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宋朝給景悄悄拉開椅子,讓她入座。
「啪。」
「宋朝,你大爺的,又打我。」江良真是要崩潰了,上次的傷才剛剛好。
「你以為你小聲說,我聽不到,你才換女朋友呢,我和我家寶兒是要永遠在一起的。」
「砰。」
「怎麼了,寶兒,燙到沒。」宋朝連忙拿起她的手查看。
「沒事,手滑了。」她的聲音有些微不可聞的沙啞。
「又來了,又來了,我真是,好不容易你們兩個不在一個班了,我為什麼還是要天天吃狗糧啊。」李淵真是太難了,上次皮卡丘事件他好不容易才給高雅哄好,現在高雅天天都拿他和宋朝比。
他現在真的是特別害怕景悄悄和宋朝同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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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去年一樣,吃完飯,他們去了二樓的Ktv。
去年的高三學生已經畢業,這一次來的人也有一些高一的。
高一的學生,聽說過宋朝和景悄悄的浪漫史,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們才相信,在他們面前爺爺樣的宋朝,在景悄悄面前甘願當孫子。
唱歌時,景悄悄主動的和他講:「宋朝,我送給你一首歌好嗎?」
「真的呀,好,什麼歌。」宋朝一臉期待。
景悄悄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但是宋朝總覺得這個笑……不像笑。
景悄悄走到點歌台,細白的小手划過屏幕。
拿起桌上的麥克風,坐在卡座上。
「我那麼多遺憾,那麼多期盼你知道嗎。
我愛你,是多麼清楚,多麼堅固的信仰,
我愛你,是多麼溫暖,多麼勇敢的力量。
我不管心多慌,不管愛多傷,不管別人怎麼想
愛是一種信仰,我會,回到你的身旁。」
宋朝不知道為什麼,聽著她唱這首歌,特別的不舒服。
高一的小學弟們沒有聽過她的歌聲,這一瞬間,他們都被她的歌聲俘獲,婉轉動聽,宛若天籟。
「我那麼多遺憾,那麼多期盼你知道嗎。」如果仔細聽,一定會聽到她細微的哽咽。
下午吃完蛋糕,人們都走了,像去年一樣,他們幾個一起吃過飯,宋朝就準備送她回家。
可是今天,她卻說不要他送。
她還說,今天要等到12點後再回家,她有話和他說。
「現在不能說嘛,寶兒。」
景悄悄搖搖頭,宋朝便沒有在強迫她,他知道她說不說,就絕對不說。
別看小小一姑娘,倔得很。
宋朝覺得,也就他能受的了她,又倔,又擰,還特別冷淡。
可是在他這裡,這些都是他的月光,而她才是他的月亮。
即使遍地都是月光,但月亮只有一個。
四月的風,纏纏綿綿,他們兩個坐在公園的椅子上,景悄悄不說話,宋朝就那樣陪著她。
「寶兒,你今天為什麼突然穿白色衣服了。」
宋朝把玩著她的手,問她。
「你不是說,我穿白色會好看嗎?」她還記得,那是暑假的時候他們去了q市,宋朝拿給她一件白色衣服,她當時沒有穿。
「對,呵呵,你穿白色真的很好看,你以後可以經常穿給我看嘛?」
以後……
景悄悄沒回復他,她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突然想到了什麼:「宋朝,我們兩個還沒有拍過合照吧。」
宋朝一愣……好像還真是。
除了那個背影照片,他們兩個沒有合照。
剛想再說什麼,他就看到景悄悄打開自己的手機相機,看著他:「過來一點。」
他湊過去,臉貼著她的。
景悄悄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努出了一個笑容
「咔嚓。」畫面定格。
景悄悄皮膚白皙,顏值也高,不用美顏都是絕世容顏。
宋朝五官精緻中又帶著帥氣十足,原相機也可以捕捉到他的眉眼溫柔。
這張照片,是他們在一起一年半以來的唯一一張合照。
景悄悄把手機收起來,照片沒有給他。
「春風十里。」景悄悄突然說了四個字,就沒了後話。
本來想找她要照片的宋朝,聽到這句話,有些怔愣。
這句話,他聽向宏暢和她的女朋友說過。
原版應該是,春風十里,不如睡你。
她這是什麼意思?
哼哼……宋朝開始腦補了一場女vs男的大電影現場。
「春風十里,不如親親你。」宋朝還是改動了一下,他想了想,他要她的女孩,一定會在自己成長為參天大樹,有能力為她撐傘的時候。
但是,親親自己女朋友,無傷大雅吧。
「宋朝,過12點了,今天不是你的生日了。」她始終低著頭,聲音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難過。
「嗯?」宋朝沒有聽懂,這是什麼意思。
「宋朝,這個手鍊,是我設計的。」她舉起手,給他看。
茫然……
宋朝非常的茫然……
她設計的?什麼意思?
「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我小時候學過畫畫,我媽媽是一名設計師,我爸爸就是用我媽媽的設計開啟的公司運營。」
收起手,她端正的坐在椅子上。
「可能是遺傳了媽媽的天賦,我對設計很感興趣,我在一次絕境中嘗試著用了媽媽以前的帳號登陸設計網站,發表了自己的第一個設計。沒有想到,大賣了。從那以後,我就經常在那個網站上接單子,這個手鍊,就是我接到的其中一個。」
宋朝,震驚……
他知道她會畫畫,但是真的不知道她會設計,更沒想到,自己送她一個禮物,會是她自己設計的。
可是她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呢?
為什麼一開始不說呢?
