之後宋朝趕走高雅坐到景悄悄旁邊。
「寶兒，你還是去跟我坐同桌吧，我們離得太遠了。」
「朝哥，你這也太粘了，至於嗎？一堂課就40分鐘。嘖嘖嘖，戀愛中的男人啊……」
聽到李淵插話，宋朝不耐煩的轉過頭，一隻手搭在椅子上，大剌剌的開口：「李淵，我和悄悄坐同桌意味著你和高雅也能坐一起，要不要坐？」
李淵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要，要，要，必須要。我這豬腦子，沒反應過來啊。」
宋朝看著他，挑了一下左眉，他沒說話，李淵卻看懂了他的意思。
這臉打的，疼不疼？
轉過頭，宋朝繼續磨她，無視教室里的其他同學，他一聲一聲喚的起勁。
「寶兒，寶兒，行不行，還和我坐同桌吧。」
要看撒嬌，還得宋朝……
「行。」景悄悄被磨的沒了脾氣，手上收拾著自己的書，嘴裡總算鬆了口。
宋朝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她的後話。
「你月考總分及格。」
晴天霹靂……
「哈哈哈，朝哥，月考總分及格啊哈哈。這次考6科，你要400分啊，朝哥，哈哈哈，景冰冰，你真是掐朝哥命門了。」李淵幸災樂禍。
「300。」景悄悄放低了要求。
「寶兒，你這不難為我嗎。」宋朝無語，300分，一科要50分啊。
「快上課了，走吧。」高雅從後面回自己座位，趕走了宋朝。
不情不願的回自己座位，宋朝撇了一眼還在笑的李淵。
「高雅，李淵想和你坐同桌，你不給李淵製造目標嗎？」
聽到宋朝的話，李淵瞬間收斂了笑意，坐直了身體，看著轉頭看過來的高雅，雙手合十的作揖。
「高雅，讓李淵也考300分吧。」
沒想到景悄悄會發話，宋朝詫異地看向她，李淵愣了。
這是個假的景冰冰……
高雅也沒想到……悄悄竟然也會開玩笑了。
漂亮。
「好，李淵，你如果這次考不到300就算悄悄和宋朝坐，我也不和你坐。」高雅笑意盈盈的說道。
心，拔涼拔涼的。
啥叫樂極生悲，這就是，這就是啊，還不懂嗎？在不懂這個詞語的意思，就看看李淵的大型撞車現場。
李淵嘆了口氣，果然了，出來混早晚是要還的。
朝哥還是你朝哥。
放學後，四個人收拾好東西準備去圖書館。
「來，寶兒，給我。」接過靜悄悄的書包，自然的拉過她的手十指相扣。
「悄悄，宋朝真的好疼你。」高雅一臉羨慕。
那羨慕的表情，看的李淵直心塞……
不知道的還以為高雅在自己背包。
看著景悄悄和宋朝十指相握的背影，躲在角落裡的孫寧川握緊雙拳。
指甲摳進肉里，依然阻擋不了心痛的侵襲。
原來他十幾年的陪伴抵不過宋朝的半年。
原來他真的只是她的哥哥。
原來他發現她喜歡別人那一刻，什麼都做不了。
他好像只能手足無措的看著她愛別人。
明明是他先遇到她的，明明是他先喜歡她的，明明是他守護了她那麼多年。
原來，愛情真的不分先來後到。
原來，愛情真的沒有公平可言。
後背被人輕輕拍了一下，孫寧川轉過頭，看了一眼，垂下頭，輕聲的開口。
「閔凡，她喜歡別人了，特別喜歡。」
從她眼睛裡冒出來的喜歡，他實在沒辦法再欺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