「我前兩天接到了一個設計專業學校打來的電話,他們告訴我,讓我可以提前入學。」
宋朝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顫顫巍巍的開口:「寶兒,那你……」
「我答應了。」她打斷他。
宋朝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他自己緩了緩,「沒事,那你就去,我到時候可以……」
「宋朝。」她喚他,「我們分手吧。」
說完這句話,她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喉頭一哽,差點就哭了出來。
宋朝心裡的那根弦,瞬間斷掉。
她說了什麼?
他一定聽錯了。
「寶兒,別開,別,別開這種玩笑。」
他強裝淡定,磕磕絆絆的把這句話說完。
「我笑不出來。」
慌亂跳動的心,顫抖不堪的手,早就將他出賣的一乾二淨。
其實,他知道她沒有在開玩笑,他的姑娘,不會跟他開玩笑,更不會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可是,除了騙自己,他又能如何?
景悄悄沒有再說話,她安靜的坐在椅子上,仿佛只是一個旁觀者。
「寶兒,你說話啊。」宋朝開始著急,她越不說話,他就越著急。
「我們不是說好,考同一所大學的嗎,我們不是說好永遠在一起的嗎,你都答應我了,你說了,會做我的准老婆,我知道你沒騙我。」宋朝雙手按著她的雙肩,可是她始終低著頭。
怕把她按疼,他又鬆開了雙手,將她擁進懷裡。
「寶兒,你別這樣,你想去學設計,你就去啊,我又不會攔著你,我可以跟你去同一個城市,只要你等等我,只要你別離開我。」
聽到他哽咽的聲音,景悄悄閉了閉眼睛,偷偷的呼氣吸氣,儘量讓自己的心跳保持正常。
「宋朝,我沒開玩笑,我也……我也不想等你。」
宋朝的心,一落千丈……
仿佛一腔熱血撞上了萬年寒窟。
他好像聽到了自己心臟被剝離的聲音。
鬆開她,她沒哭,甚至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拉環呢?」他的聲音逐漸平靜。
「扔了。」
宋朝,看了她良久,她始終那麼平靜,自嘲一笑,轉身消失在了黑夜裡。
原來他真的是一廂情願,她的未來里從來就沒有他。
可笑,他的生命里都是她。
他走了,景悄悄才敢伸開自己的手掌,指甲嵌進肉里,她卻沒有感覺到疼痛。
她從包里把紙巾拿出來,把手上的血擦乾淨。
不能讓宋朝看到,他會心疼。
血,越擦越多,鹹鹹的液體滴落在上面泛起陣陣的疼痛。
疼嗎?
不疼。
至少,不及心臟的萬分之一疼。
春風十里,不如有你。
可是……我好像再也不會有你了。
~
宋朝躲在她家小區門口的羅馬柱後面,看著她進了小區才轉身回了家。
這一天晚上,他們兩個都失眠了,宋朝更是一夜沒睡。
第二天,李淵發現了他的不對勁,他讓高雅去二樓把景悄悄叫下來。
高雅下來後,一臉茫然的對李淵說:「悄悄沒有來,他們老師說,她前兩天就辦理了退學手續。」
「啪」宋朝手裡的筆,折斷了。
這一天他沒有聯繫她,卻一直都在盯著手機看。
晚上宋朝沒有上晚自習,他叫著李淵他們去了錦繡閣喝酒。
自從景悄悄出現在了他的生命中,他好久沒有徹夜喝酒了。
他只想把原本就不夠用的時間,多分一些給她。
可是,現在她不要了。
宋朝不吃東西,一瓶接著一瓶的喝著酒,空酒瓶砸在地上搖搖晃晃,越來越多。
宋朝喝的酩酊大醉。
「寶兒。」他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中好像看到了她。
他伸出手,摸著她的臉,將她擁入懷裡:「寶兒,你別離開我,不要,不要分手。」
他沒哭,但是他的聲音極致哽咽。
景悄悄的心,痛的像被凌遲。
接到李淵的電話,她就趕了過來,她知道,她不應該再出現了,可是她好想他。
再見一面。
就一面。
從他懷裡退出來,身上似乎還有他的溫度。
「宋朝。」她再也忍不住,輕聲的喚他。
「你……你千萬,不,不,不要等我。」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不要等我。
景悄悄沒看到,她走出包間的那一刻,宋朝眼角滑落下來的淚水。
那麼滾燙。
那麼晶瑩。
那麼,讓人心疼。
關上包間門,李淵他們等在外面。
「景冰冰,你什麼意思?」李淵沒有忍住,他一定要問。
「李淵,照顧好他,告訴他,不要等我。」
看她又要抬步而出,李淵氣憤的大聲吆喝:「景冰冰,你有沒有心啊,朝哥是怎麼對你的,你怎麼能這樣。」
她不說話,只站在原地。
「景冰冰,有什麼事不能說明白的,為什麼要這樣傷害他呢。」江良也很難過。
「你知不知道朝哥多麼愛你,他為了和你考同一所大學,他每天都在努力學習,努力學那些他原本看不懂的東西,我們叫他出去玩,他只說,我還要為了我和我家寶兒的以後努力,朝哥的背包里永遠都有你愛吃的糖,就怕你的突然吃完。你出了事,朝哥永遠都是第一個擋在你前面,哪怕你受一點點小傷,他都非常自責,你知道嗎?」
「你怎麼能這樣傷害他呢?景冰冰,你知不知道,朝哥從來沒有這樣過,我認識他五年了,我從來沒有見他那麼卑微過,你有一點點的不高興,他就絞盡腦汁想著怎麼讓你開心。」
「可是他不開心的時候你從來都不知道,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他一見到你就特別開心了。他和我們在一起說的最多的就是你,你怎麼就忍心傷害他呢?他那麼愛你,你感受不到嗎?」
她還是不說話。
「景冰冰,這個名字,我真的沒給你取錯,我現在明白了,冰不是冰清玉潔的冰,而是暖不透的冰。你走吧。」
走……